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靡他_千野渡【完结】(113)

  夏夜是闷热的,躁动的,无法抑制的一些暗自滋生的卑劣欲念,时隔多年,在无数次隐忍扼制后,得到满足。

  梁穗累到不行,瘫进沙发里,幽微地发出一些尚且活着的薄气,衣服乱糟糟的贴在身上又贴不完全。

  没歇多久,腰上落了一道掐力,她条件反射地踢踹:“你别弄我了!”

  陈既白无奈地低睨她,有了点歉疚的后劲,“不弄。”他重新伸臂从她腰窝绕过,轻哄:“抱你去洗洗。”

  她这才配合,攥住身上所剩不多的衣料,被他单手抱去浴室。

  衣帽间跟主卫也相连着,陈既白给她扒干净塞进浴缸放水,还摘下她的皮筋给她重新绑了个不太标准的丸子,就去隔壁给她找衣服。

  梁穗呆呆地盯着门口,等他什么时候返回,泡沫渐渐漫过胸腹,密密麻麻的刺痒感还未退散,某处的胀感也在昭示刚才。

  后知后觉,但头昏脑胀。

  好像理论上不应该。

  但还是做了。

  都还没分说清楚,就着急忙慌地把一切拉到这个点上。

  可还是她应允的不是吗?

  乱糟糟地想着,脚步声踏了进来,她警惕地竖起耳朵,梗着脖子,也把身子往下掩。

  陈既白没走近,余光里的身影在不远停住,紧接一阵窸窣,他声音平静:“衣服挂在这儿。”

  梁穗没回应,也没正眼。

  他站了会儿,出去连浴室门也带上了。

  得到一个完全独立封闭的空间,梁穗才慢腾腾地动作起来,累得慌,动一下身就酸疼,她再尝试伸手去搓捏一些黏腻,心里又止不住指责起来。

  就算是她同意的又怎样?

  他好歹是个病人,他就不能有点当病人的自觉吗?

  就这还要她开什么门?

  非要她把几小时前那个在车上担心他没输完液的自己也骂一顿才行?

  想到这,梁穗又回过头来了。

  她大概率,是被骗了。

  第77章

  浴缸里水波晃荡,梁穗低睫看着一圈圈漾开的涟漪。

  笃定之后,她觉得自己也昏了头,深想不了,因为这件事就是不对的。

  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负责不是吗?

  她更要先理一理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不是思考该不该。

  但不是现在……梁穗拂开水面果香味的泡团,水中一具痕迹如斑点的身体在眼中浮现,在凸起上还留有一圈浅红的牙印,洁白上清晰醒目的印记。

  他前戏做得很足。

  因为太足了,她一度把自己默许他进来这回事忘了,直到被他蹭够了放到沙发,看着他单手拆一盒安全套从卧室那儿的走廊迈回来。

  在将要的时刻,她还试图后退,捂着脸说什么时候

  的了,会不会过期?

  他沉默着稳定好位置,再牵动着她的手把剩下一截套完,亲在她耳边笑说:“不会,回国后才买的,它一直在家等你呢。”

  她真的不能再以正常人的思维来对标他了。

  不然精神受伤的还是自己。

  梁穗用泡沫用力搓洗,气恼地溅出水花,彻底摆脱滑滑腻腻的触感,又去淋浴间冲了一遍,拉开玻璃隔门,往外看了一圈。

  她以为陈既白会给她拿一套自己的T恤短袖搭,但没有,她在毛巾架上看见了一套正儿八经的女款夏季睡衣,里边还包着新的内衣裤。

  只疑惑下,以为他真那么迅速,内衣套上去罩杯刚好,她脸就有点热,不敢细想,赶紧换好,把发尾吹干开门。

  卧室悄静无声,亮着一盏台灯,梁穗刚以为陈既白出去了,就在斜对卫浴的单人沙发上看见穿着T恤短裤,叠起的腿上架着笔记本的人。

  他屈肘支着扶手,抵颊,欲白的臂肌上伏着青色经脉,逶迤上手背、指节,右手就疲软地搭在触摸板上敲。

  看着挺走心,却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动静,朝她掀起眼。

  她在今晚见过太多次这个动作,心脏一瞬被揪起。

  又意识到,自己洗得有点久了,他都洗完,甚至还另外忙活起来了。

  梁穗手还捏住门把,呼吸放缓,一眨不眨。

  笔记本一合,放在身旁的小圆桌,“睡觉吧。”陈既白说着踱过来,迎面托起她的腰腹,又是这样抱着。

  梁穗措手不及,攥住他袖口的衣料,被放到床上的时候还很懵。

  陈既白从另一侧钻进来的时候就更懵了。

  他们已经太久没同床共枕了,好像是很尴尬又隔阂的事情。

  梁穗试想的不自然,都在陈既白把手圈放在她腰上,把她上身拉过去贴着的时候打消了,只有燥热。

  开了空调,温度合适,她还是觉得热。

  热得睡不着。

  热得想不起别的。

  热得还觉得他身上很软。

  好像内心一直都面向陈既白的,那层难以冲破的膜,都在这个不带任何意味,只有温情的怀抱里不见了。

  梁穗终于在自己的遐想里把脸也烧烫了,她忍不住才从他胸膛挣出来,怔然地叫他:“陈既白。”

  “嗯。”

  她叫了又不说事儿,还在思考组织语言就光顾着叫人了。

  稍稍抬眼,看见陈既白闭着眼,眉目清淡,呼吸均匀,脸廓的线条感很利。

  她从来没有这样观察过陈既白。

  想起以前也有这种时候,被迫接受他靠近的一切亲密,内心只有越砌越厚的隔墙,结束之后,她总是疲惫,心累,也纠结痛苦地捂上自己,她总是懒得,也厌恨去多看他一眼。

  有些东西,真的就在无形中变了。

  “你伤口裂开了没有?”梁穗听见自己问。

  陈既白依然没睁眼,但回话:“没。”

  她嘟囔了声:“骗人的吧。”

  “为什么?”他眼睁得突然,睫毛半阖,蓝幽映在夜里,就这么冷不丁地看着她:“太用力了?”

  这回梁穗的眼睛先唰地一闭了,半张脸埋进枕头,瓮声瓮气:“算了你别说了……”

  但脑子里真的短促地闪过了一些画面,那些几乎让她精疲力竭,歇斯底里的瞬间。

  她甚至怀疑到是不是自己太敏感,而不是这个身残志坚的伤患。

  这么一想她还真不该问,就算疼,也是他纵欲无度,活该的。

  她唯一想藏起的这点羞臊,也在陈既白一声低笑里毁了。

  她正回眼瞪,陈既白就在黑夜里摸到她热烫的耳朵,冰凉一激,她就不动了。

  陈既白的手一直都很凉,但夏天凉,冬天又很热,每次都是在口袋里揣很久再伸出来碰她。

  那些不经意的,很渺小的时刻,就这么在类同联想的画面里闪过去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

  陈既白边贴着她,开口:“明天去衣帽间,你以前的衣柜里随便找件衣服先穿上,都是你的码。”

  因为太舒服,她几秒才反应他的话:“我不是早就带走了吗?”

  “那些是在你走后才运到的。”

  “噢。”梁穗又缩回去了。

  是这样的,她每次都跑得很快。

  “穗穗。”

  “嗯。”她闷在枕头里。

  感觉到鬓发被他往耳后折,冰凉的指尖挠痒一般扫着她,淡声问了她句:“答应做,是只想做,还是和我在一起?”

  怎么说。

  爽是挺爽的,两个人都爽完了才坐下来谈事儿,谈可不可以,这就有点儿滑稽了。

  所以只能谈,你想以什么形式做。

  梁穗埋着不动,装死,但陈既白一直盯着她,是在不见五指的环境下仍然感觉到的炽热。

  她撩开一只眼,刚跟他对上,就被他抬手遮眼:“算了,你也别说了。”

  梁穗噎了下,一时间不接话,就又听到了陈既白起伏的呼吸声,她屈肘挡在两人身前交贴处,但他还是环着她的姿势,逐渐地,像是睡着了。

  她也慢慢在消耗中,找不到自己真正想要吐露的言语。

  于是短暂地放弃了,好困,好累,闭上眼就有翻山倒海压过来的困意。

  第二天是休息日,闹钟依然在定点响起,因为前一夜来不及关,只响了几秒就把梁穗惊醒,她翻身按掉,也同时看见另一个空荡荡的枕头。

  主卫门虚掩,淅沥沥的水声,她支起身看过去,看不见,但猜他在洗漱,于是纠结自己是不是应该跑了。

  低头看看身上,想到他昨天说的,先下床去换件衣服。

  衣帽间的前头就是主卫,梁穗路过没忍住往里深瞧的时候,就听出声音不太对劲,水声,还有配合的搓洗声。

  梦醒的晨时,思维就活泛起来,她当即一个激灵,快步流星走过去,唰地将门彻底拉开。

  水声阀门按止,洗手台前,陈既白侧过半身,左手则悬在台盆中央,抓握着单薄的内衣裤,揉作一团。

  在看向她的同时,按挤,水流从指缝倾泻,一层水莹莹的光泽流入手背隆起的青色血管,延到腕心,从匀净的指骨间滴淌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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