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勾魂使者见了她叫祖宗_雪夜提灯【完结】(354)

  “乔老头,你莫要在这守着啦,快回家歇着去吧,我们喝完就走,会替你锁好门的!”

  可时光哪有那么慷慨,总要带走些什么,原本耳聪目明的乔老头如今已耳背得厉害,沈临鹤只能大声喊道。

  乔老头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我要是不在这守着,我酒窖里的酒恐怕就要被搬空了!”

  虽这么说着,可他却亲自为沈临鹤和傅诏燃了一盏油灯。

  沈临鹤与傅诏在木桌子两边相对而坐,沈临鹤看着桌上昏暗的油灯笑出声来:

  “小时候我们偷偷爬进来,可是不敢点灯的,生怕被人发现。”

  昏黄的光照在傅诏的脸上,他回忆起十几年前的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添了丝柔色。

  跟沈临鹤混在一起时做的事,应是他这辈子做的最肆意的事了。

  有时傅诏会想,幸好认识了沈临鹤,否则若回忆起他的年少时光,尽是一滩乏味无波的死水。

  乔老头在躺椅上打起了呼噜,他身上盖了一件羊毛毯子,看上去厚实但已经十分脏旧了。

  沈临鹤笑道:

  “这毯子还是咱俩以前为了给乔老头道歉,凑银子给他买的呢!”

  乔老头当时收到这毯子,嘴里虽还是骂骂咧咧,每句话都离不开‘臭小子’三个字,但嘴角压不下的弧度,还是被沈临鹤和傅诏发现了。

  沈临鹤和傅诏已许久未曾一同来这酒坊,乔老头这次倒是大方,生生拿出来七八坛林木春,让他俩喝个痛快。

  二人酒不停,聊了一会子年少时的乐事和窘事,没多久,醉意开始上了头。

  傅诏一杯酒灌到肚子里,握着桌上的空杯子,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

  “方才,我去找南荣姑娘…”

  沈临鹤不等他说完,抬手便要往傅诏握着的空酒杯中倒酒。

  傅诏看着他的动作,要说的话便堵在了嗓子眼。

  “如果我是你的话,或许也会这么做的。”沈临鹤边倒酒边说道。

  态度很是大方。

  可等他将手中酒坛搁到一边,却一下抬了眸,唇角略勾但目光如炬。

  他的身体微微向前,低声却坚定说道:

  “但婳儿是我的,任是谁都抢不走,就算是你,也不行。”

  傅诏心头一震,沉默地垂下了眸子。

  他没有看到,对面的沈临鹤说完后亦是一愣,神情有些困惑。

  这话…为何如此熟悉,好似他很久很久以前便曾对谁说过…

  然而实在想不起来,沈临鹤笑着摇了摇头,抛之脑后了。

  傅诏的酒量不及沈临鹤,又几杯酒下肚,虽是再未提过南荣婳,可总有事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二人之间的默契犹在,沈临鹤见傅诏这模样,稀奇道:

  “怎么,傅大将军有话要对我说?”

  傅诏的眉头拧得很紧,灵安寺下藏有军械一事按理来说他不可对外泄露半句,尤其是沈临鹤。

  万一沈家真的有所目的,他若说出来便是打草惊蛇,且他也会被定为同伙而判罪。

  可就他对沈家和沈临鹤的了解,他不信沈士则与沈临鹤真的有造反之心,否则,沈临鹤不会助李未迟登上圣位了。

  傅诏沉吟片刻,眸色认真说道:

  “当年,沈老国公主动退出朝堂,且沈家旧部大多被分派至各个州郡,留于京中的寥寥无几,而且若无圣令,此生不得迈入京中一步。

  你沈家…可与旧部有过联络?”

  沈临鹤未曾想到傅诏欲言又止的竟是这个,他目露疑惑道:

  “自然有联络,逢年过节旧部将领都会写信来贺节。”

  傅诏张了张口,回忆起李未迟给他的那封沈士则怂恿旧部入京的信,迟疑道:

  “你沈家,可否…可否做过什么惹人怀疑之事?”

  沈临鹤略略一眯眼,心中微沉。

  他知傅诏如今在为李未迟私下做着事,莫非这事…与沈家有关?

  而惹人怀疑之事…

  沈临鹤举着酒杯的手一顿,长长叹了口气,故作忧愁道:

  “你这么说,倒真有一件。”

  傅诏慢慢将酒杯放下,神色肃然等着沈临鹤开口。

  沈临鹤压低了声音说道:

  “先前有沈家旧部不满李仁平和李赫全,偷着给我父亲写了信,想要…”

  沈临鹤没有言明,只递给傅诏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其中内情不言而喻。

  见傅诏明白,沈临鹤继续道:

  “可我父亲怎可能做出那等事,而且他也知道我私下里与未迟已经结盟,于是回绝了他们。

  可我至今依旧心中惴惴,因着沈家旧部的那些信若未被全部销毁,那么就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他们若以此做文章,曲解甚至编造我父亲的意思,也是极有可能的。”

  傅诏此时的思绪已经有些迟钝,他晃了晃明显有了酒意的脑袋,十分不解道:

  “莫非真有人与沈家有仇?可是…”

  他想说,可是就算李未迟给他的那封沈士则造反的信是假的,但灵安寺下的军械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不过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口。

  但‘与沈家有仇’这几个字,已经足以让沈临鹤猜个七七八八了。

  沈临鹤装作也有些醉了的模样,给傅诏不停地灌酒,酒坛子空了一个又一个,可无论沈临鹤如何旁击侧敲,傅诏却再不吐露一个字。

  嘴紧得很。

  沈临鹤无奈一笑,自从他二人小时候有一次在酒窖中喝多了,傅诏当着沈临鹤的面将心中对父亲的埋怨哭诉一通,而那时沈临鹤偏偏是个不拿事儿当事儿的主,第二日便嘲笑了傅诏半个时辰之后,傅诏往后即便喝得再多,也不多说一个字了。

  沈临鹤如今有些迟来的后悔…当时不该那般嘲笑傅诏的。

  如今报应到了他的头上。

  第474章 随时待命

  傅诏喝得醉醺醺,被沈临鹤架着出了酒坊。

  乔老头睡得很香,沈临鹤没有打扰,只在旧毯子下头放了一锭金子。

  二人晃晃悠悠往巷子外头走,傅诏一路低声絮叨着什么。

  沈临鹤身上的伤本就未好,这拉扯间肩膀上的伤口又撕裂开,疼得他没有听清傅诏在说什么。

  直到快要转出巷子,傅诏迷迷糊糊突然说了个‘灵安寺’,沈临鹤神色如常,但却是竖起耳朵认真去听。

  可傅诏却是嘟囔着要去灵安寺求个签,“听说…听说换了新住持,得…得去瞧瞧!”

  来旺正等在巷子外的马车边,见沈临鹤将傅诏架着走出来,赶忙上前去接。

  他上下打量了沈临鹤一眼,担忧道:

  “少爷,你的伤…”

  沈临鹤摆摆手,不在意说道:

  “无妨,先把傅诏送回丞相府吧。”

  来旺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马车中,傅诏躺在软榻上,车帘落下的一瞬,他慢慢睁开了双眼…

  沈临鹤独自走在街上,他的肩膀已隐隐洇出血迹。

  其实对于外伤他是不在意的,他如今在意的是因着在小渔村中与邢志用耗尽内力的一战,他如今即便吃了名贵的药材,内力恢复还是十分缓慢。

  可如今京中形势即便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他却隐隐觉得危机四伏。

  先前他为了让李未迟安心,将京中大部分的眼线给了他。

  如今倒像是盲人摸象一般,即便摸到了些什么,他也不敢轻信了。

  想起方才傅诏所言,灵安寺…新主持…

  傅诏明明从不信这些,如今恰在此时提起,沈临鹤不得不多想…

  他将手指放在唇边,几道高低错落的乌鸦叫声响起,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朴素相貌平平的男子出现在沈临鹤身前。

  “主子,有何吩咐?”

  沈临鹤沉吟道:

  “让你的人调查一下灵安寺如今的新主持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还有,悄悄查一下…傅诏最近在调查什么。”

  “是。”

  那男子刚要领命离开,却听沈临鹤道:

  “等等。”

  于是他赶紧垂首而立,等着沈临鹤的吩咐。

  可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听到沈临鹤的命令,那男子疑惑抬头,却见沈临鹤面色沉重,缓缓开口道:

  “去把京城周边城镇的兄弟们都喊回来吧,随时待命。”

  男子一惊,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他跟着沈临鹤已许多年了,这句命令背后的深意,他明白的很。

  沈临鹤的确把京中大部分眼线给了李未迟调遣,但在那之前,他已把精锐调离了京城,潜伏在周边的城镇,若有动静,遣回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工夫。

  知道定有大事发生,那男子不敢轻心,赶紧按照沈临鹤的吩咐去做了。

  沈临鹤侧过头闻了闻肩膀上的血腥味,皱了皱眉。

  原本想要去寻南荣婳的,可他不愿带着这股难闻的气味去找她,于是调转了个方向,往大理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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