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靡他_千野渡【完结】(112)

  很轻易,实在轻易。

  她是突然意识到的,她的年少青涩,惊惶怯缩,也是被他撞碎在那间幽闭隐秘的排练室。

  在此之前,在他之后,没有别人,她的所有启蒙皆来源于他,所有的反应也都因他而有。

  这个认知加剧了她的颤栗,陈既白托在她后腰的手就足以将她抬仰起,整个后背凹出一段轻晃不稳的弧。

  舔,吮,咬,这些在接吻时锻炼出来的被他轻车熟路地加以运用。

  除了一些退缩,是被久违的冲顶感覆没。

  三分钟在她脑子里磨了一个世纪,而在他这儿,半分不消。

  看见他长臂伸展,碰到手机,按停,三分零六秒。

  梁穗才在失神里找到一些真切,将要垂倒下,陈既白撇回脸来,吻起她的嘴唇,她的脑袋就那么悬空抵着,分开时被他伸手捏住后颈才没倒下。

  陈既白细致地耵看她每一秒的反应,欣赏到此刻,轻声笑:“和以前一样,好棒。”

  他非要这样对比,梁穗受不了,她叫他不要看她,叫不听,就会捂上自己的眼睛,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他,脸颊延到下颌泪液干涸,绯红翻飞,实在可爱。

  陈既白凑上去,在她指节上轻吻,她瑟动了一下,就听见他不拐弯地低声诱问:“还跑吗?”

  是问那句,跑还是做下去。

  梁穗大脑昏晕,湿润粘黏的睫毛颤动着从指缝间看向他,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放诞,黏稠的欲望坠进纯净透底的蓝,有种崩坏失序的荒唐。

  他还在耍心机。

  他把她弄成这个样子,四肢百骸软如泥水,要这样之后,再问她要不要走。

  又或者,这样看着她,是在问她可不可以留下。

  为他留下一次。

  这太超标了。

  他好像就是适合卖惨勾引的。

  他去演戏好了!

  梁穗极力扫空思绪,疲累地加重呼吸,放下一只手,指节颤晃抓向他的衣襟,脸又迅速掩低,声如蚊蚋:“你别像刚才那样……”

  却在说完的下一刻看见他的手已经拽了两个抱枕过来。

  一点都不耽误,但:“这个干嘛?”

  “垫着膝盖。”

  “……”

  和他对比,她是有点矮了。

  不方便。

  塞到膝盖下,身高长一截。

  梁穗全程任他托着腿膝,真真到了那个方便的角度,她就开始害怕了,拽拉住他,纠结:“你……不行的。”

  陈既白的眼睛已经在跃跃欲试地半阖盯着,额间渗出隐忍的汗,哄她:“可以的宝宝。”拍拍她,教她:“再往前一点。”

  梁穗得先尝试克服心理,她的膝盖一点点摩擦着软枕向前。

  好难啊。

  不强制她,她就做不到了。

  “算了算了……”她停下,两只手都去揪他,泪光一闪一闪地冒,可怜吧唧地反悔:“我想跑了陈既白……”

  陈既白真的被逗得不行,在她坐下去后又重新托起她,眼

  皮徐徐上撩,饱含嗜欲,浓郁的情绪从肢体偾胀,他笑意勾起来,可惜又得逞地说:“不行哦,你刚才选过了。”

  梁穗撇嘴闭上眼睛等死了。

  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听的。

  紧跟抽绳拉开的窸窣声,陈既白耐心告罄,抬手帮她拉近间距,又反去将她的手放置到自己肩上。

  明晃晃的顶光将她眩了一下,咽喉发出一段细小的惊吟。

  陈既白微抬鼻尖,幽蓝瞳孔光底浮沉,像是落进一层污浊,这样坦直地仰望她:“宝宝帮我擦下汗。”

  梁穗没反应过来,绷着颈项往一侧延伸,她不敢看,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陈既白拉起她的指节蹭到自己鼻尖。

  对,擦汗……

  可他甚至还停在那。

  梁穗咬紧牙关偏回脸,还是被他炽盛的眼光烫到,她屈指慢慢蹭他鼻尖,有腥咸的汗,也有稠一些的。

  她擦得好慢,像是另一种叫停。

  陈既白不会依着她,掐稳了她抖动的大腿。

  她上身遽然紧绷成一弯弦,捂嘴呜咽:“别掐……”

  陈既白不听,不回,他此刻也说不了话。

  很快梁穗也讲不出一句完整的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陈既白的睫毛也浮显湿意,白皙的脸上泛出光泽。

  在某一时间,神智和某种临界点,陈既白一以贯之的瞻仰、顺服,掀开眼皮看向她时,彻底崩碎。

  他像在求她垂怜,可又不掩侵略,“宝宝,怎么办?”

  梁穗忍不住去拔他头发,掐他耳朵,字不成句地低抽:“什么怎么办呀……”

  “出不来。”

  她瞳眸怔愣:“……啊?”

  同时,在她腿肌按陷按稳、一直以来支撑起她的力道一松,热意随着失重的惊呼,也从眼眶溢出来。

  陈既白单臂从一侧托抱起她,再倾身去茶几上拿纸,擦她如泉涌的泪花,汗湿的脖子和脸,随意带过自己脸颊鼻尖跟嘴边的湿润。

  “我只问你一次,”纸团扔开,陈既白弯颈贴住她的额头,音质沙哑:“可不可以?”

  他说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这次你可以逃。

  也可以反悔。

  随时。

  她腿脚发软,脑袋被他抵得无力,手却在这时被他牵起来,放去了胸口。

  她眼睫迷蒙颤动。

  听见他开口说:“最疼的伤在肋骨。”

  他在教她。

  以伤害他来创造绝对优势的机会。

  眼睛,视线,就这样撞在一起,猛烈到能将她整个人肢解,她能感觉心跳狂烈,或是自己,或是他,

  思考犹豫的空间慢慢压缩,她讲不出话,也最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陈既白,他在爱欲膨胀最顶的时候将选择权交给她,将底线呈放。

  她眼花耳热,理智也在这样的眼神里碎成渣,各种情绪浇灌催发出片片连线的眼泪,糊住视线。

  被耐性十足地次次拭去,他手心手背都被泪湿,几乎无奈:“再哭就亲你。”

  他要她回答。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讲,她好像有很多想说的,又在这种情况下逼不出语句,哭得看都看不见了,也张着嘴,嘴角溢着泪和涎液,他真的来亲她,舔干净那些,又把更腥热的渡进她口腔。

  痴缠一番,梁穗更不知道说什么了,脑子一片白,只是潜意识里,没有推拒他,使了使力,只是缩回贴在他伤处的手。

  所有铺垫,问询,都到此为止了。

  ……

  ……

  眼前的空间开始跌宕,光影糊成一团又一团,在瞳孔失焦的边缘扩散,脖子,脸颊,后背,全是湿糊的汗液。

  奇异的感觉让她不敢直视,几乎就一直埋陷进他的胸膛。

  他微微一侧,腹部绷起,脸上的汗和她蹭在一块儿。

  梁穗想偏躲开,他就将她折回来接吻,呛着紊杂气息,密仄的窒息感,她是求生一般地碾着他的唇瓣蹭躲,把他的吻带到唇周,下颌,喉颈。

  他也近乎难耐地沉抑起伏,脸上的冷静与掌控寸寸皲裂,舔舐她的颈汗,声浪低喘,说宝宝你出好多汗。

  宝宝好乖。

  好穗穗、好宝宝……

  梁穗半句也听不进,只感觉耳边叽里咕噜没停过,断断续续的泣声与喘息乱杂。

  膝盖一阵擦痛后,她不得不去扶住他,最后颤抖地圈住他,脸埋到他脖颈里,膝弯屈到疼,指甲扣进掌心,禁不住地哆嗦。

  短暂的龟缩逃避让她能稍微听清他的话音,又或许,是因为他将唇贴触到了她耳侧,耳道涌进热意:“咬我啊宝宝。”

  她已经贴在他的脖颈,只需要张口。

  紧接濡湿的痒意爬上耳廓,他一边舔她,一边哄她。

  叫她咬。

  梁穗股栗瑟索,呼吸更急,抱着缓解的心张开嘴,却在齿尖陷入肩颈的瞬间得到一记反馈,嗓子被突然掐细,嘶声地拉长哼吟,泪液浸透他整个颈窝。

  悔意就是在这时一并冲上心头的。

  真的好荒谬啊。

  他是个病人啊。

  开门都开不了病人啊。

  梁穗喘不成声地质问了:“你是不是、一直哄我呢……”

  后脖子一热,他把她的脸拉出来,扫视她一番糊腻腻的狼狈样,没憋住笑:“我哄你什么?”

  她眼泪掉得很快,被他像哄孩子一样擦掉,又亲了下,笑声逗她:“怎么这里也那么能出水?”

  梁穗脸烫得像蒸炉,一句话就臊得噗噗冒气儿,更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又开始被舔着唇撬开齿关。

  她能说什么?

  他甚至特意在这之前就告诉她,他就是恶劣的,激进的,对她有破坏欲的。

  她选择开始,就要承受这一切的代价。

  ……

  ……

  没有任何准备,预设,初始的一切都是充满新奇与拓展性的,世界会摇晃,画面会崩裂,骨骼皮肉都会在这场围剿里震颤,所有的神智都没有发挥空间,人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和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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