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夫君互作替身后_水初影【完结+番外】(73)

  不想这丫头却是被迫为之,亏她曾经还觉赫连岐怜惜极了姑娘!

  于她印象里,赫连公子虽喜逛青楼寻乐,却不会迫使女子入帐相欢……

  “他岂敢如此!”

  温玉仪拍案而起,柔目顿然染了怒意,不可思议地听着这荒唐之言。

  “奴婢厌恶自己,不敢告知主子……”剪雪一面道着,一面心觉无辜万般,那清泪就如断线珠子般掉落而下,莫提有多委屈。

  “后来,奴婢觉失了贞洁,不可再嫁与他人,便想着服侍主子一辈子,便……便由着赫连公子日夜唤着……”

  “奴婢欺主在先,不求主子谅解,甘愿受罚。

  言说终了,丫头抹了抹泪珠,在她身前不停地磕着响头。

  剪雪深知自己犯了大错,欺主之罪本就不可饶恕。

  温玉仪重重而叹,气恼的并非是这娇小丫头,而是那罪该万死的赫连岐。

  她语调渐渐转了轻,肃然开口:“他对你心怀不轨,召你入房时,你便该报知于我。我是你的主子,定会袒护你……”

  “你是服侍我的丫头,他无权使唤。”柔语透了几分冷,她正色告知着理,杏眸凝了紧。

  主子不但未责怪,还帮着女婢道起话来……剪雪呆愣少时,啜泣得更为汹涌了些,觉此世间唯有主子待自己最好。

  “你退了吧,此事我会定夺。”那案上的佳膳自也吃不下了,她食不甘味,良久后问起赫连岐的行踪,欲去讨取个公道。

  “赫连公子去了何地?”

  哪知丫头闻言,抽咽了几声,伤切而回:“去……去醉春院了。”

  分明在堂桌上理直气壮地说着,言道未再招惹花阶柳市中的莺莺燕燕,赫连岐怎还去青楼寻欢……

  温玉仪愈发恼怒,若再不出面,自家的女婢怕是要被欺负尽了。

  她转眸看向仍跪在地的女婢,面容满是难以置信:“他方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去拈花摘草了?”

  “公子与奴婢说,只是去听曲赏舞,不做别的举动……”话语回得轻之又轻,剪雪目色躲闪,自欺欺人般黯然神伤。

  都道男子的哄骗之语切不可当真,何况赫连岐还是那成日混迹于花街柳巷的人。

  想让赫连公子从一而终,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可真是痴傻透了!”

  无奈长叹着,温玉仪轻扬衣袖,转瞬一顿,再垂落袖摆,心上愤意难消:“如此被男子欺负,竟还只字不言……你将我这个主子摆于何地!”

  剪雪泣不成声,拭着清泪的衫袖已湿透,经几般擦拭,泪水却越拭越多,再度如泉而涌。

  “奴婢是觉主子还居住于香坊中,若与赫连公子闹了僵,主子便没了去处……”

  第68章

  都已到何时,这傻丫头竟还为她身处之境考虑,当真是顾此失彼,愚笨无知。

  云间香坊如果容她不得,她定会另寻他处,不信这晟陵寻不到一处栖身之所,再怎般也不会露宿街头,以乞讨过活。

  可如今丫头已被赫连岐糟蹋,非议传遍了香坊,当下之计,只能让那嗜酒贪色的赫连公子迎娶剪雪,才能止了风言风语。

  不论他们之间有何见不得人的干系,谣言已散,这名分是定要给的。

  温玉仪念及此,势必要问清赫连岐当下的打算:“待我去去便回,我去醉春院向他讨个说法。”

  “其实奴婢觉得不打紧,主子不必气恼成这样……”望主子是真气得急,丫头连忙低唤,秀面微俯,含糊道,“赫连公子待奴婢还是挺好的……”

  “他若招惹别家姑娘,我不会管那闲事。可若欺我的人,我绝不姑息。”她见此执意出坊相寻,明了今日是必定要走上一趟。

  端步行至房门时,与一小厮撞了个满怀,温玉仪随性瞥望,瞧见这小厮执着一封书信递上,其模样像是不断回忆着适才所见,心头蒙了层疑云。

  “温姑娘,方才有个举止怪异的人,奴才瞧着鬼鬼祟祟的,在香坊前丢下这书信便跑了。”

  小厮递过此书信,立至一侧,又觉举动太过冒失,向她再行拜了几番。

  信函上的字迹是楚扶晏

  所书无误,她闲然而展,望纸上仅有一行字。

  字里行间透着放下身段的卑微思念,那位大人只是想在临行前再邀她一回。

  “千思百念入心髓,佳人秀色方可医。”

  剪雪瞧主子瞥了一眼便收起了信件,虽跪着身,仍作好奇着:“是何人给主子的信件?”

  不改面色地说出一人,她随然取上笔墨,淡漠地回着书信,生起的怒意一时是褪不去了:“除了张家公子,还有谁会无礼至此……”

  “也是,不过像张公子这样潇洒追寻心仪姑娘的男子,是可遇不可求,重要的还是家财万贯……”言至于此,丫头越发道得轻,觉主子是真在气头上,调侃之语又吞回了肚里,“主子真不思量着从了公子……”

  她此刻哪还会去想私会一说,心思全落在了为丫头讨取名分一事上,提笔粗略一回,随后折宣纸入函。

  “小女无闲暇,劳烦大人自医去。”

  又在信上添了一家客栈的所在处,温玉仪向小厮嘱咐,量奴才是这香坊中最不敢通风报信之人,语调便柔缓了下来:“替我送去此地,莫要多问。”

  先前就为温姑娘送过几回信件去邮驿,这小厮深知此意,执上回信便奔走远去。

  温玉仪回首见丫头仍跪着,没好气地命其平身,口中不忘出着恶气:“张公子是可托付终身之人,只是并非我良人罢了……”

  “话说那张公子可比赫连公子要好上太多,虽有妻室,对女子可是敬重有礼,哪会强行为之!”

  她未听丫头辩驳,转头就出了云间香坊,顺着街巷稳步向那醉春院行去。

  她未随同着去过此青楼,但闻听赫连岐时常道起,便也隐约记着去路。

  月色苍茫,正值深冬之夜。

  巷道内昏暗无光,不远处楼阁灯火通明,鸣筝舞乐曲解缓着行人思愁。

  空巷虽寂静,也被那醉春院的丝竹管弦之乐染了几许喧扰。

  温玉仪眼望一巷之隔的阁楼雅苑,眼前之景忽而一黑,便觉身后有冲她而来。

  未来得及惊呼出声,桃面已猛然被捂了住。

  她不禁忆起此前深夜见到的黑影,才觉果真是暗中被人盯了上。

  惊恐之感还未席卷全身,意绪已涣散了开,温玉仪顺势倒落在地。

  倏然停止了思索,她只感身子一坠,而后再没了知觉,陷入一片黑暗里。

  越日晨时,晟陵城中一客栈前候着一行兵马,皆等着楚大人下令回京,这一等便等了二三时辰。

  已近晌午,可楚大人仍未有要离城的迹象,似在坐待着何人一般,在房内踌躇未歇。

  “大人,温姑娘回信来了。”

  忽有随侍叩门禀报,语声一落,房门被陡然打开。

  楚扶晏张望向随侍身后,不见那清婉柔姿,眸光不觉一暗,回坐于案几前凛声道:“还不快给本王呈上。”

  “是……”

  洞察出大人今日心有郁结,侍从哆嗦着递上信件,怕稍有不慎丢了性命,以大人的暴怒无常之性不无可能。

  书信被展开之际,肃穆身影悄然微滞,忽觉自己竟是被一女子冷落了。

  凭什么他非得随唤随到,而她却可断然相拒……

  楚扶晏凝滞片刻,不动声色地将书信揉皱于掌中,良久未说一语。

  然他不甘又能如何,万般艰辛才得她爱慕之意,他只得宠着惯着,万不可将未来的夫人吓跑。

  楚大人的容色实在阴冷,一旁的随侍默然半刻,又俯望客栈外等候已久的护卫,如临深渊般言道:“大人,马车已备好,可……可启程了。”

  “焚毁了它,走吧。”

  仅书了几字的纸张被扔置而下,楚扶晏似已死心,起身欲从雅间离去。

  余光瞥至那书信,随侍已从命地将纸张拾起,朝旁侧的烛台走去,他又反悔般一阻,转身拿了上。

  “且慢,还是莫烧了。”

  罢了,待他夺权而归,何愁与她见不着……

  等到那时,他定是要日夜将她守着,让她无心再去想旁的男子。

  当午日明,檐上霜雪已渐渐融化。

  楚扶晏一跃上马,再三回望,终未见那抹勾走心魂的姝色,便一拉缰绳,马匹随着万晋来的侍卫缓慢行远。

  冰雪消融后的晟陵天朗气清,唯剩薄薄雪层浮于花木间。

  城北郊外的一方偏僻院落破败不堪,各处壁角长满青苔,尤显沉寂与萧条。

  思绪混沌浑噩,喉间极其干涩,温玉仪于昏睡中方醒,发觉自己被蒙住了眼。

  双手被捆绑在后,她躺于杂草堆中,怎般也动弹不得。

  她身在何处,来此过了几日,又是因何而来,她通通不知,只知眼下以一己之力,如何都逃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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