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了没!那走在第二位的,听闻便是那位鼎鼎有名的礼王世子,玄法将军,寻芳博士!”冯钰激动地叫道。
她动静过于大了,引得从旁的人都瞧了过来,她连忙道不是。
乔苑珠十分惊奇与,这隔着纱帘实际什么都看不清,只恍惚一个人影,冯钰是如何得知那位便是礼王世子的,“姐姐如何得知?”
冯钰见她问,便是感兴趣,连忙道:“头一位的便是太子,太子交好的世子只有一位,那便是那位鼎鼎有名的……”
“打住打住!我都快会背了!姐姐快莫要念了!”乔苑珠揉着太阳穴。
后头又是一群王子王孙,待到前头的位置都坐满了,宫人终于唱道: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广场上的人无不从座位上起身拜礼,在天子赦免礼之前,无人敢抬头,只求头能低得更低一些。
“免礼吧!”
宫人得了指示,便朝着广场上头的人唱:“免礼——!”
“谢皇上——!”
众人在赦免中起了身,复又坐回各自的座位上,翘首盼着高台之上、纱帘之中的人能再说上两句什么。
“今日本就是与民同乐,不该如此拘礼,大家都随意些,开席吧。”
纱帘后一旁袅娜的身影柔声开了口,道:“皇上怕是忘了正事,眼瞧着王子王孙们都大了,及笄的及笄,戴冠的戴冠,便是大臣们的孩子也都长大了,就等着皇上赐婚呢。今日出宫之前,皇后还仔细叮嘱过臣妾,皇上莫不是想让臣妾讨姐姐的骂?”
“你瞧,我就说,趁着这大好的日子,皇上肯定是要赐婚的。”冯钰在一旁悄悄道。
皇帝还没动筷,下头的人也就没一个敢动的,隔着纱屏,乔苑珠几番想动筷了,却无奈还是端坐着,只听着肚子咕咕叫,心道这冬日宴实在是遭罪,七日后她必定是要瘦的。
乔苑珠没精打采,懒懒道:“恐怕今日只是提个名字,具体谁与谁家相好,恐怕还要择日。这样大的事情,怎么会放到这样的宴席上头就定下来,无非是有意撮合,无意提点,权贵们结亲,结的
是门当户对,可不是情投意合。姐姐想要看哪家小郎君喜欢哪家小娘子,恐怕要失望落空。”
“妹妹好生无趣,我只想瞧瞧哪些人家要提名,那些被提了名的又是朝何方做反应,至于什么利益制约、情谊落了空,才与我们不相干,左右平头百姓之间,也是不见得相爱的人便能走到一起的。”
乔苑珠惊讶地抬头瞧了瞧冯钰,失笑道:“姐姐还真是想得开。”
回头来看着不能动的箸又伤了怀。她本就对这劳什子赐婚娶亲不感兴趣,只求着快开席,吃了好回去歇着,为明日的斋醮省些力气才好。
忽见纱屏前头有一人起了身,约莫是要替自家女儿求赐婚,“微臣王弗斗胆,替我小女向皇上讨一道赐婚的圣旨。”
那便是王箬笙的父亲。
那边贵女席早闹开了花儿,王箬笙在一众人的起哄中间红了脸,眼光跨越人群看向那第一排颀长的身影上去。
今日徐枳也着了一身淡金色刺绣窄袖锦袍,腰胯间镶珠蹀躞带,头戴白玉冠,与一旁的太子喝茶说着什么,似乎是心情极好。
落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金光,王箬笙瞧着,竟是比一旁的太子都还要耀眼些。早些时候她便同父亲道明了真心,只求着冬日宴上,父亲能替自己求一道圣旨,虽说相配的人选不能即刻定下,但是得了皇帝的准允,再去礼王府走动走动,这事儿能成的几率也要更大一些。
“我知道,你家只有一个女儿,名叫,名叫……”
“箬笙。”武贵妃从旁适时提醒道。
“对,王箬笙,朕记下了,只是不知道了她中意哪家郎君,王弗你下来记得朝宗正寺递名帖。”
这便是定下圣旨了,只待情投意合的两家商定好,便将名帖递到宗正寺去。
皇帝这么一允诺,贵女席瞬间便骚动起来,王箬笙更是脸颊潮红下不去,只埋着头,时不时朝着徐枳也的方向望过去。
徐枳也却是浑不在意,一旁的阿萝怕自己这位阿兄提前被人下了套,日后恐怕是现成的嫂嫂要换人,便道:“阿兄,我瞧着你被人看上了,这道婚怕是替你求的。”
徐枳也顺着她的眼风瞧过去,先是见王弗朝他点了点头,又见着更远处的王箬笙时不时一脸羞涩地偷瞄他。
他心道不好,莫不是从前阿娘乱点鸳鸯谱,眼下倒让别人当了真,只见他与太子耳语几句,便起身朝着皇帝和武贵妃拜礼。
“皇上,娘娘,侄儿斗胆,也替自己求个亲。”
第102章
求婚“皇上,……
“皇上,娘娘,侄儿斗胆,也替自己求个亲。”
此话一出,底下是一片哗然。
先前脸红不止的王箬笙,此时心中百转千回,众目睽睽之下,脸已然是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忐忑不已。
“箬笙姐姐,莫不是世子等不及?果然求皇上赐婚这种事情,定是要当日定下才妥帖些,王大人不便提,世子来提就不一样了!”一个贵女惊呼道。
周围的贵女们也跟着起哄,直言:“这一回定能喝上箬笙的喜酒!”
“定是了!此前我还听我阿娘说,礼王妃对笙儿是青睐有加,早就当她是未来的准儿媳了。”
“对对!此前我同阿萝玩在一处,她也对箬笙赞不绝口,道她阿娘十分喜欢笙儿。”
郑宜嘉前一刻还在咳嗽,闻言已是顾不得许多,连忙直起身来,轻悄用胳膊顶了一下一旁的王箬笙。
王箬笙只回了个淡淡的笑,心跳如雷,她将一只手置于胸前,为了保持礼仪与体面,只微伸长一点脖子去瞧。
她忘了从何时开始喜欢的徐枳也。
或许是那回他上府上捉妖那回。
家中不知何时招惹上的邪祟,令她昏迷不醒多日,迷糊之间,她只觉得此生已到尽头。
快要气绝时突然瞥见一个朗俊不凡的身影,那人用力在她的床前泼洒着什么,她瞧见他额头上的汗珠滚落,滴在了她的手心里,冰凉的。
后来她彻底昏睡过去,梦里跌入寒潭,几近窒息时,是手心里这滴汗一直提醒着她别睡。
她便真的熬啊熬,待到再次睁眼,不见那道身影,只见着满床的新鲜花瓣。
她仿佛睡在一张巨大的花床之上,花香四溢,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手心,清晰地感受到手心的一点滚烫。
又或许是更早些的时候。
记得皇后娘娘曾经办过一阵子的微远学堂,凡京中王公大臣之子女皆可入学。
她便是在那处认识的徐枳也,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偷偷收集起了他的字帖和画像。
此等收集男人字帖和画像的事,不说是未出阁的姑娘,便是已经死了男人的寡妇,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何况她呢?
她仍记得第一次将徐枳也的字帖带回桂芳闺房时的情景,只觉得心都要快跳出来了,可是心情却极好。
那是个秋日,院子里的桂花开了,从前觉得又甜又腻,那一刻却惊觉,桂花竟是如此的清雅香甜。
可是自那之后,她极少有机会同徐枳也相处,便是讲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百果宴那回,她没想到他会来,连诗游戏也是现想的,只为了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好在她成功了,他确是多瞧了她一眼,只是,就只有一眼而已。
旧时对女子束缚繁多,感情之事,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子王孙的亲事,更是轮不到她这样的女子来言说一二。
可阿爷到底是瞧出了她的心思,竟愿意为了她,在冬日宴上向陛下讨一道赐婚的圣旨,待后续阿爷将写了她闺名与生辰八字的帖子递到宗正寺去,此事便成了一半。
可眼下,他会向陛下直接言明她吗?他心中可曾有过她?
“侄子心早已有所属,今日趁着伯父高兴,特特想向您讨一个彩头。”
皇帝闻言十分高兴,道:“好好,你且先说说,你中意的是哪家大人的小娘子,她今日是否在这宴席之上?若是在,那便领出来让朕瞧一瞧。”
徐枳也听罢转身在宴席之间找寻起来,那边王箬笙生怕对上目光,悄悄埋下了一点头,可是徐枳也并没有朝她的方向看。
乔苑珠尚未与先生认亲,此前说过要同冯钰一道到冬日宴来玩耍的,那便是坐的薄纱屏后面的席位。
徐枳也左寻右找,总算是先瞧见一双手在拼命摇,一边摇还一边往旁边指,而一旁的人,用竹箸支着下巴,在皇帝瞧不见的地方偷懒打盹。
这样的场面,定是让她觉得无趣了。
他笑着回身,先是朝着章之阅作了个礼,后面朝皇帝,不躲不避,声音朗朗,道:
“我心中意的,乃是先生章相之嫡女,她名唤乔苑珠,是天底下顶顶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