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靡他_千野渡【完结】(92)

  脚下倏地怔住,梁穗恍惚抬头后抻。

  参与讲座的同学从四边依次往下走,主讲人都聚在一角,本校学院教授在其间招待另外三位,不知何时多了个与两位研究员年纪相仿的女生,几人呈一个不规则的环状。

  有听众在附近渴待,找准机会插入,主动探讨和请教专业问题。

  这一眼放得很长,长到看清了围拥之中的陈既白,又在来不及收回的几秒里,被他不作遮掩,穿越人群与排排座位的视线,分毫不差地锁定。

  梁穗通身一麻,想要往外跑的脚挣不脱凝固的思维神经。

  时隔两年,清晰地面对面,扯去灯光遮布,互相感知,明确存在。

  而后,梁穗看见,他的嘴角一点点弯起,无视身前男男女女的请问,只聚焦她,张嘴,轻动。

  似在解答问题,却盯着她,就像在对她作出什么口型,好久不见,还是——抓到你了。

  梁穗顿时脚下发软,被面包哽住的干涩堵得喉咙吞咽艰难,背包带紧握到发皱,手心热烫。

  “梁穗!”叫声撞到耳边,梁穗吓回神,身子真往椅子趔趄,快跌倒被时悦眼尖扶住了,“你怎么今天奇奇怪怪的?”

  梁穗扒住站稳,时悦伸手来探她额头,她拉下来,说,“我没病。”

  她还想开口说要走,时悦就牵起她,往前拉,“快,趁人没走,我们也去问问!”

  在第二个台阶梁穗紧急刹住,时悦回头,“咋啦又?”

  梁穗呼气,指了指裤腿,说:“我衣服来路上被人溅湿了,得先回去换下。”

  真是命苦,这个倒霉事,居然成了合理逃避的借口。

  时悦真不再拽着她,点点头说好吧,“你要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

  还没说完,梁穗一挣脱就急得像要去投胎,逃也般蹿去后边儿的出口,连个头都没回。

  真奇怪,赶着投胎地来又赶着投胎地走,时悦挠挠头想不清楚,梁穗的背影已经淹没在乌黑的通道口。

  只好收了思绪,转身,又愣住。

  帅比研究员已经停止给听众答疑了,朝一些人点额,另一个研究员跟上他,侧身走过的时候,视线往后边,就时悦的方向带了下。

  还以为对视,时悦新奇了一秒,发现不是这样,他没聚焦,从这里又过到后边,最后停在出口,脸是冷的。

  跟上他们的还有那个女生,叫了他一声,他才回眼。

  那女生刚也坐在第一排,跟几个主讲人交流频繁,时悦好奇跟人打听了一些,说女生是另一位大牛教授的侄女,带过来参观学习,和另外两位研究员是同专业的同学。

  ……

  两位教授结伴以参观学院为目的离开了演讲厅,本来叫上了米娅,这姑娘拐着弯儿地回绝了,转头就嬉皮笑脸地跟上另外两位去贵宾室。

  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里,喊着好饿好累:“跟着你们一下飞机就跑到这来,我一口饭都没吃上。”

  大卫刷着手机瘫在她旁边的单人座,打趣道:“让Elvis带你去食堂凑合一顿。”

  米娅视线就游过去找人,陈既白拿了个杯子在前头接水,背对他们,懒得鸟人的样,不用看都能想象到正面的臭脸。

  米娅说拉倒,“他可从来吃不惯食堂,做项目的时候给他打包带了都宁愿不吃,嘴比我还刁。”

  “包容一下嘛,大少爷是这样的。”大卫玩笑着直起身,滑动几下手机,给她传了个短信,说:“行了,Elvis订了餐厅,位置发你了,一会儿叫上教授们。”

  米娅耸耸肩,翻出手机的时候,陈既白握着玻璃杯过来,坐到大卫对立面的单人沙发,米娅张口要问他话,就见他屈肘抵着颊,百无聊赖在看手机,一点也不想参与进他们的吐槽话题里。

  多看了他两眼,又看向专门为了在这儿找科研合作机会的大卫,想到同样的缘由在另一个人身上不太成立,于是问:“Elvis,我记得你从前最懒得搞这些,况且最近刚忙完结业考核还要准备回国答辩,怎么突然想要争取这个讲座?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甚至都没得到太大重视,我看见好几个迟到的学生,他们居然可以直接从后边进来,这种讲座不应该在开始就截止进场吗?”

  陈既白还没回她,眼皮微微上撩,大卫先笑出来:“你眼睛那么尖?还往后边看?”

  米娅睨了他一眼,嗤说:“还不是Elvis在看。”

  第62章

  啪——

  宿舍房门拧开,掠一阵凉风,梁穗嗒丧着脸,回身带门,放下包,步子晃进卫生间。

  洗手台沥沥水流声急促,不断蓄进手里,掬洗面部。

  一时间,耳边只有漫开的洗水声,梁穗用力地搓揉脸颊,眼睛,恢复些理智后,抓握在台沿,轻轻呼吸着水汽,眼睫,鼻尖,下颌都悬着水珠。

  她盯住镜子里,面上拢一层朦胧水光,冷水冰刺额发湿贴,狼狈至极,又闭眼。

  眼前忽然又亮起来,闪出画面,不经意抬头的一眼,相隔甚远却精准无误的对视。

  他还对她笑了。

  这不是巧合。

  心脏又压得很沉,眼皮很重,她好像空腹跑了很久,气力全无,感知力降至最低,几乎是精疲力倦又迷迷糊糊地倒瘫上床,脸和手都没擦干,洇在被子上。

  满脑子是那个人。

  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这算什么?跨越千里万里来找到她,然后呢?又打算做什么?像从前一样,以爱之名关着她,强迫她吗?

  他们明明已经,那么糟糕地收场过了。

  按照原计划,沉淀这两年,不应该是各自放下,她也可以安心平常地回到京市,回到姐姐身边,带着一身荣誉与满分简历过上她所期望的,普通生活。

  思绪粘稠,她混沌地睡过去,呼吸平稳,手和脸也都干了,但没多久,嘴唇却莫名其妙地湿了,异动感挤蹭着唇缝,焦急地想要蹭进去。

  梁穗不适地蹙起眉,想要抵抗,却发现手脚都动不了,像被人捆缚在床上,眼睛也睁不开,只有异样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她可以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绕过腰际,一只扣压在她后颈。

  她被轻松地托抱起来,脑袋扬起的一瞬间,唇缝也自然而然地张开,湿软的不遗余力地挤入,有些滚烫的在她舌腔里滑送一圈。

  没有半丝力气,她连睁开眼看

  人都做不到,绝对控制下,被迫的,无力的,承接一个略带惩罚的,侵略性的深吻。

  好像看清了作乱的脸,却不是睁着眼看清的,而是被唇舌碾卷间拉扯进许多让人失神失智的一帧帧的记忆画面,熟悉的,和他在一起时的湿稠,缠黏,吸,舔,咬。

  舌头开始麻痛,梁穗绷着的眉心曲成两撇,眼角溢出微湿。

  而他脑袋从右反侧到左时,却只是很轻地舔吻了一下她的唇瓣,问:“宝宝,怎么见到我都不打招呼?我好伤心。”

  无比确切地证实,梁穗拼了命想要挣扎起来,发出一点低弱声息:“不要……”

  却被更重的吻带过去,贪恋痴迷地深探她,腰上的手松开,宽厚的上身覆盖性压迫上来,她被完全扣在了床板上,唇舌一下下蹭碾,在她合不上的舌腔里缠弄,

  掌心拂落到侧臀,往上,就要伸进去——

  “不要!”

  猛地挣脱禁锢般,睁开厚重的眼皮,眼球瞠圆,大口喘息来之不易的空气。

  挥之不去的触感仿佛留在腰脊,梁穗缩动一下,冷了一寒颤,渐渐收拢神经后,望着静寂无声的房间,暗沉天色笼罩的白墙顶,发懵。

  啪嗒。

  顶灯骤然打开,房门吱嘎带上,脚步走进来,在入口换鞋的时悦注意到床上静躺的人异常的反应,扬声问:“梁穗?你刚刚叫了一声吗?”

  眼前刺亮,梁穗拧了下眉,撑住床沿直起身,呼吸恢复平常,她揉着眼睛很轻地啊了声:“做了个噩梦。”

  时悦提着一袋餐盒进来,到餐桌前又回头看梁穗:“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梁穗看了眼手机时间,晚上八点多,昏乱地应了声嗯,起身去书桌那边。

  “我说了你早晚会把自己憋出事儿的。”

  时悦摆好餐盒,看见梁穗有些丧气地扒弄笔记,还没问,梁穗就回过头问她:“今天讲座我没做到什么记录,你有写吗?”

  时悦说:“我也记得零零散散的呢,学院那小老头讲的时候我都光注意他那卷毛发型了,巨时尚。”

  “……”梁穗茫然若迷地又转回去了。

  时悦过去扒拉她吃饭,捏住她两颊,一掰过来亮在灯光下就愣了,“呀,你脸好红。”

  “什么?”梁穗迟钝一秒,立马用手去贴脸,冰火两重天。

  ……就说怎么有点怪怪的。

  时悦还贱兮兮地凑到她耳边:“确定是噩梦吗?”

  梁穗凝滞住了。

  时悦被她的反应逗得更乐,忍不住捏了捏,“好啦不开你玩笑了,你也不像是会做春梦的人。快来吃饭,我在中餐馆带的,说好了晚上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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