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晚摆摆手,故意逗他,“嗯,所以呢?”
许津南:“所以?你还想所以什么?”
他撇撇嘴,头扭过一边,她不懂就算了。
林听晚凑过去,观察许津南的表情,他就把头扭过另一边,不让林听晚看,林听晚再从另一边探头,许津南又扭向另一边,两人跟老鹰抓小鸡似的的,你追我躲。
看得张高扬浑身来气,妈的,许津南这家伙怎么这么做作?从前他怎么没发现?受不了。
林听晚问他:“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许津南抱着双手,头扭过一边,不说话。
得寸进尺算是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过了几分钟,林听晚再没有理他了,许津南纳闷地回头一望,包厢里人零零落落,吃完饭人都陆续走了,林听晚就站在门口挽着夏瑶的手,腻腻歪歪语笑嫣然。
啧!
江一帆拍了拍许津南的肩膀,笑道:“走了,许哥。你还留这里舍不得走么?”
许津南烦躁地打开江一帆的手 ,大步走过去,侧头盯着林听晚,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林听晚歪歪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很是无辜的样子。
许津南咬牙切齿。
本来是想张罗着再去ktv唱个歌什么的可临近过年,大家家里似乎都挺忙,于是只好作罢,接下来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夏瑶家的司机已经在门口接她,她说今年她们一家要去国外过年,明天的飞机,过年期间见不到面,让林听晚一定不要太像她哦。
说完,夏瑶上了车,透过半开的车窗,望见她的精致美好的侧脸,渐渐消失在冬日的街道上。
林听晚和许津南,钟怡,张高扬四人的家在同一个方向,春节期间比较难打到车,但是附近就有直达的公交车,便干脆坐公交回去。
冬日的街道冷冷清清,干净宽阔的道路两旁挂满了红色的小灯笼和红旗,贸易大楼大大的广告牌上也是红彤彤地,写着迎庆新年等等字样,公交车慢悠悠驶过悠长的大道。
车内人少得可怜,她们上车的时候,车里就只有星零两三个人。
许津南偏偏要挨着林听晚坐,钟怡和张高扬坐在后排,两人聊着过年的事,是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
聊着过年必备的食物啊,初一初二等等要去哪里哪里走亲戚啊,还有最讨厌的某某亲戚了,尤其是那种像只寄生虫似的寄住在别人家的亲戚,真烦死了。
林听晚敛了敛目,她听得心里好不舒服。
钟怡这话旁人听不出什么异常,只当她仿佛真的是在吐槽某个赖在她家不走的亲戚。
可这个亲戚,不正是林听晚么?
这话明里暗里的,显然是拐弯抹角地骂着她呢。
林听晚端坐着,什么也没说,等到下个学期住宿了就好了。
大过年的,还不太想把脸皮撕得太破。
她靠在椅背上,窗外清凉风吹在脸上,发丝如同海浪般翻涌着,搭在腿上的手忽然被另一只手握住。林听晚猛地睁眼,旁边的许津南已经闭着眼睛,长长浓睫投下浓重阴影。
林听晚又低头看了看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虽然冰冷,却莫名让她心里热热的,她也没动,没打算挣开手。
公交车驶过减速带,车身剧烈晃荡两下,许津南的头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她肩上,林听晚一怔,见他睡着了。她轻微地调整了下坐姿,好让他头不那么歪,睡得更舒服一点。
林听晚也闭了闭眼,窗外的微风不断送来若隐若现的青柠香,她觉得很舒服,这一段路程,她内心无比宁静。
只是,在林听晚没有察觉的时候,靠在她肩上的那个人,嘴角不着痕迹地露出狡黠的笑容,微微眯了只眼睛。
直到公交车到站,林听晚才把人叫醒,她温声道:“许津南,到了。快醒醒。”
他的睫毛颤动两下,睁开惺忪的睡眼,脑袋懵懵懂懂,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睡着了。
转眼,林听晚眨着眼睛歪头对他粲然一笑,“醒醒,到站了。”
许津南喉咙干涩,乖乖点点头,随着林听晚一同起身下车。
起身的时候,许津南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自己的手是怎么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紧紧牵着她的手,他不知道,只知道手心那种黏黏腻腻的感觉,让他心里也发痒。
张高扬和钟怡先下了车,不想自讨没趣,也没等后面两人,自己先走了。
站在路口,他只觉得自己脑子还晕晕乎乎,被冷风吹了一会儿才好一些,饶是这样,手也依旧没有松开,林听晚不知道该怎么办,问他:“怎么了?还没睡醒吗?”
许津南摇摇晃晃起来,歪歪斜斜地往林听晚身上靠,虚弱道:“是啊,头晕。”
林听晚轻哼一声,忍不住笑了,“许津南你下次能不能装得再像点?这样下次我也更好说服自己啊。”
许津南睁了一直眼睛,咧嘴一笑,抬起头来,“我哪里不像,你说,下次我改进改进。”
林听晚道:“哪里都不像。我建议你去学学《关于演员的自我修养》”
许津南握着林听晚的手收紧了些,这下任林听晚怎么挣扎都挣不开,他恶劣地笑起来,“你这是骂我没有修养呢?”
林听晚扬了扬下巴,“嗯哼。”
她觉得,他像只狐狸一样狡猾。
许津南:“行吧,没有就没有。”
两人在公交车站牌边站了一会儿,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在冬日寂寥的街道里,傻傻地吹着冷风。
过了会儿,林听晚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许津南:“这么着急赶我走?”
“没有。”她哈了口气,搓了搓手,对他说:“提前祝你除夕快乐。”
许津南声音淡淡的,“除夕快乐。”
林听晚催促他,“回去了。快点回去。我也走了。”
许津南双手插兜,被她推一下就走一步,懒散不羁地笑着,“好好好,你先走。”
林听晚拿他没办法,穿过红绿灯,每每回头,总是能望见他一个人单薄的身影。
她忽然在想,自己从没有听见他提到自己的亲人父母,正如她自己,向来也都是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能不提就不提。
那他呢?又是因为什么?
之前听到过夏瑶她们说,许津南以前家里出了点事情,所有后来在他面前都很忌讳这个话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听晚心里,总是有种隐约的悲哀和预感,他过年是不是就他一个人?
第55章
听晚风除夕快乐
除夕夜前夕,窗外飘着小雪,透过水雾雾的玻璃,外面一切看地不甚真切,只有墙缝边的杂草深深低垂着,挂着亮晶晶的冰棱子。
家里没开灯,姑姑在厨房准备年夜饭,林听晚默默帮着忙,钟怡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门忽然哐当一声打开,刺骨的冷灌进来。姑父面红耳赤地扶着墙根,径直进了房间,发出砰的一声。
姑父整个人醉醺醺倒在床上。
姑姑骂骂咧咧,手里的东西弄得铛铛作响,林听晚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惹到她。
骂了好久,姑姑一个人边干活,边骂,似是越想越气,越骂越气。姑父倒是躺在床上睡得舒舒服服,林雪英自己一个人反倒像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终于憋不住那口气,她放下锅里的东西,冲向房间,整个把人拉起来,“给我起来,我怎么就嫁了你这样一个窝囊废呢?你干脆死外边不要回来了?家里这一大堆事你是一点不管?死外边去喝这么多酒,你死算了!没用的窝囊废......”
骂声不绝于耳,大部分尖锐刺耳的是姑姑,姑父的声音也偶尔能听到一两声,“我他妈是出去陪人喝酒,我不是有个同学在一家公司当主管吗?他那边活比较多,我就想问问他那有没有适合的岗位,帮我引荐引荐......”
显然姑姑这边是情绪冲破了理智,她早就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任由姑父怎么解释,她依旧不依不饶,大喊大闹,各种污秽语言充斥着这个家,在这个除夕夜的傍晚,家里昏暗无比。
钟怡刚开始还是高高挂起地缩在沙发上玩手机,后来实在忍不了,才上前劝了两句,“妈,好了,你别无理取闹了可以吗?说了几句就行了,这大过年的。有意思吗?”
林雪英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亲女儿,想到自己是如何待她的,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也要给她买最好的,省吃俭用省下一个月工资用来给她一辆昂贵的自行车,为的只是满足自己女儿那点虚荣心,林雪英想到往日种种,便觉得钟怡就是良心喂了狗了。
感情,她在这个家十几年勤勤恳恳付出,就收获了一句“无理取闹”而已?
林雪英声音哽咽,“钟怡,我
养你这么多年,到头来,就换来的一句无理取闹是吧?狗都比你有良心,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