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是傻,他甘之如饴。
第66章
听晚风舍不得
林听晚又气又心疼地牵起他那只受伤的手,血淋淋地流了好多血,她看着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次别这么冒险了。”
本来想教育教育他,结果看到这儿心一抽一抽地疼,一句重话也被她说得无比温柔,丝毫没有威慑力。
许津南咧着嘴,混不吝地笑了声,露出洁白的牙齿,与脸上的刮痕衬托之下,有种难以言说的少年感。他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从见到毫发无伤的林听晚起,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拥有了全世界。
被林听晚牵着手,他淡淡道:“不痛。”
林听晚吸了口气,见他这副完全不重视自己的样子,怒其不争道:“你真是能耐了哈,你刚刚还想做什么?想冲进火海?不要命了?”
许津南笑容收回去,眼眸闪过几丝阴戾的光芒,几乎要盯进她的眼睛里,有几分偏执,“如果你在里面,我就不要命了。”
林听晚一时语塞,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他的视线太强烈了,像太阳一样。。
林听晚深呼口气,道:“就算我在里面,你也不能不要命,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要好好珍惜。为你自己,也为我成吗?”
许津南道:“我的命就是你的。”
林听晚有点被他的偏执和疯狂吓到了,她忘了他本来就心理有问题,可是她没想到他怎么会对自己偏执到这种程度?
她只觉得心脏抽抽,一狠心道:“好,是我的,那我命令你,任何时候都要照顾好你自己。”
他微微低头轻声嗯了一下,让人看起来有种委屈的错觉。林听晚忽然觉得自己好坏,是个坏女人。她对他未免无情了些,毕竟,他为了她才受伤的。
手掌还在滴滴答答的掉着血,林听晚一怕脑袋,心想自己到底在这里干嘛呀?
她一把拉着许津南,赶往最近的小诊所。
整个右手手掌一半都皮开肉绽,在小诊所里上药的时候,老大夫都说这是糟了多大罪啊,还好没伤到骨头,不过没个把月也是好不了的。
碘伏触上去的时候,饶是他咬着牙也还是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嘶”,许津南叫林听晚转过头去,林听晚不肯。
她以前看电视剧,里面的主角上药的时候都是别人给他咬着手臂,是不是咬着就不疼了?
于是她撩起衣袖,将白皙细腻的手臂伸到许津南面前,道:“你咬吧。”
说完,她怕疼,自己也闭起了眼睛,可是等了一秒两秒……没有任何痛觉袭来,她眯起眼睛,许津南忽然大笑起来。
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林听晚不解地歪歪头,被他笑得有些羞耻燥热,她还不是为了他?他还笑?
许津南额头冒着汗,一手撑在长椅上,仰做着,笑得恶劣,“林听晚,你这是做什么呢?”
连默默上药的老大夫都忍不住笑,眼角堆满皱纹,喃喃道:“小姑娘真有意思。”
许津南咧着嘴应道:“是啊,我觉得她哪哪都有意思。”
林听晚被他说得更加燥热,身上像是很痒似的忍不住做些小动作来缓解羞涩。真想揍他,碍于他是伤者,便算了。
老大夫一边包着纱布,一边对许津南说,“这么好的姑娘,年轻人你可要好好珍惜。少欺负人家。”
许津南努了努嘴,视线却停留在林听晚身上,眼神意味不明,他仰头笑着:“好好好,我不欺负她。我宠她还来不及呢。”
老大夫爽朗地笑起来,“你们这些小年轻啊。”
林听晚听了这话更加热得要死,她受不了
站在门口透了透气,一面不停地用手不停地给自己扇风,如此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站了一会儿,刚要折回去的时候,就撞上他坚实的胸膛,林听晚抬眼一看,道:“怎么这么快?”
许津南轻挑眉,混不吝道:“不然呢?你还想我在里面待多久啊?”
“你不会舍不得走吧?”他歪头去观察林听晚的表情。
林听晚道:“别嘴贫了。你这还疼吗?”
他摇摇头,右手被整个包扎起来了,只露出大拇指和三根指尖。
按时吃药,换药,一个月能好。
可惜,伤得是右手,老大夫让他这段时间右手不要剧烈运动,以免伤口再次撕裂。而这里的剧烈运动也包括握笔写字。
所以,按理说他是不能在握笔了的,可是作为一个即将高三的学生,在这个关头怎么可能不握笔。
而且,距离期末考试也不远了,虽说能赶在期末考之前拆纱布,但这其中一个多月不能写字那肯定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要知道,对这个时期的他们来说,时间比什么都重要。高考就是一次拉力赛,和时间拉锯,任何人只要所有松懈,是肯定会被后来者超过的。
林听晚看着他这手,心情沉重,说不出话来,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才会这样啊。
许津南轻松道:“害,小事。我不还有左手吗?”
他扬了扬起他的左手,瘦削而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干净,在淡淡的斜阳下,青色血管依稀可见。
林听晚恍惚一下,拍了一下他的左手,调侃道:“那你很厉害啊,什么时候学会的左手写字?”
许津南淡淡道:“现在学会的。”
林听晚哭笑不得,真拿他没办法,只得笑着。
在回学校的路上,恰好傍晚还留下最后一丝丝余晖,晚风很凉爽,香樟树沙沙响,空气中有淡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让人非常舒服。
林听晚说:“夏天真的到了。”
许津南:“还有很多个夏天。”
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应着。
这天之后,许津南却更加卖力地学习,她每次经过二班教室往里面瞥的时候,他都在学习,不知道什么时候还配了眼镜,度数应该不算很高,金丝框的,加在他鼻梁上有种清冷薄凉的感觉。他挺直脊背,低着头,用左手不熟练地写着,一笔一划,无比专注。
林听晚也很少很少再见到他趴着睡觉,无论是课间还是午休。
林听晚站在走廊,装作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用左手生硬地写着,他神情还那么认真,她莫名好笑,想着,好在他们学得是理科,不然许津南岂不更惨?
江一帆和张高扬他们很快知道这事,一个劲嘲笑调侃许津南。
晚间,夏梦梦回寝室洗头去了,只林听晚一个人去吃饭,正好碰见许津南和张高扬他们坐一块,便坐过去,一起吃。
江一帆拎着许津南右手左瞧又看,像是研究什么出土文物似的,“哎,不是,真摔啊?摔得这么猛的吗?你这手?”
许津南淡淡道:“被车撞的。”
江一帆给他竖起大拇指,“你他妈猛啊。”
而张高扬则在一边学着许津南瘸手的样子,右手颤颤巍巍,用大拇指和手掌夹住筷子,一边抖个不停地从盘子里挑出几粒米饭,然后送进嘴里。
江一帆笑得饭都要喷出来了,也就他作得出这副贱样,许津南不打他都对不起他了。
许津南面无表情地踹了张高扬一脚,淡淡爆粗口,“滚你妈的。”
张高扬差点摔地上,及时扶住,不气反笑,嬉皮笑脸地,显得更是一副贱相。
林听晚见这边如此气氛,嘴角微抽,犹豫着前打了声招呼,顺势坐在空位上。
她一来,江一帆和张高扬收敛许多,也笑着招呼林听晚。
江一帆熟络道:“听晚,你看看,他这手。我服了,阿南这个傻逼,还得半路被车撞?”
林听晚也笑笑,没说他被撞是因为自己。
许津南见林听晚坐过来,坐正了一些,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
只有林听晚莫名想笑,于是她便笑了,因为看着许津南此时此刻右手作不了筷子,只能左手用勺子勺着吃。
而且他这段时间也不能吃重油重辣的,所以只打了鸡蛋羹和青菜。林听晚印象里,只有小宝宝会用勺子吃饭。所以见到这一幕,莫名联想到不会用筷子,只会用勺子自己吃饭的乖宝宝。
许津南顿了顿手,眯着眼睛,问她:“笑什么你?”
她要是像江一帆和张高扬一样嘲笑他,那她可完了。
林听晚摆摆手,道:“没什么,快吃吧。”
江一帆看热闹不嫌事大,戏谑道:“听晚,许哥他要你喂。”
林听晚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抬头就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眼尾上扬,狐狸一样。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手忙脚乱地别过头,又迅速低头将饭往嘴里扒拉。
许津南笑了一声,摇摇头,也低头往嘴里送了一勺食物,慢条斯理地吃着。
江一帆在一旁一劲儿推波助澜,幸灾乐祸地笑着,“哎,这就不对了,一点都不特别。在自家人面前客气什么?”
许津南这回儿什么也没说,吃了几口,就放下勺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听晚吃,林听晚有点不自在起来。搞得她自己都觉得要是她不喂他一口,是不是还过意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