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君。”
少女在沈岳君的身
旁坐下。
沈岳君闻声回眸,饶是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此刻仍是被眼前人轻轻叩动了心弦。
沈岳君凝眸片刻,移开了目光,道:“我知此处乃是幻境,姑娘何必化作师姐的样子妄图来骗我,意欲为何?”
少女浅浅勾动唇角,一颦一笑之间是沈岳君从未在师姐面上见过的容色。
“我是什么样子,皆因你心中所想,我意欲为何,也皆因你所祈。所以……便由你来说,我想做什么?”
少女嗓音婉美,似是有妖术掺杂期间,叫人沉迷。
沈岳君原是笑着的,闻言眸中笑意散了半分,忽而他又笑了声,道:“我可没时间陪姑娘在此处消磨时光,若是没有别的事,姑娘还是放我出去的好,我这人好吃懒做,浑身上下除了钱袋子是个宝,没有半点多余的价值了。”
“莫不是姑娘缺钱?本公子大方,倒是肯将钱囊赠予姑娘。”
夜风将身旁少女的发丝吹拂到他的耳边,他顿感有些痒,便往旁边移开,可是少女却一把挽过他的手,向他挪得更近了些。
少女鼻息凑近,嗓音袅袅,双手捧过沈岳君的脸来,四目相对,“岳君,你喜欢我对不对,为何不与我说?”
“既喜欢我,当早日与我道明心意,别叫我苦等不得。你可知,我夜夜思你念你,便是睡梦当中,都是你的影子。”
少女松开了他的脸,双手绕过他的颈,“前些日子在玄都观,你日日守着我,伴我入睡,我牵着你的手,每每想着你不告诉我你的心意,我便愈加伤心一分。”
少女眸中水光流转,愈靠愈近,鼻尖与他相触,双唇就快要覆到他的唇边。
“你如何忍心,叫我心伤至此……”
沈岳君瞳光涣散,有半刻的失神。
——师姐,眼前的假人,都快要叫我沦陷了,你可知我的心?
他从小体弱多病,爷娘寻医问药多年无果,经徐枳也的娘亲建议,这才送上了玄都观去修习过一段时间。他是睡着了被送上山,醒过来正想发火呢,便见到一仙子模样的清丽少女近到他的房中,他眼睛都看直了,只是仙子容色淡淡,不待他先开口,先道:
“卯时一刻,起床,该修习了。”
沈岳君顿时失了对仙子的兴致,道她是他爷娘请来监视他的,扯过被子蒙头就要睡,不料“唰”的一声,木剑所过之处,面上的被子竟被划开来,险些就要破了他的相!
仙子微皱着眉,冷冷道:“该修习了!”
“我不,你只管打死我,你看我起不起。”
他话音刚落,仙子手中的木剑眼见着便要落下来打到他的身上了,他连忙改了主意,从床上弹起来,抖落抖落衣裳,往屋外走去,边走边嘟囔,“修习好哇,我爱修习。”
第91章
回忆【双沈爱情支线】
在沈沐音的监督下,他也是好好休息修习了几日的,只是连续的早修晚归,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修习的内容又难又枯燥,好容易有个仙子一样的姐姐守着,却是块朽木,任他如何搭讪耍宝,半点不给他好脸色。
他想不通,凭他的姿色,山下的好些小姑娘早都对他芳心暗寻,便是故意将亲自做的香囊落下,也要与他说上这么一句话。他自认自己风趣幽默,风流倜傥,为人也不错,虽不如徐枳也修为如此之高,但是想来仙子比徐枳也早拜在玄都观门下,自身修为已是十分的高深,除开嫡亲的师弟不谈,观中散修道法高强的也不少,也没见仙子另眼相看。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像他这种,在这山门当中应当是别具一格的一类才是,怎得也半点入不了仙子的眼?
正思索之际,沈沐音的木剑险些又打下来了,他侧身一躲,换了个地儿老老实实地打坐。
既然仙子也不好玩儿,这山门他是半点都待不下去了,择了一日起了个大早,收拾好行装,正欲往山下去,刚跨过山门便听到背后月浸般的嗓音道:“你跑不了。”
脚下只顿了顿,被打惯了,便更加不怕了,径直地往山下去,留下一言道:“要你管。”
身后人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半晌悠悠地道:“我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跑,一柱香之后我会来追你,若是叫我追上了,你得歇了逃下山的念头,跟着我好好修习。”
沈岳君“嘁”了一声,嘴上吃不得半点亏,道:“谁要跟你赌,你把我当什么了?山间的兔子?你的盘中餐?”
话音落又是半晌没人回话,他好奇地转过头看,山门中哪里还有沈沐音的影子。他心道不好,这位仙子说是一柱香,那便是一柱香,她不会嫌麻烦,只会觉得这是他对她的考验,甚至可能眼下心中还有些小激动,期盼着那一柱香短一些、细一些,快些燃尽之后好来追他,说不定现下正用蒲扇在扇那柱香呢!
沈岳君转身拔腿开跑,也不沿着大路,专挑了林间小路穿梭,他方向感好,只要是明确了山下大致是哪个方向,即便在林间绕他几个来回也不碍事。
正当他打乱行进路线,绕着山林快跑至半山腰时,眼见着都看到半山腰等着接客的茶棚、车马了,突然之间后领一紧,彼时还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仙子已然是将他捉拿住,扯着领子就往山上去了。
至此他认了命,他跑不出沈沐音的手掌心。
山女浓密的长睫近在迟尺,沈岳君伸手将折扇在中间一挡,少女的唇轻碰到了扇柄之上,只听得沈岳君笑道:“你不是师姐,我亲不下去,姑娘还是快些走吧,过一会儿我师姐来了,你可就跑不了了。”
少女似乎被他的举动和言语惹得有些恼了,但是又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故而松开他柔身往后靠了靠,长发如瀑,铺洒在石阶上有如华美的绸缎,媚眼如丝道:“是不是的,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喜欢这张脸么?何不趁着这良辰美景放纵一番?我这一方天地里,你当时何处?乃是千金都换不来的美梦成真的地方,你倒跟我装起圣人来了。”
“非也非也,我喜欢的不是这张脸,我喜欢的是这张脸背后美艳又强大,我恐怕一辈子都配不上的灵魂。”
少女似乎有瞬息的怔愣,忽而道:“你们男人,竟也有自卑的时候吗?”
不待沈岳君答话,她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扯了扯裙边,将修长玉白的腿露了一边出来,道:“从前我遇到的男人,在与我云雨缠绵之时,竟花钱请人来撞破观赏,事后还将这事宣扬得满城皆知,世人道我是**,欲杀我而后快……还有个男人,曾与我诺言白头到老,我还信了他呢,哪知晓呢,死男人年过半百了,竟还背着我与人偷欢……”
少女不喜不怒,趁着沈岳君不注意,又靠到他身边来,将脸蹭到他的脸颊边,道:“所以,我赌你跟他们都一样。先前你一路走来,不是一会儿拉了小桥边小娘子的手,一会儿又去上演一番英雄救美么?这与我以前遇上的男人当真是,一!模!一!样!”
少女说着便又要朝沈岳君吻过去,沈岳君身子往后仰,折扇展开横在中间,“姑娘你不能强来啊,虽说我有几分姿色,风流倜傥了些,但是我的初吻,可是要留给师姐……”
还未待他的话说完,忽觉后领一紧,身下腾空而起,竟是被身后人一臂捞上了岸边,一剑自他颈后伸来直指他眼前的少女。那剑只差毫厘,便要擦上他的皮肉,割出些血来。
沈岳君头也不曾回,苦笑着道:“你看,我都说了,我师姐若是来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少女幻化模样,变作了一个少妇的模样,虽不似先前容色稚嫩,却风韵不减,自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岳君十分讨打地“嘶”了一声,道:“姑娘年岁都能当我娘亲了,还想夺了我的初吻去,当真是居心叵测。”
沈沐音轻轻一翻腕,将沈岳君扔到一旁,持剑便朝妇人刺去,妇人足尖轻点,竟是跃上了湖面,不知是从哪里掏出来一只画笔,拂袖在湖面轻轻划过,画笔绽放出点点蓝光,而后往空中一甩,万千湖水化作锋利的刀刃劈来。
沈沐音左右闪避,挥剑挡劈,没让一刀触及她的身侧,同时祭出数道符箓,在沈岳君身前形成一道透白的光壁,刀刃劈上光壁便化作光羽消散,沈岳君见怪不怪,竟靠站在一个树前,观赏起打斗来。
沈沐音不想与她纠缠,将寒剑祭出,悬立于身前,双手结印念诀,忽而身下展开一硕大的法阵,法阵狂转,灵气不断涌出,引得狂风大作,湖水翻涌。自寒剑迸发出来一阵有毁天灭地之势的寒气,寒气所及之处,瞬间化出寒冰,将草木山水都冻住,沈岳君原还想喝彩,哪知口中吐出圈圈白气,竟是有腊月寒冬之意。
寒气蔓延之间,湖面早已冰封,那妇人没法再用画笔蘸水施展术法,转身便想逃,沈沐音穷追不舍,直追到了湖中央,不料妇人回转身来大笔一挥,数十只猛虎凭空生出,径自在空中对沈沐音形成了围剿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