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晚风,少女的背影几乎同时涌入脑海,谢时泽整个人猛地一僵。
“
怎么的,想起来啦?“
看这表情也不像全忘了的样儿,蒋随忆心里乐了下,心说大少爷也有今天,一张损嘴还不忘继续输出:
“话说你那会儿到底出去干嘛了?”
不怪蒋随忆八卦,这大少爷就自个儿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跟中了邪似的,谁都不愿搭理,就搂着人周冉不放。
好不容易哄着骗着回了宿舍,刚把人搬上床,这人就抱着那只不知打哪儿来的宝贝狼崽玩偶死活不肯撒手,嘀嘀咕咕了一晚上小狼崽子是他的,谁都不能抢。
半夜蒋随忆想把玩偶拔出来给他擦擦脸,还差点被揍了。
心里隐隐有点AC数,蒋随忆故意凑上去挤眉弄眼埋汰他:“还有小狼崽子到底谁啊?”
“嘭!”
回应他的是大少爷决绝的背影,还有快摔到脸上的洗手间门。
蒋随忆:“......”
啧,不禁逗。
洗手间内,隔绝某人的狗叫,谢时泽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才泄气般垂下脑袋,而后磨磨唧唧掏出手机。
某些个不会喝酒的喝醉了,只记得自己一时上头去找人去了,哪儿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
除了旁敲侧击也没别的法子。
都是自个儿作的。
【昨天晚上……谢谢你。】
眼巴巴盯着手机屏幕,大少爷按着输入法按键,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往外蹦,跟个猫儿似的搁那试探。
门外蒋随忆老妈子心态发作,一边敲门一边儿喊:“少爷别气了,饭菜都快凉啦!”
谢时泽没搭理这货,只死死盯着屏幕顶上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好一阵子,那边才慢悠悠回——
【不客气。】
简洁明了的仨字儿,愣是让人瞧不出情绪。
啧。狼崽子还挺精。
谢时泽咬咬牙,又发:
【那会儿我喝醉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发完可能是觉得问这话自己也有点心虚,谢时泽干咳了声,不太自在地捏了捏后颈。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
【没有啊,怎么了吗?】
谢时泽:“……”
【那就好。】
心里突然就沉了下,空落落的。
不知道这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是哪儿来的,谢时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于是洗手间门一打开,蒋随忆就见这人垂着脑袋,丧里丧气,漂亮的眼皮耷拉着,就差把不开心仨字儿刻脑门上了。
“怎么回事儿啊你,就上个厕所的功夫,你股票跌啦?”
谢时泽没说话,闷不声地绕过他回到桌边坐下。
坐下后也不吭声,只半支着脑袋,愣愣盯着角落里的狼崽玩偶不动弹,从远处看,就像颗霜打了的小白菜。
看这架势,蒋随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心说让你作,把人作没了吧。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念叨,但当兄弟的,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于是蒋随忆走过去,抬手在他眼前招了招:
“醒神了嘿。”
谢时泽啧了声,随手拍开他的手,换了个方向继续忧郁,眼不见心不烦。
蒋随忆也不恼,好声好气接着在他跟前晃悠:“追女孩儿我有经验,少爷要不要听啊?”
“说吧。”
“啊?”
蒋随忆愣了,他只是随口一说,活跃活跃气氛,没指望这大少爷真能听进去。
谢时泽面无表情给了他个眼神:“怎么,不是你说有办法的,你耍我?”
“……”
好家伙,这是真转性了,藏都不带藏的啊。
“咳咳……”吓得咳嗽两声,蒋随忆捂嘴否认:“当然不是。”
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儿,蒋随忆乐了下,撞了下他肩膀,调侃:
“不过你这是承认了啊,跟小周的事儿。”
“……”
谢时泽又是一记无声眼刀,蒋随忆笑着举手投降:“错了错了……”
大少爷这次没理他,低头随手把打包的饭菜取出来,三菜一汤,营养均衡,还全是他爱吃的,但谢时泽愣是一点儿笑不出来。
见状,蒋随忆心里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诶呀别灰心,追女孩儿哪有不麻烦的?”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来什么,突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
“我倒有个主意,只不过玩脱了不好收场。”
话落,大少爷顿了下,终于肯抬头看他一眼,明明在意得脊背都绷紧了,偏生语气还挺故作轻松:
“怎么说?”
傲娇得很。
心里乐了下,蒋随忆拍拍胸脯,爽快道:
“这你就甭管了,都包我身上了!”
*
周末,阿姨把猫从宠物店接回来,再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就非常自觉地离开了。
蒋随忆一大早就大摇大摆开着自家亲爹开腻的那辆玛莎拉蒂,直奔谢时泽市中心的那套房子过去。
天气渐渐热起来,鳌拜经常趴在靠近走廊的空调底下哈气,毛茸茸白乎乎的一团,很是显眼。
说是为了撸猫,但进门后他看都没看一眼,直奔客厅沙发,哐当一下坐下后,抄起桌上的杯子吨吨吨就喝光了一整杯水。
“方姨现在连水都不给你喝了?”
慢条斯理上完最后一点颜色,谢时泽有条不紊收起画板,语气波澜不惊道。
方连瑛女士是蒋随忆亲爱的母上大人,自从蒋随忆上学期期末成绩出来,就再没给过自家儿子好脸色。
俩人基本上已经算是断绝母子关系了。
“我那是气的!”蒋随忆放下杯子,随手抹干净嘴角的水渍,愤愤道:“好不容易找到个教训那小子的机会,还被人捷足先登了,你说我该不该气啊?”
上回陶飞那小子那么猖狂,蒋随忆看不惯,这两天偷偷找了点料,本来想干波大的来着,没想到还被人插了个队。
“本来打算动动手脚让他转学,没想到这小子自己先夹着尾巴跑了,可惜了,我都没看着那场面。”蒋随忆摇摇脑袋,语气不无遗憾。
“不过我听说他们家公司这两天可乱了套了。”想起自己刚听来的消息,蒋随忆饶有兴致扫了坐在自己身边,从刚刚开始就表现得分外从容不迫的大少爷一眼:
“先是偷税漏税被人揭发,再是那小子他爹被人挖出来不是陶老爷子的种,就连三年前拖欠农民工工资,把人逼得自杀那事儿都给爆出来了。”
“小谢同学,这应该不是你的手笔吧?”
谢时泽双臂环胸,散漫地倚在沙发靠背上,十分坦荡地摇了摇头。
要是他那倒好了。
他不是没想过给那小子个教训,但安排的人还没来得及插手就被人截了胡。
况且谢时泽也不知道这小子家里头居然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蒋随忆摇头啧啧两声:“可真够狠的,这是连人带根一块儿碾碎了啊,真不是你的手笔?”
谢时泽似笑非笑撩起眼皮,轻嗤:
“你觉着要是我,会让他那么痛快么?”
蒋随忆也跟着笑了笑:“说得也是。”
别人他不知道,但帝都谢家的子弟,怎么可能没有点手段。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谢时泽其实也有些纳闷——
不是他,还会是谁呢?
第74章
很奇怪像中蛊了一样
空荡寝室里,手机提示音蓦地响起,周冉放下手里的专业书,随手拿起手机,接通视频。
画面里,赵念念眉笔落下最后一道,给自己画了个美美的全妆。
见周冉接了视频,赵念念放下眉笔,眉头一挑,笑道:
“呐,消息我已经让人放出去了,现在舒坦点了吧,小周同志?”
随消息一同传来的是几张微博截图,上面铺天盖地是网民对陶家的嘲讽谩骂。
周冉随手把图存了,笑了笑回:
“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不过赵念念有一点搞不懂:
”
话说陶家那小子怎么惹你啦,用得着你那么大费周章地弄他么?”
慢条斯理地翻看完几张图,周冉神色淡淡:
“怪就怪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不长眼睛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周冉自认不是个什么大方的人,某种程度上算得上睚眦必报了。
听她这么说,赵念念不可置否点了点头:
“成,你开心就行。不过……”
赵念念纳闷地看着自家姐妹从接通视频后,就一直淡淡扬起,怎么压也压不住的唇角,没忍住问:
“不过你这两天中彩票啦,怎么高兴成这样?”
“有么?”周冉没解释,只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