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古比尔一边飘出来，一边甩着半透明的虚影，仿佛在抖落身上的不满情绪：“我死了？真好笑！小丫头，你是有多盼着我这点可怜的残魂彻底消散啊？要不是我，你以为你们俩能有今天？”
看着这道一出现就喋喋不休的身影，爱丽丝皱起眉头，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前任黑暗神？”她将注意力从耶尔的眼睛转移到眼前这道残魂上，目光锐利地锁定着伊古比尔，“能和光明神比肩的堂堂神明居然会伪装成一个人类魔法师的残魂，我倒是要好奇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了。”
伊古比尔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这让他好歹多了几分属于神明的高傲和冷酷：“伪装成梅林？小丫头，不要说得那么没品味，区区人类之魂，能被我用吸收用来作为固定自己残魂的力量，那是他的荣幸。”
他转头看向耶尔，嗓音低沉中透着一丝戏谑：“再说了，比起怀疑我，现在你的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处理这个小子吗？他可是从苍蓝山脉一路不眠不休赶过来找你的，喂，怎么说这也是个暗精灵王族，又对你一片痴心，该给名分还是怎样，总得有个说法吧？”
耶尔少见地没有反驳梅林的话，他甚至微微偏头，像是在默默等着爱丽丝的回答。
爱丽丝不由得有些头疼，她狠狠瞪了多管闲事的伊古比尔一眼，冷声道：“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刚才我和耶尔已经说好了从长计议以后的安排，轮不到你这个居心叵测的神明来插嘴。”
“别紧张，我可没那个闲心干预你们俩的关系。”伊古比尔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不过说起来，你们刚才……亲了吧？”
伊古比尔的这句话突如其来，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坦率与突兀，让原本还算严肃的气氛瞬间裂开了一道奇怪的缝隙。
爱丽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怔了一瞬，然后猛地睁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荒唐问题：“什、什么？”
她脸上的表情几乎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愕然，而耶尔则是呆滞了一下，紧接着耳尖迅速染上一抹可疑的红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居然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无礼的问题。
“你敢偷看我们？！”爱丽丝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语气破天荒地带上了羞恼，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我可不敢，”伊古比尔矢口否认，他懒洋洋地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调侃，“但是这宝珠它不隔音啊，你们俩刚才的气氛实在是……再说了，久别重逢、孤男寡女、干柴烈火，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当然不是！”爱丽丝几乎是脱口而出，语速飞快地反驳道，“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谁会在这种时候做那种事？”
然而她越是试图撇清，越是显得自己有些心虚，而另外一个当事人则始终低垂着头一语不发，既像是在回避这个话题，又像是暗含委屈的默认。
“嘿，这可真有趣。”伊古比尔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不过，好吧，既然你们俩不愿意承认，那我也没有硬要逼着别人承认的爱好。”
“反正，不管这次亲没亲，你们俩早晚都要亲的。”
“闭嘴！”爱丽丝忍无可忍地凝出了数根光元素针，冲着伊古比尔那道惹人嫌的虚影就扎了过去，整张脸都因怒气和尴尬染上了一层红晕。
伊古比尔见势不妙，赶紧一缩头躲回了灵魂宝珠里。
没能扎到这该死家伙的爱丽丝实在是平不下去那口气，她转头瞪向耶尔，声音里带着点命令的意味：“你倒是给他点颜色看看啊，别光在那里装哑巴！”
第143章
耶尔抿了抿唇。
往常伊古比尔一开口，他就忍不住想点火烧他，不过这一次，他难得地不想这么做。
可既然爱丽丝发话了，忠实的暗精灵便只好唯命是从。
耶尔从善如流地将宝珠捧在手心，开始用黑暗圣火反复翻烤。
伊古比尔在珠子里热得哇哇叫：“烫烫烫！恶毒，真是恶毒！你们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简直恶毒得不分
上下、难舍难分——恶毒到一块儿去了！”
“闭嘴！”爱丽丝和耶尔几乎异口同声地吼了回去，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别开了视线，各自沉默下来。
但这沉默没能持续多久，在他们路过一片看起来无甚特殊的宫殿房间时，宝珠里原本传出的嗷嗷叫唤突然停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伊古比尔冒出一声有些犹疑的“咦？”。
爱丽丝和耶尔顿时停下了脚步。
此时，他们正站在某一间屋顶平坦的宫殿顶上，爱丽丝凝神探查着下方是否有异常的气息，耶尔则收了黑暗圣火，低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伊古比尔在宝珠里沉默了一瞬，像是在仔细感应什么，片刻后，他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的兴奋传了出来：“有意思……这地方，似乎藏着点儿很有意思的东西。”
爱丽丝皱了皱眉，低声斥道：“什么东西？别卖关子！”
伊古比尔一边感应着，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地碎碎念道：“很熟悉……像是……我曾经的气息？但又很微弱……应该是被结界隐藏了，甚至能大概判断出的位置也处于下方很深的距离，如果不是那东西和我有关，恐怕我也察觉不到。”
爱丽丝眼神微凝，看来，这十有八九就是皇宫里隐藏极深的秘密了，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和图坦蒙二世为什么那样关心祭品有关的秘密。
她转头对耶尔说道：“你留在这里，我下去探一探。”
“不行。”耶尔立刻出声反对，语气坚定，“太危险了，谁知道这里隐藏的是什么？如果真的和伊古比尔这家伙有关，你一个人下去太冒险。”
面对他不容置疑的语气，爱丽丝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光明和黑暗神力改造了我的身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靠着你保护的孱弱贵族了。”
耶尔僵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忍着不被需要的失落，倔强地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片刻后居然干脆地蹦出了三个字：“我害怕。”
“你说什么？”
爱丽丝怀疑自己听错了，向来以守护者角色自居的暗精灵，居然在变得更强以后对她说——他害怕？
“我自己会害怕，所以求您带着我。”
爱丽丝简直要被这明晃晃的荒谬借口气笑了，她压了压眉头正要反驳，伊古比尔就再次插嘴道：“打情骂俏可以等下再继续，我可提醒你们，这气息的波动似乎在减弱——如果不快点下去查看，可能就什么都找不到了。”
两人闻言都沉默了一瞬，随即不约而同地向下方望去。
“行吧，”爱丽丝果断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一起下去，不过你得保证别做多余的事，明白吗？”
耶尔抿起嘴角没有回答，行动上却很积极。
他弯下腰，将手贴在地面上，开始用暗元素感应下方的结构和魔力波动。
爱丽丝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他竟然同样掌握了操控元素的手段，但这时候正事要紧，她便没多说什么，而是一同蹲下身去，同时催动光元素探查周围。
伊古比尔看着两人一声没出却格外默契的动作，懒洋洋地笑了一声：“呵……”
“闭嘴。”
这次他还没来得及张嘴说出后面的话，蹲着的两人便异口同声地怼道。
伊古比尔话都到了嘴边，结果却被无情地噎了回去，他只好悻悻地从宝珠里飘了出来，凭借自己是个幽灵没有实体的特性，穿过道道墙体和地面，先行一步下去探查。
他表现得这么积极自然是别有目的的——底下的东西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伊古比尔觉得那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曾经神躯的一部分，如果真能到手，他好歹又能多恢复几分力量。
虽然比不上神格和灵魂碎片这样的核心组成部分，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沦落到如今这个境地，伊古比尔也没什么再挑拣的资格了。
而在他之后，爱丽丝和耶尔也找到了潜入下方宫室内部的空隙。
两人操控身边的光暗元素，完美地隐匿了身形，随后从屋顶悄悄溜了下去。
有伊古比尔在前探路，他们成功地循着气息散发出来的方向，来到了一间水汽弥漫的宫室里。
这里布置了许多层用来干扰和防护的魔法，不过，对今晚的几位不速之客来说，这些高明的魔法完全没用，还不如这殿内到处都是的水汽，它们将那丝属于黑暗神的气息包裹混合在一起，飘得到处都是，同时还起到了稀释的作用。
就这么一个朴素到称不上魔法的设计，却成了目前为止拦住爱丽丝他们探查秘密真相的最大阻碍。
爱丽丝打量着周遭，沉吟道：“这里……莫非是老皇帝的浴室？”
“看起来像是，”耶尔环视了一圈，脸色并不好看，“但也不只是普通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