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寅喊了声“阿瑶”，“噗通”跳入水中游过去，在水中托举住她，慢慢往栈道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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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岸上大口喘气，急急回到西园宅子，叫胡嬷嬷泡热水煮姜汤。
等待的当口，两人除去湿漉漉沉甸甸的外衣坐在罗汉床上，里衣吸在身上，脚下有水渍滴答滴答汇聚。他们并坐，一起捧着小小一盏手炉，好不可怜无助。
卫素瑶瑟瑟发抖，“要是染上风寒可怎么好，我还想见你舅父呢。”
曹寅也抖，“是啊，就怕舅父等不及先走了。”
卫素瑶自责，“都怪我不长眼！”
曹寅去搬来床上被褥，披盖两人身上，感觉暖了些，朗笑道：“我是聋子，你是瞎子，咱们倒是般配。”
“胡说什么！”
“别动，裹紧了。”曹寅把被褥往上拉，一直拉到卫素瑶的脑袋上，将她全部裹住，卫素瑶急忙伸手出来，将自己的脸扒拉出来，喘着气道：“闷死我了。”
两人便这样狼狈窝在被褥里面，那被褥不住地抖。
卫素瑶按着曹寅的肩膀，“能不能不笑了，冷气都进来了。”她感到很发愁，这地方的风寒极易发展为高烧，待会得喝点预防的药汤才行。
曹寅不懂她心忧，手指抵着下唇忍笑，“没在笑，我冷，冷得发抖。”
卫素瑶无奈地锁紧被褥边缘的缝隙，身体贴紧他，“这样会好点吗？”
对方闷闷应了声，很快收了笑，确实也不再发抖，他改用严肃口气：“阿瑶，方才在与谁同坐轩，我真的没听清你的话，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怕听错了，叫你取笑。”
温热的话语像羽毛挠着卫素瑶的脸颊，抬眸就是曹寅的眼睛鼻子，他鼻尖有点红，脸上带着水汽，都是因为自己他才下水的，卫素瑶只好说：“好吧。”
曹寅唇角微弯，洗耳恭听，虔诚至极。
卫素瑶心理建设，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曹寅不得不祭出十二分耐心。
她的眼珠子一直左张右望，看着有些不安。
曹寅笑道：“算啦。”
卫素瑶忽然抬眼注视他，嗓子发干，冲口而出，“我说，咱俩成个婚怎么样？”
她心头咚咚咚鼓动，舔了舔冰凉的唇，“我觉得这是对你负责，我也没什么损失，”她歪着头，眼神极度不自然，“我虽然害怕套上婚姻的枷锁，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会再给我制造个笼子。”
曹寅一时不知该笑该哭，自来人们把成婚叫做喜结连理，是桩可喜可贺的事情，怎么到了她嘴里，听起来那么吓人。
被褥中露出她的惨白脸和圆溜溜的眼，曹寅觉得就她像一只惊惶的小兔子，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阿瑶，我说过，咱们在一处就行了，其余不管。”
卫素瑶眨了眨眼睛，“可是，”可是什么来着，她想了想，说，“我得对你负责啊。”
曹寅抬了一边的眉，这话怎听来怪异？
“你冒着大不韪救我出来，我却连堂堂正正和你在一起都做不到，我岂不是太不够意思？”卫素瑶很不习惯剖白感情，不知怎么表达才算优雅，嘴里非常干涩，几次张嘴，都无法顺畅组织语言，大脑也像短路，说出来的话和她的真正心意总有一丝偏差。
她着急，不知道怎么说，越急大脑越空白，就越窘，她索性一把扑上去抱住曹寅，不面对他期待的双眼，才得以缓解紧张感。
卫素瑶整理思路，说道：“我不想被误解为兄妹，也
第145章
有二计你我二计合一，不愁这婚结不成……
卫素瑶稍稍安心，这句回应仿佛给予她一层托底，“那，你是答应了吗？”
曹寅翘着唇角道：“我若不答应，岂非这辈子都怄死！”
只是自来都是男方上门求亲的，没听说姑娘主动邀请婚事的，他又欢喜，又感平生所未见的新奇。
卫素瑶终于放心，吐出一口气，从曹寅怀里挣脱出，拢紧被褥，盘腿坐正，开始盘算谋划，“咱们今天见你舅父，等你在苏州办完事，马上回江宁见你父母，跟他们商量婚事流程。”
曹寅噗地笑出声，只觉她认真盘算婚事的样子十分可爱，他慢悠悠说：“不用这般着急吧阿瑶？”
“既然决定了就快些做，我没什么要求，一切从简，就是不知道你们这儿的规矩多不多。”
曹寅闻言，咧着嘴在那静静发笑，真希望此刻的时间拉长，再拉长，让心里甜丝丝的感觉更绵长些。
“子清。”
曹寅的肩膀被戳了一下，卫素瑶不满，“我在和你商量人生大事，你专心点，别走神。”
曹寅点点头，卫素瑶在那儿一项项计议，“你们这儿是不是讲究个良辰吉日三媒六聘？这些我都不计较，你速速安排就是。我现在唯独两桩事最担心，一是我来路不明，父母之言没有，怕你爹娘因此不接受我，二是......我怕他过来阻拦。”
她一时缄默而忧心，曹寅也从欣喜中抽神，同她一道忖度。
忽听胡嬷嬷在外敲门喊，他二人方才停止计议，他留她在屋中泡澡，自己则去另一间屋中洗。
然而暂时的打断并未让他们思绪停止。
泡在热水中，两人不约而同地延续起对婚事的计划。
刚才被喜悦冲昏头，现在独处冷静下来，曹寅也有些发愁要如何过他父母这关，得想想办法。
倘若去信京城，告知阿瑶父母他们的女儿不在宫里在苏州，不知是福是祸。不行，太冒险。
看来父母之言一年半载确实没有。
有了，他可以故技重施，先给阿瑶安一个身份，且这身份能叫他父母愿意接受。
他眼里恢复笑意，他有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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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迅速更衣，激动地去东厢房寻卫素瑶，刚拐弯，迎面同人撞个正着。
两人异口同声“诶哟”一声，曹寅退后两步，感到四周充斥着澡豆的馨香。
卫素瑶换了今日刚买的新衣，双眼炯炯，见是曹寅，兴冲冲过来拉他手，“子清我正要找你！我想到一个绝佳妙计，可以让你父母比较容易接受我！你过来，过来！”
她拉着他小跑，拐到东厢房门口，推门而入。
“你坐。”她把他按到凳子上。
曹寅眼睛明亮地仰头看她，她此刻真是眉飞色舞，他笑道：“不瞒你说，我也想到一个好主意。”
卫素瑶睁大杏眼，拍了下手，“你别说，我先来！”于是她停一停顿后，说道，“我其实是受你启发想到的。”
“哦？”曹寅朝她拱手抱拳，“请卫姑娘赐教。”
卫素瑶歪头得意一笑，“你去雇一个青楼女子，带她回江宁见你爹娘，就说爱上她，弱水三千非她不可，请你爹娘为你操办婚事。”
“什么？”曹寅愣住，犹如五雷轰顶。
“你爹娘自是一万个不同意，你绝食抗拒，虚弱咯血。”
曹寅细思，“这出戏怎似曾相识？”他恍然大悟，不厚道地拍腿笑，“这不是容若么！哈哈！”
正在返京路上的纳兰性德打了个喷嚏。
卫素瑶继续说：“这时你爹娘心里想，子清可不能耽误在这种女子手中，他娶谁都行，就是这女子不行！”
曹寅大笑，拍手叫好。
两人迅速对个眼神，卫素瑶莞尔，“之后我这举目无亲的孤女便来江宁投靠远房亲戚，正巧遇到你帮了我，我与你暗生情愫，本来你爹娘是不会接受一个孤女的，可是比起你带回来的青楼女，我就显得好多了，他们生怕你再次绝食，只好考虑答应。”
曹寅起身郑重而徐徐地作个揖，“卫姑娘，你为了曹某真是费尽心思。”
卫素瑶笑吟吟还个揖，“不敢，接下来听听曹大人如何为我绞尽脑汁。”
曹寅勾着唇笑道：“何必做举目无亲的孤女呢？卫姑娘介意多我一位便宜表哥么？”
“这什么意思？”
“我叫舅父认你做干女儿，让他老人家带你上江宁说亲，岂不是更多几成把握？”
卫素瑶“呀”了一声，鞠躬作揖，“曹大人此计甚妙！有顾老先生出面游说，我上大分！”
曹寅也鞠躬作揖，“你我二计合一，不愁这婚结不成！”
卫素瑶眼珠子一转，“那曹大人想好如何应对他了么？”
曹寅道：“我与顾家表妹成婚，老乌鸦能有什么心思？”
“也对。”卫素瑶点点头，康熙可不知道她会变成曹寅表妹，“可他万一猜到并强行阻止，或是来喝喜酒砸场子呢？”
曹寅踱几步，“老乌鸦九五之尊，不会这般没品吧。”话虽如此，到底有些忧虑。
“事关咱们终身大事，为求万无一失，还请曹大人帮我再想想。”卫素瑶也开始踱步。
脚步声在屋中轻轻地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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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琅的信每隔几日就会到康熙手里，直到他们近到不需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