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靡他_千野渡【完结】(19)

  那股乌檀木香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每一缕气息,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将她一寸寸地侵占、渗透、围剿,逃无可逃。

  “你……”梁穗后背发凉地昂起脖子举目,不知花了多大气力才稳住音:“你不要开玩笑,你知道我有男朋友。”

  陈既白扯开嘴角,从这刻开始,所有体感都真切清晰。

  她看他看着自己,那就是本相毕露,赤裸裸逼她就犯的眼神,竟悠然自适地噢了一声:“有男朋友再谈一个犯法么?”

  这是什么道理?

  梁穗难以置信他的说法,也总算深切体会早先裘欣说的奇怪。

  他果真是个怪人,根本都不能以常人思想去揣度他。

  梁穗往墙上紧贴,余光在张望他维持着抵门的动作,试图以理说服:“陈既白,我们之前认识吗?”

  不等回答,“好像并不熟悉。”她说,“前不久才刚有交集,而且,都不算愉快,我以为你不憎恶我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怎么能……”喜欢她?

  或者说,这算喜欢吗?对别人的女朋友感兴趣,又是他新起的恶趣味?

  陈既白默声听完她这一堆,嘴角弧度一点点提,在女生紧绷着猜疑、费解的表情中,忽然笑出来,越来越开怀、满目嘲意。

  把梁穗都笑懵了,怔怔地看。

  “你还不够有意思么?”他换着气,探近她笑说:“现在被关在这儿的是你,你竟然还在跟我讲道理?”

  第12章

  这是说她蠢。梁穗恼得抬手推着他退远,脸憋得半红:“我觉得这不合理。”

  “那你觉得我合理吗?”

  梁穗哑住了。

  不合理的人干不合理的事,那可太合理了。

  万幸到现在他都没有要对她做什么的样子,就是那样天塌了都不急的怡然样,却也改变不了他是头张着獠牙蓄势待发的兽,偏偏语声温柔,要哄她入笼。

  她越是胆怯,越是退,他就越是兴奋,越是逼近:“仔细想想啊,我条件真的很不错吧?”

  这种自小物质不匮乏的,大多就在精神层面需求特殊,探索,求知,占有,热衷于把人或事物抽丝剥茧,有极佳的耐性布网,收网,进食。

  他此时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优秀且危险的狩猎者。

  他没在开玩笑。

  这个认知让她现下只剩一个想法:“我要出去。”

  “还没到点呢。”

  “我不做了!”梁穗气急,“我是来家教,不是来陪你的!”本来也是被他骗来的。

  陈既白根本不着急回答她,二人相距不过半米,他兜着手,眼神比光还亮、还锐,赤裸地在她身上游走,定至脖颈。

  “这是男朋友送的吗?”

  第二次注意到那条月牙项链。

  梁穗怒挤眼地瞪他,她像刺猬,全身尖刺张开,像防守,又像随时进击。

  陈既白笑了笑,“看来是。”又用惯常的嘲声评价:“很丑,你就喜欢这种货色。”

  “你闭嘴。”到这会儿她都忘记身处弱势,一股殊死拼搏的气势。

  “好,我不说这个。”

  陈既白实在懒得听她再三两句嚷着要走,朝后仰直了身,垂眸对着这只刺猬,平声:“记得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你男朋友恨不能巴结,你逃避有什么用。

  “你有多在意他?”

  陈既白没再抵着门,侧身追步,引着梁穗后撤,导致她里门口愈发远。

  即使从头至尾都不碰到她,密匝匝濡染在她所需氧气里的压迫也使她心劳意攘。

  她极度提防:“你又想干什么?”

  陈既白就这下没追了,额心一紧,似不太满她这副将他当作阎罗不止的防范样。

  手机响铃让梁穗有了喘息空档,陈既白看她正奇怪上一句,暂时不会有等他一转头就拉门跑路的念头,放心地勾眉,将她搁置在这,去沙发那儿接起了电话。

  还是个视频,一通,那头炸耳的跑车嗡鸣就遮盖不住。

  打了个招呼,镜头一转,照他们所在的盘山赛道,一堆人起哄他来玩。

  消停后,梁穗只听出了一个人的声音,辛弛。

  陈既白说不去,照到背景,辛弛犯疑:“大周六窝家里?不是吧?”

  才为第三人插入缓和的气氛松心,就见陈既白握着那通电话慢悠悠朝她走回来。

  三步,梁穗连远离都来不及,辛弛恍然大悟了:“我靠!周六……你……她!真搞到家里来了?”

  陈既白的目光都不在视频里了,他就那么明目张胆看着前边,屏幕外的她,笑了:“你要跟她打声招呼?”

  “她在我房间。”

  梁穗头皮一麻。

  他继续说:“在我身边。”

  “我靠!”辛弛再爆粗口:“国外回来的就是不一样,上来就下那么猛,别人家对象说抢就抢自己家来了!抢归抢吧,那违法犯纪的事儿咱可得悠着点儿啊白,你——”

  嘟嘟两声,通话戛然而止。

  幽静空间开始逼入一些因话音诱出的,旖旎的危险。

  电话后唔唔地震进来些消息,陈既白一条不惜得看,关了个全静音,连手一起揣裤兜,平直与她对视,缓声:“听着,我不会再针对他,我会原谅他,我会跟他好好交朋友,如他所愿,而你……”

  他正好停在她跟前,因为专注所以没退,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俯身压近,惊一激灵。

  “你的学生两点半下课,”他扫一眼腕表,“你还剩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到书房就位,准备你的课,小梁老师。”

  陈既白幽幽凝视她,不含其他,又或是在短短几秒内,将所有其他的恶劣都压下去,所余从容,将威胁都说的那样坦然、理所应当。

  梁穗眼里的惧色一点点消退,毛骨悚然的心理却一点点攀爬,掐住喉咙,以至于她回答不了是与否。

  他也很“贴心”地默认她答应,今天一系列冒犯却唯一的主动触碰,是不附加任何桎梏力道的,在她臂膀处的轻抚。

  “别总是摆出这副脸来看我,我又不吓人。”他揉了揉,安抚似的,哄她:“其他的我们就不说了,反正,时间还长。”

  梁穗僵住了许久,几乎忍住了想直接扇他的恼怒,她一直不说好,也被架在这说不了不好,躁得脸一直是红的。

  像害羞,他觉得很好看,这个比她的表情看着舒心,没忍住曲指骨去轻蹭,划过一些细腻肤感就被她侧脖躲开。

  “你不可以告诉他我在这。”梁穗嗓音带些隐忍的哽。

  “这又是为什么?怕他知道我们——”

  “他会生气!”梁穗听不得他刺耳的全话,打断道。

  陈既白看了她片刻,冷声说:“他没有资格生气。”

  小姑娘两眼珠子溜圆就瞪他。

  他一滞,面部肌肉很轻一扯,尔后无事般扯了个笑:“好,我答应你。”

  就这么云天雾地,梁穗还没有想明白这到底算什么。

  陈既白就没给她这个机会了,一切盖章定论,他伸了伸胳膊转身,又去拿起了沙发上的遥控,对准电视时,脸自她斜来,看她还没走:“要留下来看?”

  茶几上幽亮台灯光仰照,投在他下半身,梁穗看他斜过来的视角,另一只手正搭在黑裤上的绳带。

  就这句话说完,将绳带一抽,裤子松垮。 !

  神经病!

  梁穗脸烫个彻底,滚热烧至心口,甩地转头,还听见身后取笑,出去的步伐都颇有些气急败坏。

  ……

  还是耽误了会儿,梁穗不认得书房的路,先下楼找管家,没成想那个男孩已经回来候在了客厅,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摊着份事项清单,水吧那冒出来个保姆,切了两份水果,出来时正好看见楼梯上的梁穗,冲她慈蔼笑着点头。

  梁穗回点一下,正回视线发觉男孩也在注意着她,幼嫩俏式的小模样。

  因为陈既白那张脸的混血特点太过鲜明,她第一眼的想法就是这俩长得没一丁点干系,而后又想到裘欣提过一嘴的,他俩不是亲兄弟。

  梁穗忐忑地走过去,笑着对他:“你好呀,我姓梁,以后是你的家教老师。”

  “我知道,”他乖巧地点点头,起身去拉一旁的背包,“哥哥都跟我说了。”

  叫也确实是叫哥哥。

  梁穗揣着疑问,接过管家递来的一页信息:“这是小少爷学习上的基本情况,可以大致了解,有其他的再跟他本人沟通。”

  男孩拉了下她的衣角,说要上楼,梁穗跟管家道别,跟在他后边一阶,边走边看,姓名一栏,顾九方,姓顾。

  男孩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来,冲她咧出灿笑,等了她一阶。

  “梁老师,你是哥哥的朋友吗?”

  “不是。”梁穗否认极快,“我和他不怎么有交集。”

  “这样啊……”顾九方一知半解地点头,转回头嘟囔:“哥哥说跟你很熟呢,看来是单方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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