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勾魂使者见了她叫祖宗_雪夜提灯【完结】(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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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诏迷迷糊糊从马车上下来,他方才被沈临鹤架着时,咬破舌尖保持的一点清醒,随着马车摇晃荡然无存了。

  丞相府的守门人忙将他接过,招呼了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扶着,才将他送回了院子里。

  府中主院还亮着灯,傅诏一回来,便有仆从匆匆跑来向傅庆堂报信了。

  这段时日傅诏忙得很,傅庆堂与他总见不上面,本想今夜等傅诏回来拦上一拦,却不曾想又醉了。

  傅诏酒量不好,自打从了军一年到头也不曾喝得如此酩酊大醉过,可近来却连醉了两次。

  傅庆堂面色有些低沉,开口问道:

  “他今夜都去哪了?”

  仆从忙回道:

  “听跟着少爷的人说,少爷今夜先是去了南荣姑娘的宅子,被人拦了之后…硬闯了进去…”

  仆从看着傅庆堂更加难看的脸色,赶紧又说道:

  “但待了一会儿便出来了,然后同沈少卿去城北喝了酒。”

  仆从以为这样说,傅庆堂便能少些怒意,毕竟前段时日傅诏同沈临鹤往来甚密,傅庆堂是允许的。

  可没想到,下一刻傅庆堂便皱了眉,说道:

  “沈临鹤?”

  仆从不明所以,只点点头,实话实说道:

  “是,少爷从南荣姑娘宅子出来,便遇到了沈少卿,然后二人一起喝的酒。”

  傅庆堂慢慢踱步到窗边,透过大开的窗户能看到庭院中风灯照映下的梅枝。

  他沉声问道:

  “可有听清他们都说了什么?”

  仆从摇了摇头,“跟着的人不敢离得太近,毕竟少爷和沈少卿武功高强又都十分警惕,怕被他们发现。”

  傅庆堂背在身后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半晌后说道:

  “给他灌醒酒汤,今夜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给我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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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沈临鹤平日办公的堂中燃着灯。

  此刻堂中的桌子上放着药罐、纱布和剪刀。

  夜已深,沈临鹤不想麻烦别人,于是打算自己包扎伤口。

  可那伤在肩膀,上药还好说,但用纱布将伤口重新包扎起来却十分艰难。

  不一会儿,沈临鹤头上便出了一层薄汗。

  他正想再试一次,大堂的门却被人推开了,来人毫不犹豫迈步进来,十分嫌弃说道: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硬撑了!你忘了早些年有一次在外头受了伤,我正在被窝里睡得香呢,你硬是把我拖出来了?

  怎么,越活越知道‘不好意思’四个字怎么写了?”

  沈临鹤没有回头,嘴角却已经露了笑意,他干脆松了抓着纱布的手,吊儿郎当道:

  “衡老头子,我这可是可怜你如今上了年纪,好好睡一觉不容易,你倒应该感谢感谢我!”

  来者正是衡昌。

  衡昌今夜正翻着以前的陈旧案卷,听说沈临鹤回来了,便过来寻他,没想到一推门却看到他姿势别扭地往肩膀上缠纱布,一边缠,血一边往外洇。

  衡昌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你知道我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就少在外头惹事吧!”

  虽嘴上这般说着,可他手上动作不停,十分熟练地为沈临鹤包扎好伤口。

  坐到桌子对面,衡昌不再与沈临鹤贫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沈临鹤见状知道他有正事要说,忙整理好衣衫正襟危坐看着衡昌。

  衡昌沉沉开了口:

  “你让我调查那邢志用的出身和过往,我已经查到了。”

  沈临鹤神色一凛,目光更加肃然起来。

  “你猜的不错,邢志用确实对你有所隐瞒。

  老国公当年救过他没错,但是…也杀了他的父亲。”

  第475章 内鬼

  沈临鹤有些讶异。

  他的祖父戎马一生,刀口上自然是舔了血的。

  只是若说杀了邢志用的父亲…那为何邢志用知道他是沈家人时,看他的目光却没有一丝愤怒?

  要知道,邢志用此人睚眦必报,先前一户人家惹怒他,他可是屠了人家几十口。

  衡昌将调查所知之事一一道来:

  “其实,早年时,老国公旧部中曾出过一件大事。”

  沈临鹤挑了挑眉,他倒是从未听说过。

  衡昌继续道:

  “当年,老国公率领旧部驻守边关,已与敌国打了两个月僵持不下。

  正琢磨破局之法,却不料有一日敌军竟拔营后退,颇有不敌欲逃之势。

  老国公心知有诈,只命原地驻守不得追从。

  可没想到,命令下去却变成了必将敌寇追至穷途,一网打尽!”

  衡昌叹了口气,“沈家旧部齐齐出动,一时马蹄震响,飞土漫天。

  老国公见状心神俱裂,慌忙派人去拦,可待那报信之人赶上率军将领之时,一部分队伍已然落入敌军的圈套之中。

  原来敌军早在那处设了埋伏,一时间四周箭矢不断,密密麻麻。”

  衡昌停顿了片刻,声音又低了一些,“那一次,白白折损了不少将士。”

  沈临鹤拧着眉,语气肯定道:

  “有诈…沈家旧部中出了内鬼。”

  衡昌点点头,“是,那邢志用的父亲便是内鬼之一。

  当年旧部中有几人被敌军收买,他们故意传了假令,导致大军涉入险境。

  后来此事查清,那几名内鬼被捉了回来,沈老国公亲自押着他们到了死去将士的坟前,亲手把那几人砍了头。”

  沈临鹤手指轻敲着桌子,沉吟片刻道:

  “那邢志用定是明白他父亲咎由自取,所以他不恨祖父。

  可如此大事,我竟没有听说过,莫非祖父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是,”衡昌感叹道,“叛国之罪可累及全家,老国公虽恨及了那几个叛徒,可他觉得其家人无辜,家中幼儿更是无辜,于是没有将此事告知庆启帝,而是以他自己判断失误来下了定论,将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

  沈临鹤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无奈地摇摇头,“这老家伙,确实是他的行事作风。”

  衡昌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也曾受沈老国公教诲,对老国公颇为敬重。

  “那几个内鬼实在目光狭隘,不说别的,当时他们为贪图敌军给的金子而出卖大庆国,但他们不想想,待与老国公功成回京,他们殊荣加身,赏赐的金银怎可能会少?

  而且这可是一生的尊荣,足以让他们的子孙享三代荣华了。

  结果,那几人只贪图眼前利益,他们的子孙虽活了下来,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命运。”

  沈临鹤听后也唏嘘道:

  “邢志用如此高强的武功是我平生仅见,他确有天赋,性格也刚毅,若顺遂的话,按说应是我大庆国一名骁勇善战的将领。”

  但如今,却成了各地官府海捕文书上的头号通缉犯。

  衡昌附和道:

  “确实可惜。不过说起来,那几名内鬼的后代如今有两人正在京中,而且你理应见过了。”

  “哦?”沈临鹤有些意外,忙问道,“是谁?”

  “一个便是如今圣上身边的近侍厉公公,而另一个则是最近刚刚成为灵安寺新主持的了煦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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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府中,仆从硬着头皮给傅诏灌了三碗醒酒汤才堪堪让他恢复了些意识。

  然后几人搀扶着,硬生生把傅诏扶到了傅庆堂的面前。

  此刻,傅诏坐在傅庆堂对面的圈椅上,他两只胳膊搭着圈椅的扶手,头垂得快要耷拉到胸前。

  眼睛还是闭着的。

  傅庆堂等了片刻,越等面色越是阴沉。

  他冷哼一声,随后傅诏一下子抬了头。

  傅诏的视线在房中逡巡,随后落在了傅庆堂的脸上。

  他没有起身,只拱拱手说道:

  “父亲。”

  傅庆堂闻着弥漫在房中的酒气,嫌弃地看了傅诏一眼,而后起身将窗户打开了。

  “怎么喝成这样!”

  傅诏虽灌了醒酒汤,但依旧有些思绪混沌,此时说谎最易被拆穿,于是傅诏干脆实话实说道:

  “心情不好,同沈临鹤喝了酒,聊起小时候的事,喝得便有些多了。”

  傅诏小时候没有玩伴,后来他同沈临鹤玩到一起,此事傅庆堂是默许的。

  “只聊了小时候的事,没有聊别的?”傅庆堂目光沉沉看着一脸醉意的傅诏。

  傅诏自嘲一笑说道:

  “还能聊什么,聊他要与我喜欢的女子成婚吗?”

  傅庆堂没想到他会直截了当说出这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傅诏眼神迷蒙,看着傅庆堂说道:

  “父亲,你爱我的母亲吗?”

  傅庆堂听他如此问,第一反应便是皱起了眉头。

  他正要回答‘自然’,可傅诏却又追问道:

  “你与我母亲打算成婚的时候,你爱她吗?”

  这下,傅庆堂说不出一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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