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津南试了试音,长指在琴键上跳跃。
林听晚匆匆放下手中的东西,找了个离他近的地方端正地坐下。目光灼灼地望着闪耀的他。
她好像,终于,能见到曾经那个他,独坐高台,不可一世;见到夏瑶口中那个一辈子忘不掉的场景。
指尖流淌出旋律,窗外雨声都停了,没有了声音。
当他声音响起,林听晚心头微颤,他唱这首歌,是巧合,还是?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
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我如果对自己妥协
如果对自己说谎
即使别人原谅我也不能原谅
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在我活的地方
……
对爱我的人别紧张我的固执很善良
唱到这句,他的目光转来,和她对视一眼。
林听晚仿佛被烫了一下。
在这个寂静晚夜,他穿着白衬衫在台上闪闪发光,而她在台下,是他唯一的观众,唯一的。
空气又闷又湿,隐隐酝酿着什么情绪。
他停止弹唱,她才微微回神,尾音淡去,窗外细微沙沙声浮现耳边
林听晚透过玻璃窗,外面已然白雪纷飞,落在窗上,微微响,宛如碎玉。
她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对许津南说:“下雪了!”
他起身,果然望见窗外雪纷纷,林听晚说:“天气预报说有雨夹雪。是真的唉!”
“是的,下雪了。”
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许津南掏出手机看了眼,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不仅是背景声音,有两三个人同时对着手机讲话,乱七八糟,嗡嗡响,听得头都大了。
许津南冷声道:“停!停!到底要说什么,一个个来。”
对面没听见似的,一个个特别兴奋,一个劲儿抢话筒,一群人七嘴八舌,半个字都不听清,许津南道:“你们给先我闭嘴,一个一个来!不然,我挂了。”
对面这才安静几秒,手机像是被抢了,接着传来夏瑶的声音:“我先说我先说,你们闭嘴!”
夏瑶:“阿南你在哪呢?快来快来,我们今天晚上煮火锅。大冬天的吃火锅正合适。你在哪儿?”
江一帆的声音隐隐约约,“唉你说完了吗,该我说了,给我。”
夏瑶:“就不给,还没说完。”
她又对着话筒急匆匆道:“喂?喂?阿南,许津南?你听见了吗?你在哪儿?还有你看见听晚了吗?”
许津南这才回话:“是,我和她在一起。在明德楼的阶梯教室。”
夏瑶:“啊?你俩在一起?”
接下来,除了夏瑶的声音,还穿梭交杂着江一帆和张高阳的声音。
江一帆:“许津南!”
张高扬:“许津南!”
张高扬:“你小子!”
江一帆:“你小子!”
......
江一帆和张高阳两个人一人重复一句,像是卡bug似的。吵得许津南脑壳疼,果断挂掉电话。
林听晚在旁边隐约听了个大概,她问:“是夏瑶她们吗?她们在找你?”
许津南
微微斜了斜,淡淡道:“嗯,也在找你。说是吃火锅。”许津南忍不住笑了笑,“真是服了他们,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儿。”
林听晚微微张嘴,“吃火锅?在教室吗?”
哪有人在教室吃火锅的......
再说了,这事儿,晓勇他能同意吗?
“不能啊。所以我们过来吃,正好这边教室没人。”几分钟后,夏瑶出现在阶梯教室门口,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哈出的白气呼呼地喷出,头发上还残留着几朵未化的雪,脸颊被刮得红扑扑。
一起来的,还有江一帆张高扬,他们两人大包小包的把自己塞成了个球,江一帆还穿着白色棉袄,这会儿棉袄里面鼓囊囊的,活像个雪人。
见到这情景,林听晚足足愣了几秒。实在没想到,这几个人是瞬移吗?
几分钟前还教室跟许津南打电话叫他回去,几分钟后,就出现在这里?
夏瑶打量了眼林听晚和许津南,勾了勾嘴角问:“我们没有打扰到你俩吧?”
林听晚耳根泛了点红,夏瑶该不会误会什么了吧?连连道:“没有,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话说得,倒更显欲盖弥彰,越说越没底气。
林听晚干脆闭嘴了,许津南站在旁边,看见这一幕,笑得像个狐狸。
江一帆和张高扬道:“你俩先别说了好吗?让我们先进去,我俩要累死了。”
林听晚连忙请他们进教室:“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只见,江一帆拉开长袄拉链,一排东西,哗啦啦掉下来,接下来就像是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反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电煮锅!火锅底料,最后,又从身后变出一大提矿泉水!
江一帆变完,张高扬默默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袋蔬菜,右口袋一袋肉丸,内置口袋一盘牛肉卷......屁股口袋掏出一盒生鱼片,最后,掉出几个塑料碗和筷子!
看得林听晚全程目瞪口呆,这是.......
她莫名其妙地想着,男生的口袋也太能装了吧!他们是不是能天天把早饭带到学校里来,不被门卫抓住啊。
羡慕了。
许津南抱着双手道:“你俩怎么不把菜市场都搬过来呢?”
江一帆道:“豁,你要是吃得下那么多的话,我指定给你搬过来。”
张高扬白了许津南一眼,“就你不干活,还老挑刺,狗东西。”
许津南啧了一声,笑嘻嘻骂张高扬,“滚。”
阶梯教室里的插座是有电的,直接插上,倒水,然后等水开。
若是在家里,火锅什么的江一帆夏瑶她们看都不会看一眼,可这是在学校。
果然,常言道,在学校,吃屎都是香的。
外面下着小雪,窗外光秃秃的枝桠上已经一层雪白。一片寂静,只有雪的声音和沸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泡,五个人围着火锅,很是暖和。
夏瑶默默问一句:“就是说,咱有必要一直蹲着吗?就不能上桌吃吗?”
张高扬:“对哦。”
江一帆:“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腿都蹲麻了。”
夏瑶对林听晚指了指江一帆,“你看智力低下的人就是这样。”
江一帆怒道:“夏瑶,你说谁智力低下!”
夏瑶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江一帆:“......”
转移了阵地,好容易可以坐着了,张高扬把三文鱼打开,自己蘸料吃了一块,“吃啊,你们怎么不吃了?”
江一帆伸了筷子,夏瑶咦惹一声,说:“他刚才是从屁股袋里掏出来的。”
江一帆刚放进嘴里,被呛得面红耳赤,“你怎么不早说?”
张高扬不以为然,“怎么了嘛?没这么夸张吧,又不是直接放屁股口袋,这不还有个盒嘛?”
许津南笑道:“反正这个你就一个人吃吧。”
江一帆见张高扬吃得欢快的样子,甚至怀疑他就是故意让屁股袋里的。
江一帆:恶心。
林听晚不太饿,就挑了点蔬菜吃。
江一帆一个劲儿给夏瑶夹东西,“多吃点,多吃点。”
夏瑶警惕地望着江一帆,“你今天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江一帆心寒:“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他捂着胸口,“心碎了。”
夏瑶:“滚滚滚,你给我装。接着装。”
两人又打又闹起来。
张高扬专注吃东西,许津南忽然问林听晚,“生菜很好吃吗?”
他看她几片菜叶子嚼了半天,像兔子吃东西似的,两个门牙咔咔咔咬菜叶。
林听晚愣了愣,有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顺着他的话问:“嗯,你要吃吗?”
“要。”
接着,她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碗里夹走一片生菜,林听晚脑子炸开了,手都有些抖,他他他,在干嘛?
许津南丝毫不觉有什么似的,食物送进嘴里,绯红的嘴唇沾了红油。他眼眸一转,看她,歪歪头,无辜道:“不是你问我要不要吃吗?”
林听晚崩溃,她的意思是,想吃去锅里夹,而不是直接夹她碗里的!
现在她还能说什么呢?再解释,会不会显得她有点绿茶,装什么忠贞烈女?而且,只是吃片生菜而已,没什么的。
林听晚点点头,脸红得堪比春联,“没什么了。”
他弯弯嘴角,“没什么就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夏瑶总算弄清楚江一帆打得什么坏心思了。
江一帆把牛肉卷捞给夏瑶:“吃,吃,还有很多。”
夏瑶打了个饱嗝,把肉扔给张高扬:“我不要了,这是张高扬买的,张高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