悬挂在墙上的金色鹿头挂钟发出滴答声,阮星月的呼吸逐渐乱了拍,就在她的煎熬快要到临界点时,季清澜缓缓开了口。
他的声色平静如常,甚至有些过分冷静:“......喜欢我?阮小姐,你是否能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从未设想过的回答让阮星月一愣,脑海中先是宕机,随后开始胡思乱想。
这是什么意思?
她鼓起勇气向他表白,他就是这个冷淡的反应?还质问她能不能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阮星月咬唇,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般,她抬眸看向他,想呛他一句。
目光刚抬起,她呼吸微屏。
男人不知何时已半蹲在她的床边,即使是半蹲着,高挑的身躯仍然要俯下视线才能与她对视。
潮湿的黑眸就这样专注地俯望着她,目光却比仰视更为虔诚般,耳尖晕染了一层绯红。
清俊夺目的瘦削脸庞面向她,神情无措、急切。像只寻求主人垂怜的忠犬。
阮星月的脑海里浮现这两个和季清澜毫不相干的词汇。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对不相信季清澜会有这样一面,而他露出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竟然仅仅是因为她的几句话。
异样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她轻声道:“季清澜,你耳朵很红,是在害羞吗?”
“.......”季清澜睫羽微颤,更佐证了阮星月的话。
“不要管这个,”他声色低沉沙哑,像是在寻求什么保证:“你可以为你刚才说的话负责吗?”
“哪一句?”
阮星月偏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杏眸中却满是纯真。
季清澜只是深深看着他,黑眸中的动情缓缓压下,却还是不死心问她:“可以吗?”
她明明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
阮星月抿唇不答,实际上她刚才就有些恼怒于季清澜对她的质疑。她是成年人,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她反问:“那我刚才问你的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像是猜到了阮星月不会正面回答,季清澜嘲弄般地翘起唇角,唇下的一点红痣平添一抹性感。
他站起来,上身又俯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床上。
“我对你是什么感觉,你刚刚不是都看见了么?阮小姐天生丽质,很难不招人喜欢。”
“我说的话,还有刚才的反应,有取悦到你吗?阮小姐。”
阮星月微张开唇,“......什么?”
为什么说的好像她在玩弄他一样,她没有一点那种意思。
季清澜看着她眼中的无辜不解,喉结微动,“以前,有人也像你这么说过,可她好坏,玩过瘾就把我扔了。”
“阮小姐,我能相信你吗?”
阮星月睁大了杏眸,瞳仁紧缩,心凉了半截。
坏了,表白没成功,还让他怀念上前女友了。
未等她反应过来回话,季清澜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他淡淡看了眼屏幕,接下电话应了几句。
“嗯,现在我带她回去,可能会在那边吃个午饭。”
说完,季清澜挂了电话看向阮星月,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回老宅住几天。”
阮星月堪堪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来,也装作淡然地问他:“怎么突然要回老宅住?”
季清澜随口答:“没什么,放松几天。”
阮星月看了看他西装革履的模样,忍不住暗自腹诽:放松几天?她还以为他这种工作狂全年无休。
很快,她又自顾自推翻了自己对他的认知。
她不知道的多了,就比如他谈过那么一个念念不忘的女孩。
阮星月打断了自己又翻涌上来的醋意,点头应下。
*
云庭公馆106号,季家老宅。
在叶柔的要求下,菲佣主管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女佣们的工作。平日里安静偌大的公馆内,变得热闹起来。
叶柔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正和家里的大厨确认着中午的菜品,林姨拿着一箱从楼上房间整理出来的物件。
“夫人,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林姨问。
盒子里是大少爷初高中时期的一些东西,自大学以后少爷便没有再回老宅的房间住。昨天晚上大少爷突然说要带少夫人回老宅住几天,季家上上下下今天一早上就忙活着收拾了起来。
叶柔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电吉他、滑板、摩托车头盔,还有一些潮到风湿的衣服,花里胡哨的唇钉。
看完叶柔只觉头疼,联想起了死小子叛逆期那段时间的混不吝,连忙挥手:“扔了扔了,一件也别留。”
林姨应了声,正要将箱子拿去丢了,箱子中掉下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随着文件夹落地,一张漂亮的贺卡不知从哪一页中掉落下来。
叶柔见林姨搬着箱子不方便捡拾,弯腰将文件夹和贺卡捡了起来。
她无意间瞥了贺卡一眼,眉头挑高。
贺卡上贴着季清澜和一个陌生女孩穿着校服并排站着的照片,看校服应该是季清澜初中时期。大概是年代久远,照片上的人脸已经模糊。只依稀能看见照片中的女孩微侧着脸,抬头看向季清澜,举止小心翼翼,神情似乎带着小女生的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