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这缺心眼的连张牌都能记错,硬生生把黑桃8记成了方片8。
这下好了,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你说吧,现在该怎么办?”付潇潇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道。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计较也没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感觉找到解决的法子。
一边是同盟比阎王戾气还重的表情,一边是新交的好基友投射过来的略显期待和羞赧的眼神。
最最重要的是身后,自家兄弟冷淡的,平静的,山雨欲来一般的死亡凝视,蒋随忆一瞬间暴汗如流,大半辈子做过的坏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虚到不行。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我有办法!”
“行。”听他这么说,付潇潇戾气退却,点了点头,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放出什么屁的表情,“你来吧。”
赶鸭子上架不外乎如此。
于是乎,在众人微妙的视线中,蒋随忆英勇就义般站了出来。
“那什么……”
气氛有点尴尬,站起身后,察觉到身后某位少爷愈发明显、有如实质的刀人目光,蒋随忆简直如芒在背——
估计不解决好这事儿,今晚他都不用回家,在路上就得被暗鲨了。
心虚地咳嗽两声,为了自己的小命,下一秒,蒋随忆果断挂上职业假笑:
“诶呀,一个游戏而已嘛,不亲的话,喝酒也行啊,咱们毕竟玩的是第一把是吧,就当试试水了,喝一杯就成,大家都没意见吧?”
大家能有什么意见,大家都看傻了。
于是蒋随忆干脆扭过头问当事人:
“小周,柏哥,你俩没意见吧?”
“……”
话落,周冉面色一顿,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另一边,喻柏也明显没了方才的雀跃,眼神小流浪狗一样,试探性地瞄过来,原本晃到飞起的毛尾巴随着周冉的沉默越来越低,直到当啷在地。
俩人这一停顿可把蒋随忆给吓坏了,连忙眼神示意他潇姐:我靠!不会真要亲吧?你快想想办法啊啊啊啊啊——
付潇潇立马瞪回去:我能有啥办法?!都怪你!
蒋随忆:QAQ
就在二人“唇枪舌剑”的功夫,周围愈发安静,像是一滩冰冷死寂的湖水,只等一瓢灼烈的热油泼下,就能把这屋子炸他个底儿朝天。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察觉到身侧人明显变轻的呼吸,周冉这才勾起唇角,绽出一抹了然清浅的笑。
——原来如此。
其实喻柏站出来时,周冉还是有些意外的,余光瞥见那俩人心虚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搞砸了。
不过,该庆幸这次歪打正着么?让她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藏得可真严实啊——
这只不坦诚的猫崽。
这么想着,在众人期待好奇的目光下,周冉不轻不重笑了声,说:
“我喝酒。”
说罢拿起一旁早就备好的冰啤,就要往嘴里送。
见状,喻柏顾不上心里的失落,忙道:“我来——”
话音未落,周冉手里的酒杯突然被人夺走。
周冉懵了下,偏过头,就见原本坐在自己身侧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一声不吭托着从自己手里夺去的酒杯。
周冉看过去的同时,他也在看她。
视线交织的一瞬,谢时泽倏地敛下眉眼,下巴一扬,一饮而尽。
冷白浮光下,一滴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划过喉结,随着吞咽起伏滚落。
“哦~~~”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周冉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该说些什么。
“嘭。”
一杯酒喝完,谢时泽放下空杯,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解释,又一声不吭地坐了回去。
包厢里的起哄声越来越小,眼瞧着气氛越来越微妙,付潇潇眼疾手快出来打圆场:
“哈哈哈,既然都喝完了,那咱就继续继续啊。”
“啊对对对,来来来,咱们继续!”蒋随忆适时给她递台阶下。
包厢里再次响起清脆的洗牌声。
周冉坐下后,偏头看向身侧垂眸不语的青年。
想起蒋随忆说过他不会喝酒,周冉凑近了些,低声问:
“你还好么?要不要喝点水垫一下?”
谢时泽确实不怎么会喝酒,只是喝了这么一杯,原本白皙的眼尾就烧了一层浅淡的红,衬得本就靡丽的一双眼睛愣是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艳色。
哪怕坐在那一动不动,都像带着钓人的钩子,引得周围人频频往这边瞧。
听了她的话,他先是点点头,愣了一会儿,又呆呆地摇了摇头,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莫名有股委屈劲儿。
这是真醉了。
看着他这幅迷迷糊糊的样子,周冉心一下软了,俯身给人倒了杯水,试了下温度合适,再递给他。
起初谢时泽木着不动,只垂着脑袋,视线隔着细碎额发空落落悬在一处,像一只破旧的、被抛弃在角落里的小熊玩偶,瞧着委屈得厉害。
见状,周冉叹了口气,抬手把水喂到他嘴边:“嗯。”
谢时泽呆了下,没吱声,只愣愣垂眸盯着杯子瞧,周冉也配合着抬着手。
“不喝吗?”周冉动了动杯子。
约摸隔了半分钟,谢时泽像是才反应过来,白里透红的眼皮呆里呆气眨巴了下,继而绯色唇瓣慢吞吞开了条小缝,湿漉漉地抿上杯沿,这才乖乖喝了进去。
娇气。
看着他咕咚咕咚一点一点把水咽下去,周冉心里哼笑一声说。
包厢里热度不减,游戏很快开了第二轮。
怕再搞错,这次蒋随忆暗箱操作的时候稍微收敛了点:
“咱们这次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啊。”蒋随忆手里捏着国王牌,看了眼他付姐的脸色,唯唯诺诺道:
“就亲个脸行吧?”
“诶行行行,别墨迹了,快开牌吧!”旁边有人等急了。
“好嘞。那就......”蒋随忆暗搓搓瞄了眼角落里那对儿据说是闹别扭,实则“你侬我侬”喂着水的,犹豫了下说:
“红桃K和草花Q”
这话一出,谢时泽顿了下,等看清手里的牌面,脸色就是一沉,酒意都醒了不少。
皱着眉将牌面掩下,偏生蒋随忆这狗东西是个没眼力见的,卯着劲地掀他老底:
“别藏了兄弟,我都看见了,跟我你还装什么。”
谢时泽:“......”
周围一阵女孩子的惊呼,蒋狗冲着自家兄弟贱兮兮伸出手:“拿出来吧,憋~藏~啦~”
谢时泽面无表情把牌给他,心里已经想好今晚要把这狗东西埋哪儿了。
察觉到周围凝在自己身上眼巴巴的略带期待的视线越来越多,谢时泽无声叹了口气,当即拿起酒杯打算往嘴里灌。
杯口都到嘴边了,蒋随忆一句话让他僵在了原地。
“欧呦,这么巧,又是冉妹你啊?”十分做作的一声惊呼,再配合上蒋某人那副夸张到顶的表情,简直假的不能再假了。
整这么一出,大家也基本上能看懂是怎么回事儿了。
可两个当事人一直没说话,他们也不敢起哄啊。
蒋随忆说完这话,谢时泽先是顿了下,继而无声看了身边人一眼,半晌,周冉都没有反应,像是完全忽视了他这个人。
喉结苦涩地滚了下,谢时泽垂下眼,重新抬起酒杯,脑袋晕晕乎乎的就想喝第二杯。
“我靠!”
耳边突然爆起一声粗口,谢时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杯口被一只雪白纤瘦的手盖下,紧接着一阵温热柔软覆上脸侧——
众目睽睽下,周冉俯身贴来,一手盖杯,一手扶着他的侧脸,而后,在他嘴角轻轻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嘶——”
见状,围观群众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小苍兰的气息一点点顺着相贴的肌肤渡过来,像是被柔嫩的花瓣轻轻碰了下,酥酥麻麻。
谢时泽整个人都懵了,一双漂亮靡红的桃花眼瞪得老大,飘得都快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哪儿还有大少爷平时那副拽里拽气的模样。
另一边,喻柏脸色白得不像话,片刻,脑袋失落地垂了下去,蒋随忆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这个吻很短暂,三秒后便离开了。
起身后,周冉盯着青年略显呆愣的表情,忍不住抿唇笑了下。
唇齿间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干净清冽的雪松香,混杂着淡淡醉人的酒气。
周冉手没离开,仍扶在这人颊侧,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炙热而滚烫。
指腹不经意轻扫过湿润的唇沿——
嘴那么硬,唇瓣却是软的呢。
怦怦……怦怦……
耳畔的起哄声愈演愈烈,掩住了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窗户纸被戳破的瞬间,总是始料未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