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靡他_千野渡【完结】(62)

  她扯住陈既白的腕,看他的眼神里是不谙世事的懵懂与怯弱。

  也很超标啊。

  这么可怜,这么乖,还没有学会爱,就要学会估攵爱了。

  头顶落下一声笑,吹动她发丝,陈既白亲亲她说:“穗穗我们来快问快答怎么样?”

  “什么快问……快答?”

  陈既白没回她了。

  这里的排练室是考究了音乐的空间性与声场效果,建设材料方方面面都是专业吸收隔音的配置。

  他说等会儿你可以随便叫。

  梁穗还懵在状态外,寻到陈既白低垂柔视的眼睛,视野还没清晰两秒,就因溘然冒进感到眩晕。

  陈既白一只手还捏着她后颈抚摸安慰,他的指腹却并不平滑,常年击剑赛车,拨琴拿槌,宽而厚砺的肤感清晰。

  他的嗓音似压在她耳边渐渐递进:“乖宝宝,我没来之前,你跟你们乌昭学长聊什么呢?笑得可真开心。”

  这是什么快问快答?

  梁穗睁着泪眼愣住了。

  只慢了那么一会儿,两根指骨曲起。

  她瞠大了瞳,连忙摇头抽噎:“没、我是在和学姐说话……”

  陈既白又奖励了她一个亲亲,友善提醒她要快答,散慢地撩起唇,跟平时逗她没两样的口气继续问:“那,喜欢跟学长聊天吗?”

  怎么还来。

  梁穗不知所措地咬紧牙关,咬出痛感了,不自觉地扭着想躲,却分毫不退甚至更近,她又要哭了。

  大概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不好答,于是陈既白换了个AB选项:“喜欢跟他还是跟我?”

  梁穗当场明白过来了,他根本就不乖,他就是记挂在心里找机会讨回来!

  同样的迟慢,他掌住她后颈的手往她臀部一拍,让她自己倾前。

  太长的指节。

  很要命。

  梁穗瞳孔失焦地抽泣,好大劲才抽一口气忙不迭回答:“哈……你!跟你!”

  压着他胸口推搡,下一个问题又跟上:“他叫你跟他换位置,他说你不想跟我坐,为什么不换?”

  陈既白一脸温煦地看着眼都被珠泪糊得睁不开的姑娘,怏怏地在她腰上不轻不重掐了下,梁穗就瞬间软了膝盖,眼前涌现一道孱湲的河水在虚幻与现实的交错中奔涌。

  陈既白再次朝沙发一旁伸手,指节像是裹了层油亮的薄膜。

  第二次按停,慢条斯理地盯问她:“不回答吗?”

  梁穗悬垂着脑袋幽咽,恐慑摇头,脑子里哪还能记起什么问题。

  几乎是恳求地扯住他:“别、求你!不要进……”

  “那就不进。”

  她只会哭着,求着,只会说不要。

  陈既白瞳底反出的光点似漫动的水光,呼吸钝重,这会儿的耐心就只够他浮躁又不走心地抚慰她两声,等她哭得实在可怜了,就只好以吻封缄。

  终于在第三次按停,梁穗注意到他的动作,头皮发麻哭叫一声掐住他:“不、不能录音……”

  “不是录音。”陈既白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确认,在她终于安心地酸困瘫软后,托住她的后颈往怀里塞,又在她耳侧亲了亲,嗓声哑欲地笑:“宝宝好棒。”

  梁穗已经没力搭理他了,软不拉耷地缩着,哼出孱弱的呼吸浅声。

  “没力气了?”陈既白静幽幽地睨着她,沉抑起伏,“这可怎么办?”

  被隔挡着仍在跃跃欲试,烧磨神魂。

  他臆想她无数次,各种场景,各种表情,他卑劣而不堪地熟悉每种幻想里的她,知道要怎么去掌握,知道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或许要再深一点。

  更用力一点。

  可梁穗这只小刺猬未免也太不堪一击。

  他好难想,如果梁穗再惹他生气一点呢?

  她要说是,我喜欢跟学长讲话,跟他在一起很开心,我想挨近他。

  我最害怕你了。

  “我想……坐你旁边。”

  梁穗软趴趴地歪在他肩头,

  气息孱弱到发声轻细。

  陈既白呼吸一下窒颤,身体僵滞。

  她说,是想坐你旁边。

  喜欢跟你讲话。

  喜欢你。

  室内渐渐重归一片寂静。

  过了会儿,陈既白无计可奈地吸了口气,长臂一伸,在沙发旁抽纸,再把她扶抬起来,看她沾了细汗的额发贴黏在满面泪痕上,酸胀的瞳仁在灯下浮泛着澄莹水汽,我见犹怜。

  给她擦干净后,陈既白矮颈凑前去吻了她眼角的泪,抵着额,掌心拂开她的发丝,轻笑逗她:“这么可怜?”

  梁穗听得耳根子烫,烧出来的红还没褪半点,却委实没有什么力气跟他抬杠了,他太混蛋,太下流,她才知道的。

  梁穗擤了下鼻,惯性地别开脸,被他手指触碰时又一躲,泪盈盈地红脸红鼻子:“你走开。”

  陈既白索性往她胸口埋,梁穗被吓到了,刚才的对待还历历在目,他碰一下就是一激灵,陈既白哭笑不得地就那么埋着,亲昵地贴着她,“讨厌我吗?”

  梁穗顿顿,吸了下鼻,气胀地说:“你每次生气都这样,还问我那些问题。”

  那时候她脑子都炸了,怎么答得了,他倒是越问越起劲,莫名其妙的。

  “那我们下次就不玩这种游戏了。”他又这样哄。

  相似的套路很多,梁穗不理他,也不信他。他也太熟悉她这模样,没再逼她有什么回应了,手掌抚拍她的后背,下巴搁上她肩头轻蹭。

  过了会儿,他说:“是,我有点不高兴,”他回答最开始她问的话,“但很小一部分原因才跟你有关。”

  梁穗神色怔滞,呼吸,迟缓看向了他的后脑勺。

  “我没那么小肚鸡肠。”

  听见这话,梁穗带着鼻音鄙夷地哼了声。

  陈既白听见了,也笑出来,慢慢地蹭她,轻柔而缠绵,声线被厚沉浸没:“弄你,是因为太喜欢,太失控了。”

  房里浓厚的燥热气息渐渐压沉,压散,梁穗酸懒地低拉着眼皮,胸脯徐缓地起伏,冷静过后,无声沉默,也是无力究他对错了,任由他这样贴着。

  第39章

  深寒凋败的时节,皑皑白雪大片积覆在枝梢,松软地浮荡飞散,茸茸地铺在天边,叠在公寓的窗扉上。

  浴缸中水声涌流,漫过梁穗的肩骨,浑重的流动力卡在咽喉,她目光不远不近地聚焦着窗页又混沌失焦,眼下朦胧晃荡,无形的钝感压在心口。

  几乎要模糊了时间概念,她惊悸地听见浴室外的大厅里陈既白不知做什么的动静,脸侧又灼热躁动起来,密麻感仿佛还吸附在那。

  她扶着胸口起伏,惶惶地盯着。

  门锁拧动,她又急忙屈腿捂起脸,身子往水下缩了几分。

  “小姑娘,衣服给你挂这儿了。”

  梁穗听见保姆阿姨的缓声,却仍羞躁得不敢抬脸,低闷地嗯了一声。

  “我刚做好午饭在客厅,你一会儿记得吃点,饭碗就扔碗池等我来洗。”

  又嗯。

  脚步声远离,门啪嗒开合。

  梁穗谨慎地从指缝中探出脸,指间还在轻颤。

  神经回笼,她逐渐意识到,她跟陈既白都做了什么。

  他记录了三次她被他送至顶峰的时间,而在排练室预约的两个小时太长,她敏感的,初尝情事的身体是远远经受不够的,最后是被他抱着提前离开。

  她也意识到了那种钝感,是羞耻,是难以面对在抵触的基础上又难忍地被打开了某处舒爽新奇的开关。

  好躁,好奇怪,哪里都胀胀的。

  可是最后没有进来。

  不到最后一步。

  梁穗在紧促的呼吸中浅浅叹出口气,某处又传来肿痛,她不住地回想起被撞顶的感觉,脖子跟脸又烫热一遍,她埋进水里,水也是热的,连空气中的温度都是烫乎的。

  青涩纯真的认知被粗莽地撞破,要怎么形容这种的感觉?几乎生出了厌恶他也厌恶自己的刺感。

  她做出奔向他的决定,那会逾越到什么地步也都有一定准备,她是个成年人,利用和承担必要的代价是明白的,但很多时候不敢想,如果不是基于正常的关系与真诚的感情,那样的代价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好像很大。

  她把自己当作筹码抛出去,终于有一天被夺走了掐在手心的底牌,她竟无措。

  怎么就那样做了。

  ……

  在梁穗把自己泡成池鱼的时候,保姆就把她的衣服都洗完塞进了烘干机里,拿进来的是陈既白吩咐出去的一套中性兜帽卫衣和宽松长裤,疏松地在身上很不舒服。

  梁穗索性蹲在浴室等衣服烘好再换下来,她习惯了自己常用的沐浴露果香,忽然被清淡的木质气味合围就顿觉怪异。

  两秒后反应这是陈既白身上常有的,他似乎很喜欢这种不呛鼻,又很容易让人接受的清爽淡香。

  对此反感的大概只有梁穗,她蹙着眉闻嗅衣领,无时无刻感知到与他有关,很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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