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怎么会是她呢?
晏令柔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绝对就是那对耳珰其中的一个。
可她昨晚还见到温稚颜跟世子哥哥牵手,怎么能去跟赫渊偷情呢,这对世子哥哥也太不公平了。
她越想越气,夺过了那只耳珰胡乱塞进袖口里,板着个脸对几个小宫娥道:“记住,一会儿无论里面的人是谁,你们都把嘴闭得死死的,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几个小宫娥自然清楚公主的脾气,异口同声道:“是。”
“令柔,你在这里做什么?”
晏令柔闻声回头,晏启明正大步朝着这边走来,他的身边还跟着太子妃谢彩韵和一众随行的侍卫。
眼下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晏令柔一时有些无措。
她虽为世子哥哥抱不平,但更是欠温稚颜半条命,若里面的人真的是她,只怕名声也是毁了。
百般纠结之后,她缓缓道:“我,我来散步。”
晏启明看出了她的紧张,摸了摸她的头:“散步怎么还把自己弄成小花猫了?”
“瞧这裙子都沾上灰了,你平日不是最怕脏的吗?”
晏令柔捏着袖口,随便扯了个谎:“我没站稳,摔倒了。”
“回殿下,公主方才是听到凉亭这边有不寻常的动静,一时好奇才过来的。”芍药低头道。
晏令柔瞪了她一眼,显然对她的多嘴很是不满。
“这里杂草丛生,能有何动静?”晏启明朝着凉亭的方向望过去,被杂草挡住的柱子后面隐约可见两道交缠的身影。
宫里的腌臜事层出不穷,他很快便猜到了是什么。如今正是为国祈福期间,连荤腥都不可食,何人敢在皇家寺院如此放肆?
他冷着脸对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去看看。”
“是。”
不一会儿,侍卫便回来了,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才看到的场面,瞄了一眼一旁的太子妃和三公主,支支吾吾道:“殿下......”
晏启明见他欲言而止的样子,本就冷着的脸更沉了几分:“是何人?”
“回殿下,是,是三皇子殿下跟惠王妃......”
*
这条路越走越静,除了树叶沙沙的声音再无其他动静,叫温稚颜很难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走错了。
日头逐渐西移,也许是走得有些久,她觉得自己胸闷地越来越厉害,莫名感到心慌。
跟上次中了软骨散的情形不太相同,反而跟在曹府中迷情香那次比较像。
她有想过莫不是方才的小沙弥身上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香料才导致她现在有些迷糊,但她始终不相信一个人能在同样的地方栽倒三次,那样也太蠢了。
可这种脚步虚浮的无力感实在令人难受,只能用力咬着下唇让自己保持清醒,将食盒放在一旁,借此减轻一些负担,开始回想上次中了迷香之后是如何解的......
又走了一会儿,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停了脚步,扶着一旁的树喘着粗气。
头脑一阵阵地发昏,思绪却很清明,她从小到大过得顺风顺水,又久久不在京城,几
乎很少得罪什么人。
而赵妙音似乎从见到她第一眼就很讨厌她,这让她想了很久也没找到答案。
邱晴雪曾怀疑赵妙音是不是喜欢晏行周才对她这般记恨,可国子监开学之时,她跟晏行周甚至还没说过几句话,断不会是这个原因。
若说以前的交集更是无从说起,她已经在国子监待了两年,而赵妙音是今年才来的。
为了让自己还有力气走回去,她走到不远处的河边洗了个脸。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强硬的力量攥住了她的手腕,她下意识想甩开却没使出力气,干脆大声地反抗:“我打人很厉害的,你最好放开我。”
“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温稚颜挣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直到看清是谁,这才用力拍着他的手臂,道:“怎么办,我好像中了迷情香!”
“不会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需要双修才能解毒吧?”
可双修是什么她还没有弄清楚,就差一点点,原本今晚就能看到那部分了。
晏行周脸色沉得可怕,不敢想象若是他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后果,改为单手揽着她的腰,替她把脉。
只是......脉象平稳有力,似乎没中什么迷香,就连方才打他的力气也挺大的。
他再次看向怀里的少女,鬓发散乱贴在脸上,除了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清澈明亮,看起来很健康。
“从脉象上看没有问题,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可还能走?”
温稚颜正想说自己哪哪都不舒服,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好像除了心跳快了一点没其他什么大事。
但她仍然不放心,主动伸出手腕将衣袖拉了上去:“你再把下脉,真的没问题吗?”
“但我方才真的有些头晕,还出了很多汗。”
“奇怪,难道是因为我用河水洗了脸的缘故吗?现在比之前要好多了......”
她一边说,身体不经意地往前凑,若隐若现的香气充斥在他的鼻端,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晏行周低头看了一眼,默默将她的袖子放下,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温稚颜抱住了他的脖子,将整个头缩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是不是很严重啊,你怎么连路都不许我走了?”
“那我们现在要去找太医吗?”
晏行周:“你是不是没吃早膳?”
“你怎么知道?”温稚颜小声道:“难道因为我变轻了吗?”
晏行周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她压根没中迷香,只是单纯因为没吃东西导致的体力不支罢了。
他道:“你本来也不重。”
“哦——”
温稚颜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事情都忙完了吗?”
“怎么,半天不见就想我了?”
“......没有,就是问问。”温稚颜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楚感受到他笑的时候从胸腔传来一阵震动。
“没关系,你若是着急,我们可以不用等到晚上就练习。”晏行周勾起嘴角:“左右今天一天都没有其他安排,可以好好......”
“停!”
温稚颜觉得脸烧得慌。
这回好了,连着脖子一起红了,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定是烫的吓人。
即便抱着一个人,晏行周的脚程也很快,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回了院子,她瞪圆了眼睛,原来这条路竟然这样短,自己硬是苦苦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回去的路。
她下意识动了动身子:“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晏行周没有说话,轻轻扶着她的腰,将人放在地上。
玄知识趣地替二人扣上了大门,温稚颜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并非临风院,而是他的住处。
“你怎么带我来你这里了?”她小声嘟囔。
“天马上就黑了,我走不动,没办法送你回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不过温稚颜向来比较迟钝,以为他是真的累了,便贴心道:“那你早些休息,等会儿叫哥哥来接我。”
晏行周没有回答,换了个话题:“我们先吃东西吧。”
温稚颜摸摸肚子,她都快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说不饿是不可能的。但思言一个人在院子里等她的食盒也等了一天,自己在这吃独食并不妥当。
想了想道:“能叫我嫂嫂一起来吃吗?她大概也一天未吃东西了。”
“你哥会照顾她。”
“这样啊。”温稚颜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待她吃饱喝足之后,天色已经彻底黯淡。
这下她终于确定了自己没有中迷香,吃了一碗糖酥酪后便立刻恢复了正常,才知道原来还有一种叫不吃饭会导致头晕乏力的病。
期间温容时曾派人传话,说他要带着思言去看星星。
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们。
当然这是温稚颜理解的意思,对于晏行周而言,理解地要比她更深刻一些。
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而是转身走到桌案前开始处理起了公务。
只有将杂事处理完,才能留出更多的时间做更重要的事。
安静的气氛往往叫人想入非非,温稚颜也不知道他要忙到多晚,便选了个离他不近不远的椅子,乖巧地坐了下来。
这人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他们不是说好今天要继续练习的吗,怎么现在还处理起来公务了?
不过他能力出众,皇上信任他才会放手将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这更能说明他的优秀,自然也要更加勤奋,不能叫皇上失望。
“你这里有书可以看吗?”温稚颜问道。
晏行周没有抬头:“箱子那里,可以去找找有没有你能看的。”
温稚颜见他身后有一口箱子,里面多半装的是一些他常用的东西,书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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