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凤叹了口气:“可惜姑娘已经许下人家了,原本我还想着给你们二人牵线搭桥呢。”
“咔!”晏行周砍柴的声音比方才大了些,木头照比之前断得更快了。
李松依旧没有移开眼:“姑母可否介绍那个姑娘给我认识一下?”
晏行周又一下劈开了一块木头。
李银凤看的称奇,她那早逝的丈夫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力气大,可也未曾如眼前这个少年这般天赋异禀,一下就能将整块木头劈开。
惊叹之余又惋惜这样的儿郎无缘成自家人,也不知这兄妹两的父母是何等模样,这么优秀的孩子竟然有两个。
“姑母……”
“哎呀,你就莫想了,你瞧这位姑娘的兄长,这般气度,相貌,你哪点比得上?人家凭何能看上你?”李银凤一脸恨铁不成钢:“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回来,旁的就莫要多寻思了。”
另一边的温稚颜看了半晌,愈发觉得晏行周是个处处都很厉害的人。
原以为像他这样出身高贵的天之骄子是不屑于干这些粗活的,果然,人还是不可貌相的。
她回到屋子里,将自己行囊带着的狐狸毛围巾翻出来,走到院子给他戴上。
因为不确定此次出行需要多久,苍兰给她收拾行囊时还塞了几件冬装。
晏行周略嫌弃地看了一眼淡粉色的围巾。
不过还是低下了头。
目光触及温稚颜的后颈,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出现一块青紫色的瘢痕。
“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
“什么伤?”
“嘶——”温稚颜摸了摸脖子,怪不得她觉得有点疼,还以为是睡的不舒服,讪讪道:“可能是被黑衣人打伤的。”
“跟我来。”晏行周面色不虞,拉过她的手腕走到屋子里。
昏暗的灯光下,少女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虽然她不知道晏行周的声音为何这么冷淡,但直觉告诉她,他好像在生气。
是因为她受了伤吗?
“我……”
“别动。”晏行周擦干了手,用指腹蘸取一点药膏涂在她的后颈,动作称得上温柔。
他的指腹有常年习武的薄茧,磨砺的触感有些酥麻。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温稚颜吸了吸鼻子,好奇地问:“这个药膏的味道好似在哪里闻过?你从哪里弄来的?”
“御医配的。”说罢,晏行周愣在原地,蓦然红了脸。
从他的高度可以看到少女若隐若现的沟壑,还有桃粉色的系带。
心跳声越来越明显。
他闭着眼,尽量让自己忽视掉这些不该看的东西。视线继续落在她的后颈,专注着涂药,坚决不看别的。
动作倏地一顿,她的后颈下面好似还有一部分淤青。
虽说他们是未婚夫妻,但毕竟尚未成婚,如今这般已是逾矩,若再贸然向下怕是不妥。
可若不继续上药,她的伤痕怕是短期内也很难消退。
罢了,反正他们迟早都要成婚的,特殊时期,还是不要太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吧。
“抱歉,冒犯了。”他轻轻挑起了她的衣领,下面果真有一大片淤青。
温稚颜没反应过来这样做有何不妥,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抬头道:“怎么了?”
昏暗的灯光照着眼前人微微仰起的脸。
晏行周呼出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继续待在这里。
再待下去他又要变得龌龊了。
“你等一下,我去叫李大娘过来。”
李银凤见到温稚颜肩背上的淤青吓了一跳:“我的闺女呦,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不
小心磕到了……”
李银凤常年干粗活,无论是杀鸡砍柴皆是自己动手,力气大的同时下手自然也比较重,温稚颜痛的不敢吭声,额角不禁渗出了细汗。
这个时候她就怀念起晏行周的好了,最起码他动作很轻,没有弄疼她。
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躲出去,朋友之间上个药而已,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她也给他上过药,凡事讲究礼尚往来,他不该临阵脱逃。
更何况她都没觉得有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却扭捏起来了。
人还真是奇怪。
夜半时分,晏行周在另一间屋子里睡得不太安稳。
他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的决定。
就好比今日,她受了伤,他都没办法亲手给她上药。如若温稚颜跟他一同前往青州,途中没有出现第二个李大娘怎么办?
李大娘性子直爽,对她会温柔吗?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
他可不希望温稚颜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如今下了雪,夜里还冷,她睡觉那样不老实,万一伤口未愈又添了风寒就不好了。
况且……
未婚夫妻之间,看看也很正常。
他给自己想了个完美的理由,踩着月光,推开了温稚颜的房门。
第26章
温稚颜确实睡得不太安稳。
由于背上涂了药,她只能保持着侧睡的姿势,时间久了脖子便有些僵硬。
她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小衣,又担心药膏弄脏了李大娘的被褥,被子勉强盖了腰部以下的身体。
别看李大娘平时说话豪爽,看起来不拘小节,实则却是个细心人,提前在屋子里备好了炭盆,还给她灌了一个汤婆子抱着睡,怀里暖暖的,不至于太冷。
晏行周进来时,炭盆里的最后一点火星已经灭尽。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放慢了脚步,拿着提前备下的手炉踱步到床边,生怕吵醒了她。
果然,她睡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老实,被子凌乱地被她压在身下。
晏行周无声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打算替她盖好被子。
不过很快他就不敢动了,因为他发现温稚颜只穿了一件小衣,后背几乎毫无保留地裸露出来,比起白日看到的伤痕简直是冰山一角。
他忽然很想把那群抓到的水匪全都从牢里拉出来揍一遍。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被子拉到了少女的肩头。
白白软软,真的很像兔子。
一想到这,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忽然很想捏捏她的脸。
月色正浓,从半透的窗户下投出一片影子。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去了。
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其实......
左右都是未婚夫妻,碰一下也没什么的吧?
何况他们都抱过不止一次了,温稚颜不仅在外人面前承认了他们的娃娃亲,还看了他的身体,甚至偷亲了他......
行吧,他承认是自己比较龌龊。
反正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天了,与其为难自己,不如欣然接受。
她这么可爱,承认喜欢她也没什么丢人的,这样一来,他们也算是两情相悦了。
这般想着,沉重的负罪感又降低了一些。
他弯着腰,在炭盆前暖了暖自己的手,正纠结是先碰碰她的头发还是她的耳朵,下一瞬,少女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晏行周站在原地,脚步未曾挪动。
他知道自己该解释一下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他仍然选择一言不发。
说再多都是借口罢了。
温稚颜也同样没有说话,像是没看见他一般,默默穿上鞋子走到了窗边。
此时的天空已经泛出了鱼肚白,偶有鸡鸣声阵阵响起。晏行周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近乎一夜。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刚走出几步,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不行,她穿成这样,若是着凉了怎么办?
他倒退了几步,背对着她低声道:“你...先把衣服穿好。”
无人回答。
晏行周以为她回到床上睡着了,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慢慢转过身,想去给她披件衣服,少女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忽然抱住了他的腰。
她穿的实在太少,以至于柔软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就这么直杵杵地站在那。
“温稚颜,你......”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把她推开,然后告诉她,没成婚是不可以这样的。
还未等他说完,很快,少女松开了手又回到了床上。动作一气呵成,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一夜无眠。
翌日天亮,晏行周顶着红透的脸从温稚颜房里出来。
李银凤习惯了早起,毕竟后院还有几只大公鸡需要喂,天还未亮就开始打鸣,赶紧多喂点吃的堵住它们的嘴。
两人在各自的门前相遇,从彼此的脸上都看出了一丝疑惑。
李银凤见他从东屋出来,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活了三十来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疼爱妹妹的兄长,看向晏行周的目光变得柔和:“公子可是去照顾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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