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朝天猛啸,啸音自四面八方而来,直接把湖面的冰封震碎,然而沈沐音的灵力之强,即便是震碎了,封冻不解,碎裂的冰四溅,竟是砸散了好几只画虎。
妇人见状丝毫不怕,悠悠伫立在湖面,看着沈沐音与猛虎缠斗,道:“那边的郎君说喜欢你诶,你可知晓?”
沈沐音堪堪避过一只猛虎的奇袭,还要预防着其他方位的画虎复又偷袭过来,听闻她这一言,她心头颤动,不妨被一只猛虎咬上了肩头。
远处沈岳君亦心中一震,看着鲜血染红的衣衫,眸中笑意散尽。
妇人见状哈哈大笑不已,道:“看来他还真是从未向你说起过。啧啧,真是可惜,这样好的郎君,我将自己送上门儿都不要,你却不知好歹,不若你去同他讲一讲,让他跟我走,你说的话,他定是肯听的。”
“妖女……”
沈沐音凝气将血封住,未让血滴落,挥剑将咬伤她的虎脑袋斩下,剑气荡出的同时将虎震碎成了千万片,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莲华散人?”
“呦,你认得我?”莲华散人讶道。
沈沐音不与她多说,祭出寒刃,捏诀重新刮出一道寒风,将剩下的画虎尽数封进冰中,又从怀中摸出一把玲珑的宝伞一样的物件,往空中一抛,一道符箓打上去,宝伞旋转不停,金光大放,金光映照之处,幻境坍塌,露出黑洞一般的缺口来,竟是从内部,将这处画境破坏了。
莲华散人当然知道这宝伞是作何用的,传言这是世上还有仙神一族时留下的神物,凡经宝伞的金光照了,便会瞬间被宝伞的骨架缚住,逃脱不得。只是仙神一族覆灭之后,世间只剩妖邪和人族,那些久远的神物,也失了踪迹去,竟不知为何这宝伞现世,还到了这小丫头片子的手上。
莲华散人心道不好,立刻祭出画笔,驱动周身妖力注入其中,画笔颤动之间,爆发出强大的威能,将整个湖面碎成了冰渣,冰渣腾空,铺天盖地地朝着沈沐音砸去。然而她不着急收手,趁着沈沐音自顾不暇,由嘴中吹出一道黑烟,黑烟绕过湖面直接奔向了沈岳君所在的方向,随即将画境再一次加固之后,化作翩翩飞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沈沐音顾不上格挡冰渣了,拧身朝着沈岳君飞去,在黑烟即将触到沈岳君的前一刻,一道剑气劈过去,斩断黑烟,而此时她亦到了沈岳君的身边,剑气并未化去,她抓住沈岳君的一臂,猛地往一旁倒去,两人相拥坠地,沿着一个小坡往下滚,正好将那道剑气避开。
待到尘埃落定,沈沐音终是有些生气了,拧眉道:“沈岳君,你以后不可以……”
她想说不可以与不相干的女人说这许多话,又靠得这样的近,但是总感觉不像是自己能说得出来的话,亦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样的念头,她不是该让他别随便碰不该碰的东西,别随便看不该看的东西吗?
奇怪的情绪萦绕在心头,令她愈加不悦,转而吼道:“你以后不可以随意离开我的身边!”
第92章
告白【双沈爱情支线】
两人抱卧着,沈岳君垂眸不语,额前的碎发在他眉眼之间形成浅浅的阴影,叫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沈沐音还在生气,正要再想一番措辞教训他呢,忽听他哑声道:“我喜欢你,师姐,我喜欢你。”
他说出第二句喜欢的时候已经抬起了头来,目光不躲不避,炽热地望向怀中的人,即便怀中人此刻眸色不见惊异,仍是迷惑不已。
此刻,因着将埋藏心底多年的话道出,他心中有股难言的畅快,竟令他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沈沐音歪了歪头,道:“你喜欢我?我知道啊!我也喜欢你。”
沈岳君笑着,松开一只手轻抚上沈沐音的发顶,将她带得多靠近了自己的心口一分,答道:“不,你恐怕不知道,早在我第一面见到你,我便喜欢上了你。那时候我嘴硬,不肯承认,便想方设法与你作对。”
“可是我骗不了自己的心,我质问过自己多次,我就是喜欢你。不是师弟对师姐的敬畏,亦不是日久生情,是冲动地、炽烈地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是想让你……想让你做我的妻那种喜欢,是想永远有资格待在你身边的那种喜欢,是即便我不修道法,也想要竭尽所能护着你的那种喜欢!”
他颤抖地更加厉害了,胸中犹如擂鼓,连气都短了些。可是怀中人贴着他,将他的心跳全都听了去,似乎也还是不懂,懵懵懂懂地又问他:“可是,即便不做你的妻,你也可以永远待在我身边……”
说出这句话,沈沐音顿了顿,她终于意识到一件事,那便是她默许了沈岳君可以永远待在她的身边,可是沈岳君的身边呢?
会永远有个位置空给她吗?
犹豫再三,她问:
“那怎么办?明日我们便成亲吗?”
沈岳君笑出声来,反问道:“师姐你喜欢我吗?”
沈沐音再次地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起来。
可是她从前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思绪千头万绪,她不知道该从哪里理起。忽而想起来她十分喜欢练剑习道这件事,是日日都离不得的,如此联想,她确实偶尔察觉到,自己十分希望沈岳君日日伴在她的身边。
想通此处,她便不再犹疑,坚定地回道:
“喜欢。”
沈岳君怔愣了一瞬,倏忽间手环得更紧了,他高声道:
“那好!我们明日便成亲!”
“成亲”两个字说出来,透过沈岳君胸膛的震动传到沈沐音的颊边,她觉得有些热,也有些酥麻,又觉得心安。
先前繁杂的思绪此时已经理顺,她已然知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以及未来除了练剑习道之外,还会坚定不移地追寻什么。她索性闭上眼眸,静静听起他的心声来。
然而,悄无声息之间,他们周围忽然泛起了涟漪,细看这涟漪并不是水圈,而是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细小法阵。
沈沐音敏锐地抬头探查,只见沈岳君脸上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沾染到了一旁的野草上,而先前她被画虎咬伤的地方,也因为分神并未完全封住血液,有点滴掉落下来。
二人同时察觉到被禁锢了手脚,维持着抱卧的姿势难以动弹。
沈沐音勉力并起双指,捏诀将三道灵力打到二人指间若隐若现的丝线上,丝线银光闪动,朝着湖心的方向,将灵力迅速传导。
丝线到了湖心便断了,然而灵力却未断,原地旋转升腾之后,似乎是生将空间撕开了一道口子,随后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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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苑珠的五感是在口中鲜血吐尽了、徐枳也完全消失在她眼前时恢复的。
耳边的嘶鸣和手脚的麻感
褪去,她垂眸看了看无名指上的透白丝线,丝线在指间挽了一个漂亮的结,尾端看似断开,可是动一动手指,仍是能够感受到一阵牵动。其上偶有一道银光快速闪过,循环往复,像极了呼吸和心跳。
环顾四周,此时依旧是在长公主府,先前那如同涟漪一般的细小法阵已经尽数消失不见,因着法阵的震荡,四处布满了大大小小不规则的裂痕,好似一幅画卷被画者厌弃,揉烂捏碎。
而此时画境亦不再往前推进,而是永久地停留在了这一刻,停留在了她的娘亲下定决心赴死的这一刻。
还好,停在这一刻也好。
这样她不用再次目睹娘亲挥剑自刎,不用再看着娘亲的血流干,不用一遍又一遍呼喊着父亲,不用一次又一次陷入无法挽回的绝境。
她的心太痛了,无法再忍受任何的震动。
可是她亦有些丧气,即便是画境,她也不希望公主府的一切变作无人在意的残卷,她希冀着府内每一寸景都有人欣赏,每一方地都有人驻足谈笑,每一个人都有人来爱。
她试着将身下的裂缝往中间拢,可是无济于事,裂缝已然产生,逝者已矣,往事难追。
泪珠滴落在指尖上,她像是生病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心脏如同被人紧紧攥住,跳动不得,每一寸肌骨都虚浮无力,那虚浮如同一阵毒雾在周身游走,最后便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此时她只想缩进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希冀着永远不会有人来发现,她此刻的无能为力。
她改变不了过去,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快要将她吞噬了。可是娘亲身边短暂的六年又仿佛在不断地呼喊她,她一边用思绪折磨自己,觉得自己十分无用,任由痛苦穿筋透骨,一边又于无尽深渊之中企图自救。
她想了很多法子,唯一寻到的办法便是让恨更加清晰一些,与其让痛苦将自己霸占,不如令恨意肆意疯长,这样起码她还是她这具身躯的主人。
她不能困在这里。
先前法阵催动的一瞬间,道长似乎是被一股强大的推力给生拉出了画境的,可是她为何会被这幅画境留下了?她和道长之间在当时有何不同?是法力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