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周点了点头。
随后想到了什么,又摇摇头。
李银凤也不知他这点头摇头是何意思。她幼时出身贫寒,家里算上她有五个孩子,连吃饭都要抢着吃,哪里感受到过这般亲情。
前些年亲人一直很少往来,直到她年纪渐长,又早早的成了寡妇,兄弟姐妹们这才来往的密切了一些。
果然,大户人家的教养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多美好的兄妹情啊。
少年顶着脸颊尚未褪下去的红晕,意外地想纠正她,一字一句道:“是去照顾她。”
“但不是妹妹。”
没过多久,温稚颜便被鸡鸣声吵醒了。
怀里的汤婆子早就凉了,她却隐约觉得自己抱过一个更大的汤婆子。
奇怪。
也许是做梦吧。
*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枝头好似朵朵绽放的梨花。
一连休息了几日,温稚颜背上的伤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其实她并不觉得这是很严重的伤,奈何晏行周死活不同意,非要等她淤青彻底消退才肯离开。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的要早一些,雪路难行,为了不耽误正事,两人决定赶在明日封山前出村。
蜀中气候温暖潮湿,几乎很少见到雪,对晏行周来说新鲜的紧,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扫雪。
李银凤本想拒绝,晏行周这几日已经替他们娘俩备下了足够过冬的木柴,断没有叫人干这么多活的道理。可又实在拗不过他,最后抓了自家最肥的一只大公鸡为二人践行。
长得好,家世好,不善言辞,又爱干活,简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儿郎,心中对他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再看看自家的小不点,这么大了还不肯上学堂,一去就哭哭啼啼说这疼那疼,简直叫人操碎了心。
她怎么就没有人家的好命,有这么个出色的儿子呢。
小豆子穿着厚厚的棉衣蹲在一旁堆雪人,丝毫不知道亲娘正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瞧着自己。
偷偷捏了两个小雪团打在晏行周身上,导致他的外袍上沾上了不少雪。
这个好看哥哥虽然很厉害,但有时候对他很凶,尤其是在他跟漂亮姐姐说话的时候。
自以为没被发现的小豆子暗自窃喜,双手捧起一大堆雪用力捏成团,准备玩个大的。
一回头,就见漂亮姐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温稚颜背着手,佯装生气故意板着个脸:“小豆子,你在干什么呀?”
小豆子拍了拍手套上的雪,第一次见漂亮姐姐这么严肃,心虚得有些结巴:“我,我在跟好看哥哥玩呢!”
“哦?是吗?”温稚颜又朝前走了几步。
小豆子怕她生气,拍了拍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小声道歉:“对不起......”
温稚颜忍着笑意,伸手将半个巴掌大的雪团打在了小豆子身上。
“你那个太小了,敢不敢捏个大的?”
小豆子愣了一瞬,随后开心地大笑,立刻捏了个更大的雪团砸了回去。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撒了欢似的,玩的满院子跑。
温稚颜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沾满了雪,余光瞥见一旁的晏行周还在专注扫雪,顿时生了逗逗他的心思。
想来蜀中很少见到雪,也不知他玩没玩过打雪仗,若没玩过,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她捏了一个超大的雪团,小跑到他面前:“晏行周,你闭上眼,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晏行周低头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像颗黑葡萄。
也不知她在玩什么花样,迟疑了一会,顺从地闭上了眼。
“你蹲下些,我够不到。”
她该不会是要......
晏行周忽然有些紧张,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握着雪具的手下意识用力了一些。
眼下在李大娘的院子里,还有小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能如此大胆?
他微微俯下身子,心跳声砰砰作响。
与此同时,一只冰凉的手探进了他的脖颈,温稚颜顺利得逞,快速抽回手躲到一边的柳树后。
晏行周一时间愣在原地,还未做出反应,就见她从树后探出头来,将一个圆滚滚的雪团扔到了他身上,狡黠一笑:“怎么样,礼物还满意吗?”
“温稚颜!”晏行周简直要气笑了,不是被她捉弄气的,而是被自己的自作多情气的。
他怎么会以为温稚颜要当着外人的面亲他呢?
不甘落后的他也握了一个小雪团试图回击过去,但他没有玩过雪,又怕使出的力气太大伤了她,最后轻飘飘地扔出去,雪团从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却半分都没沾上她的衣裙。
温稚颜努努嘴:“哪有你这样打雪仗的?”随后起身蹲在地上,捧起一大块雪,朝着他的方向扔过去。
“要这样打才过瘾。”
晏行周被扑了一脸的雪也不恼,有模有样地学着两人方才的打法扔了过去。
小豆子也加入了战场,不过他拉偏架,所有的雪球都扔在了晏行周身上......
李银凤倚在门框上,看着几个孩子玩耍的样子,顿时有些眼热。
她跟她去世的丈夫幼时便是邻居,小时候她经常吃不饱,他就偷偷给她塞馒头,带她去山上摘果子。
她个子小够不到果子,他就背着她。
一晃竟然快二十年了......
“娘,你怎么哭了?”小豆子跑过来抱着李银凤的大腿。
“风雪太大,迷了眼。”李银凤抹了把眼睛,忽然笑了出来。
年轻真好。
另一边的两人打了几个来回,几乎不分伯仲。
晏行周并未使出全力,生怕不小心伤了她,反观温稚颜跑得累了,也顾不上什么端庄礼节,干脆直接躺在了雪地里。
在外游历那些年,她跟哥哥都是这样玩的,回到上京以后规矩变得越来越多,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肆意潇洒过了。
许是活动的久了,倒也没觉得太冷。正午的阳光打在身上意外得有些温暖,她舒服地闭上了眼,让自己短暂地放空。
晏行周见她忽然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生怕她又发热,连忙将她拉起来。
温稚颜不想动,拉着他的袖子小声道:“你也来躺下试试吧,很好玩的。”
晏行周语气冰冷:“起来,会着凉。”
“试试。”
“起来。”
温稚颜心里给他画了个小叉。
好朋友当然要一起玩雪,也要一起晒太阳。
她坐起来,趁他不注意,试图把他一同拉进雪堆里。
晏行周没料想她还有这一招,好在他反应快,迅速稳住了身形,没有摔下去。
温稚颜受到力量冲击,身子猛地前倾,慌乱中头顶就这么撞到了他的下半身。
......
时间静止了片刻。
晏行周浑身绷紧,暗自咬牙,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个方向。
她碰到了什么?温稚颜一愣,方才的触感着实有些奇怪,难不成他真如邱晴雪所说那般长了瘤子?
可他上次明明否认过,还说她以后就能知道了......
难不成要等以后再来告诉她,那样岂不是病情就恶化了?
看来有机会要去给舅舅修书一封,问问他这等隐疾该如何医治。
当然,她得悄悄地问,毕竟像他这般骄傲的人难免自尊心会重了些,她打算先装作不知道此事。
也不知这病是从何而来,若能及时医治,还需得早些处理了才是。
*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告别了李银凤和小豆子,坐上了前往青州的马车。
近来大雪频发,山路崎岖难行,晏行周没有骑马,跟温稚颜一同坐在马车里。
一开始,两人一人坐在一边,温稚颜时不时还掀起帘子看看窗外的风景。可到了后半程,长路漫漫,饶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马车颠簸,晏行周见她的头歪来扭去,挪了身子坐在她身边,将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甜甜的香气沁入鼻尖,一路心猿意马。
圆月孤悬挂在天边,马车穿过白雪皑皑的林间小路,约莫大半日的光景,终于在深夜抵达了青州。
二人在附近绕了半圈,临街的商铺早已关了门,唯有一处桃源客栈灯火通明。
温稚颜提着裙摆下车,面前忽然凭空出现一个白色帷帽。
晏行周伸手将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语气不容置疑:“戴上。”
大周民风开放,她从小到大出门几乎未曾戴过这个东西。温稚颜不太想接受:“可是这样我就看不清了。”
“你忘了我们来查的是何案子?”晏行周俯身靠在她的耳畔道。
温稚颜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就戴上!”
客栈的掌柜的一手拨着算盘,看到相貌如此俊俏的公子带着一位娇小姐进来,眯着眼打量眼前这两位贵客,随后一笑:“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