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瑶眉峰一转,弯了弯嘴角,说:“班长,我说话不好使,或许你可以问问听晚。”
林听晚出教室的时候,恰好碰见班长和夏瑶,夏瑶低声对班长道:“你看,说曹操曹操到,你自己和听晚说吧。”
林听晚眨眨眼,这两人像是有事找自己,果然,班长讪笑着先是向她打了招呼,接着说:“听晚,是这样的,我们班元旦晚会节目有点不够。我是想问问......”
林听晚以为班长想让她上去表演个节目,有些发窘,她好像除了学习之外,什么也不擅长啊!而且临时加节目,连个准备都没有,更加为难。
林听晚和班长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听晚:“我不行。”
班长:“你可不可劝劝许津南加个节目。”
两个人皆是木然,林听晚皱了皱眉,解释道:“不是,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上去表演。”
班长松了口气,说:“当然,你也可以和许津南一起弄个节目,两个人一起气氛会更融洽一点,搞个男女合唱怎么样?或者.......两个人是最适合相声了。当然这也都看你们。”
林听晚咬了咬手指,为什么要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她?
夏瑶帮林听晚解围道:“没事,听晚不想表演就不表演,没节目就班长你上去,作为班长当然更要为班级做贡献啦~”
她朝班长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班长叹气道:“那许津南呢?还没问过他怎么知道他愿不愿意?听晚,你就去问一嘴嘛~”
林听晚架不住班长的锲而不舍,先答应了再说。
恰好,姜晓勇即使出现在班级门口,问了问班长教室布置和节目主持准备得怎样了。
班长这才放过林听晚,向晓勇简单汇报了一下“工作”情况。
林听晚刚想悄咪咪逃走,刚抬脚又被晓勇叫住,“听晚呐,寒假作业学校打印了一部分出来,放在明德楼那个最大的阶梯教室里,麻烦你帮我们班去清点一份。辛苦了。顺便把这些初三的资料放过去,随便放地上就行。”
说着,晓勇把腋下夹着一叠资料递给林听晚。
林听晚接过,点点头,舒了口气,至少也有个正当理由能暂时逃过班长的“逼问”了,她道:“好的,老师。”
夏瑶本想和林听晚一起过去,但临了被江一帆叫过去,不知道做什么,便罢了。
今晚元旦晚会,高二整栋楼都装饰漂亮,走廊人头攒动,吵闹声震天响,里里外外全是学生到处跑。
林听晚下楼走了几步才发现天上正下着小雨,细雨从深蓝暮空倾斜,像是落下无数鱼线,在路灯下是亮晶晶的。
她也懒得再上楼拿伞,闷头小跑着跑到明德楼。
五楼是教室顶层,除了一个大阶梯教室,没有其他班级,很安静,能听见窗外雨势变大了,敲打着玻璃窗。
夜晚寒凉,窗外风雨倾斜。
她走到阶梯教室,站在阶梯之下,心下一悸,林听晚后知后觉地发现阶梯教室门口,有人。
男人声音淡淡:“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林听晚脚钉在原地,呼吸都慢了些,许津南的声音,她是最熟悉不过了。
这边的灯是声控灯,那昏黄的灯光随着女生的声音亮了一下。
阶梯教室门口,女生将男生逼近墙角,“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给个机会呗。”
他靠在墙边,身姿颀长,手中叼着根烟,嘴里吞云吐雾,望着对面的女生,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厌恶,“离我远点。还有,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女生带着哭腔,“能不能别这么绝情。因为谁?”
空荡荡的雨夜里,忽然响起啪嗒一声。
林听晚慌乱捡起散落的资料,少女的脸染上一丝绯红,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有意的。
雨淅淅沥沥,女生的声音响起,“你总看着人家干嘛?你总不能因为她拒绝我吧?”
林听晚呼吸停了几秒,胸口堵着一团东西,她收拾东西的动作更乱了。
他开口了,声音清凌凌,在寂静的雨夜格外清晰,“是又怎么样?”
女生愤然离去,只剩下林听晚,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蹲下,捡起资料,眼神带笑,言语轻佻。
“这么几张破纸捡这么久?”
第41章
听晚风许津南怎么了?
林听晚埋着头,简直手忙脚乱,心更乱,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呼吸有些不畅。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那些话她是实打实地全部听见了。林听晚不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仅
仅单纯拿她当作拒绝别的女生的挡箭牌而已。
这几分钟,格外漫长,静得只有源源不断的雨声,一滴滴敲下,敲在她的心口,于是,心一下一下地悸动起来。
终于把全部资料捡起来,许津南把部分纸张递给林听晚。那盏声控灯又灭了,在昏暗中,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的轮廓,虽然看不清表情,林听晚直觉,许津南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听晚回想了一下,说:“在你问“叫我来这里做什么”的时候。”
许津南惊讶道:“那刚才的话都被你听了去呀?”
他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些,“现在是你偷听我?你得对我负责啊。”
他这是什么逻辑?林听晚脸红道:“哪有这个道理?还有,我哪里偷听了?我可不像你。”
许津南哟呵一声,“第一,我说有这个道理就是有这个道理,第二,你刚才都承认你都听见了,怎么不是偷听?第三,什么叫“我可不像你”?林听晚,你长能耐了哈,现在天天怼我怼的贼溜了。”
林听晚微微仰着脸道:“那按照你这个说法,你之前也偷听过我,怎么没见得你对我负责?”
她这话刚说出口,又意识到自己这是说什么话啊!简直想把说出去的话收来。
可惜晚了,她听见他轻笑一声,似乎又靠近了些,“听晚,只要你愿意,我当然随时可以。随时可以对你负责。”
林听晚踉跄着后退几步,呼吸微微急促,她转头跑上阶梯,随着脚步声响起,声控灯亮了,许津南望见她迎着灯光跑上去阶梯的背影,笑了笑也跟上去。
“你跑什么?”他实在忍不住问。
林听晚难不成还能说我实在受不了你的撩拨,怕再多一秒,就要彻底沦陷。所以我能做的,就是跑。
当然,她肯定不能说这些。
她觉得自己完蛋了。
真的。
林听晚掩饰道:“我差点忘了,老师让我过来拿试卷回去。”
许津南指着阶梯教室问:“这里?行,我和你一起拿。”
厚重的门咿呀一声被推开,许津南用手电筒找到灯的开关,瞬间无比明亮,阶梯教室又大又空旷,由于常年门窗紧闭,又是下雨天,又闷又潮湿,隐隐有股霉味。
一大堆试卷就被零零散散低堆在地上。
清点试卷的时候,许津南时不时瞄林听晚,他在观察她什么反应?有没有生气?
刚才的话,是真心,也是试探。
许津南怕林听晚误会了自己和那个女生,主动解释道:“刚才,那个女生我和她完全没有什么。她认识我一个朋友,然后让我那朋友把我约出来,后面的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真的没让她碰一下。我甚至连那个女生名字班级都不知道,要是知道是她叫我出去,我根本不会去。”
“我相信你。我知道。”林听晚眼神温柔坚毅,只这一句,许津南瞬间缓了口气,心情舒适。
林听晚忽然想起班长委托过她的事情,她有些纠结,吐了口气,一口气道:“对了,班长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为元旦晚会贡献一个节目。”
许津南清点试卷的手顿了顿:“节目?”
林听晚:“对啊,可能是想让你唱歌什么的。”
她省去了班长原话,什么男女合唱,二人相声啊,还是算了。林听晚确保把自己指摘干净就行,就让许津南一个人被祸害吧。她心里这样坏坏地想。
许津南歪歪头,望着林听晚,“唱歌?”
“你想听我唱歌?”
林听晚耐心解释:“是班长想让你去表演个节目。”
许津南没说话,林听晚心念一动,顿了顿,“如果……当然,其实我也想听。”
许津南嘴角弯了弯,眉眼笑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像是冰雪初消融。
阶梯教室最前面,有一架钢琴,之前这里可能是个音乐教室,或者是个排练的地方。
总之这架钢琴在林听晚开学第一次来这里考试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许津南走过去,钢琴上凳子上,落满了灰,他坐在上面,背脊笔直,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林听晚印象中,好像是第一次见他穿白衬衫。他穿衣风格都很有个性,或热烈张扬或古朴风雅,她却独独第一次见这样纯白干净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