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夫君互作替身后_水初影【完结+番外】(41)

  “有趣……有趣得很!”

  温玉仪迷糊地张望起四周,满楼红袖,映户凝娇,令她欢欣不已,便伏于几案,微恍地续饮着酒。

  得意万分地挺直腰身,赫连岐与她一同而坐,欣然酌酒观起美人蹁跹而舞。

  偷瞄着身侧端凝肃影,艳娘逢迎作笑,回身又与赫连岐道:“那可不,赫连公子点的可都是暖香阁的招牌。”

  沉默瞧望房中景象,似已忍耐至极,楚扶晏斟酌半刻,觉她兴许真是对此有着喜爱,镇然道着。

  “同他一般,上一样的美色与好酒。”

  随侍听罢忙取出几锭白银,轻置于艳娘跟前的承盘上。

  “楚大人,最好的姑娘都在这了,”艳娘顿时面露难色,欲言又止道,“您这般,奴家……奴家如何是好……”

  心头怒火难以排解,却还犯愁着此人对她欲行不轨,楚扶晏沉寂片晌,缓慢又道:“那便为本王寻一椅凳来,本王坐于此处等候。”

  “奴家遵命。”

  此地还是先离为妙,艳娘袅娜而走,吩咐着侍女搬一木椅去。

  走回堂中,四下窃语纷纷,话中时不时飘来楚大人几字,艳娘轻拭额上冷汗,转首长叹着息。

  旁有女子轻步走来,面上诧色还未淡去:“楚大人竟来暖香阁寻乐,这可是稀客呀……”

  艳娘抬起绣帕掩上朱唇,小声相告:“莫说了,这楚大人是来陪王妃行乐的。”

  “王妃带着大人来暖香阁寻欢作乐?”

  闻语更觉不可思议,那女子抬目朝上端阁楼瞧看:“大……大人还在雅间外候着?”

  轻咳一声,艳娘浅观雅堂,再度与女子道:“还有更令人惊讶的,王妃是与另一位赫连公子一同入的雅房。”

  “楚大人怕不是疯了吧……”

  诧异一捂唇,女子无言指了指上方楼廊,再三确认起此事真假。

  这话自当是千真万确,然而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当属楚大人最终还为赫连公子买了账。

  折了夫人,还耗损了钱财,为他人寻得红帐雅趣,楚大人真是思虑得周全……

  温玉仪倒于醉梦里,在那眠花醉柳的琴音曼舞中入了眠,在雅房内再未动弹。

  以至于后来如何回的府邸,她已难回忆起。

  酒醒之时,正是一日后的晚间。

  清尘收露,千门月淡,虫鸣声起伏不断,廊上宫灯清晰映照清辉一片,月华铺地,犹如覆霜盖雪。

  从榻上坐起,前额便传来一阵昏沉,浑身仍有昏昏欲睡之意,她抬手轻揉起头额,蓦然一望,竟见着榻边正坐着一人。

  温玉仪讶然端正起娇身,

  极力忆着醉酒后遭遇之事,却始终一无所获。

  思索了许久,她缓声而问,确是忆不起当日后续情形:“大人可否告知,妾身怎会在此入睡?”

  “你不记得了?”

  楚扶晏回得极为淡漠,目光落至手中奏本,侃然正色,未朝她看来。

  回思起那日午后饮酒闲谈,她再揉玉额,徐缓言道:“妾身只记着……本是在清乐茶馆饮茶,而后便瞧见了大人……”

  正说于此处,她觉察大人所观的竟是奏帖,不禁心生疑惑:“大人为何来寝殿批阅奏折?”

  “怕夫人有恙,便将书室需翻阅的册子都搬来了。”他肃然回语,长指轻掠过软榻一角叠放的折子。

  温玉仪这才望见旁侧奏本与书册,身着寝衣便跪拜而下,恭顺垂眸:“妾身已醒了酒,大人无需担……”

  “躺着再多睡几个时辰,醉意就能缓解。”

  指尖轻点着身侧软榻,清影微许蹙眉,似不愿听这些恭维之语。

  未闻动静,他抬眸相望,凛声问道:“怎么,又不听本王的话了?”

  “妾身未有此意……”

  她迟疑起身,犹豫着回于床榻,又见一本书卷被掷落在地,定睛看去,她全身一僵。

  楚扶晏一指地上草拟的文书,从然自若般开了口。

  “也好,夫人若没了睡意,可来同本王翻看这烽州勾结案的奏本。”

  正是此案牵连着温家满门,父亲的生死忧患皆在他一念之间。

  所应期限已过,他是要履行此诺,免去温氏罪罚。

  她未去拾奏册,凝滞了片霎,不知他用意为哪般,只得伫立在原地。

  寝殿陷入几瞬死寂,她无声俯首,听得他再言:“提点刑狱司还未写罪状书,温煊之名是否该除去,本王仍在思量中。夫人可有高见?”

  面前之人细微洞悉着她的神色,似在等着一番恳求,她寻思少时,暗忖着该怎般应对。

  “温大人一向秉公无私,曾有奸佞之臣混乱朝纲,此人也是不偏不倚,”温玉仪拾回奏折,一页未作翻阅,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大人可去问寻一些口供,若不出所料,温大人应是被人构陷。”

  第38章

  浅笑着拿回那书册,他别有深意般微然颔首,随即一展卷册,执笔划去一名。

  “夫人言之有理,此罪状安于温大人身上,太不妥当。”

  父亲的名讳竟然就这样从名册上除去了……

  她怔愣片晌,不由感慨起此人权势太大,随性一举便可撼动朝局。

  这也是为何,父亲想尽计策想将她送入王府,成为其布下的最有用处的一枚棋。

  她又惊又喜,轻抿着樱唇,直望着那本名册:“可夫君还未彻查……”

  “无妨,本王乐意,以博夫人欢心。”

  回她的却是云淡风轻的一语。

  楚扶晏淡然将名册放回册本中,前思后想,似有何事从思绪中一闪而过。

  深眸忽而一沉,他有意提点,令人不明居心何在:“夫人可借由此事回温府一遭,待遇定与从前截然不同。”

  仿佛已将几日前她那伤切的原由知晓得透彻,将她耳闻目睹之事探听了遍,他漫不经心地提醒着,欲将一切烦扰除散。

  此言倒真是点醒了她。

  娘亲正当失宠时,若她回温府邀功领赏,为娘亲立下一威,至少那有孕在身的侍妾暂不敢耀武扬威。

  念及回门时大人未有闲暇相随,温玉仪柔声问着:“夫君愿随我同归吗?”

  倘若带大人一道入温府,她和娘亲在府中的地位便不可任旁人动摇分毫。

  仰仗他所拥之势,原是如此淋漓畅快……可她凝思之际,眼前肃冷沉默了几时,良久不语。

  “妾身逾矩了,大人莫怪罪。”

  她慌忙垂目,惊觉适才陷于喜悦里,却忘了他难以捉摸的脾性。

  “提早一日告知,本王好做些打算。”

  深思之时,她已听回应之言萦绕在耳,清冽若冻雪,震颤着心下沉湖。

  楚扶晏冷哼一声,扬眉忽作反问:“有些事可利用本王的,为何不早利用?”

  浮于唇边的话莫名被堵了回,不知他是得了何种病症,竟会甘愿被他人利用,她迷惑不解,只当他是忽然良心醒悟,欲慷慨解囊,好善乐施了。

  她半晌未回言,他也未理会,于此,又继续阅起书卷,目光顺着册上墨字悠缓而移,心绪不可辨。

  端着糕点行至寝殿时,剪雪便瞧望主子直立于榻前,静观楚大人翻看卷册,回榻上不是,干站着也不是,很是进退两难。

  平稳将糕点放置在案,眉目染上笑意,剪雪悄然指向糕点,灿然一笑:“主子醒了?这糕点热乎着,主子快尝尝。”

  “奴婢错了,应让大人先品尝。”

  又瞧主子默然挤眉一使眼色,丫头瞬间明了其意,忙将糕点端于大人面前,低声轻语着。

  楚扶晏一瞥眸前玉盘,似是兴味索然,目色再垂落回书册:“本王不喜甜食,顾好你家主子便可。”

  见大人这模样,当真是对此甜食不喜,温玉仪困惑万般,居于偏院之时可是被他夺了许多糕点:

  “大人不爱糕点,当初可是吃尽了妾身的枣泥糕……”

  还未道完,她忽感心头猛烈作颤,一股惶恐之意随迷雾散去而漫上心间。

  彼时他坐于膳桌前,知晓那枣泥糕是楼栩所赠,装模作样地问她从何处而得,是成心将她试探……

  他好似一直在洞察,想将她看穿得彻底,囚她于牢笼之中。

  “那一举,大人也是在试探?”

  轻然启唇,她一想那几包糕点是楼栩候了半日才得来,若有愠怒淌过:“大人早就怀疑那枣泥糕并非妾身买的,所以那一晚的糕点……”

  “本王命人扔了。”

  他答得极其冷漠,如若丢弃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扔了?”愠色不由地漾于眉梢,温玉仪顿了一霎,轻攥玉指于掌心,仍是柔声细语地发着问,“大人怎能平白无故地扔了他人之物?”

  大抵是隐约感受到了怒意,榻上清肃一放奏折,抬目望她,不觉也有愤意燃起:“夫人因这等小事要与本王怄气?”

  她微敛黛眉,心知不可冒犯,生硬地将愠恼之色平息了下:“妾身无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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