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凛表示沉默,却深深咬住了牙。
片刻后,姜凛眼睫颤动:“跟我无关就是与我无关。”
姜茯桐颔首:“自然。”
随后,姜茯桐飘飘然地离开,就像一点儿也不着急能不能让姜凛问罪。
这种淡然的态度反而让姜凛心生不安。
姜茯桐出了牢房,就见到一直等候在外面的宋襄颐。
她弯了弯眉眼:“宋少卿担心我?”
宋襄颐只是抿抿唇,道:“成阳王府来人了,但是我拦住了他们。”
姜茯桐点头表示赞赏。
“成阳王年纪大了,做事情不清楚。”她觉得这件事情过后,该让她阿兄敲打敲打他。
宋襄颐瞧着姜茯桐神色明媚,然后缓缓垂下眼帘:“等会儿穆国公府上的人也会来。”
说到这儿,姜茯桐是真的惊讶了。
“这件案子过去一阵儿,虽说褚诚奕和穆国公府扯得上关系,倒还真的没见他们的人。”姜茯桐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别的波澜。
宋襄颐见状,心底隐隐松了口气。
“我已经让为光去了,”宋襄颐解释,“褚诚奕与穆国公府上是表亲,与他却不怎么亲近,当初褚诚奕为了找穆国公还想走关系要个一官半职,后来穆国公厌了,不肯给,最后才给个账房先生的位置打发了他。”
“如今只是听说有凶手了,来走个过场而已。”
姜茯桐点点头,随后疑惑:“为光是谁?”
宋襄颐道:“是楚宣影的字。”
姜茯桐恍然,随后歪了歪脑袋,眼底盛满了好奇:“那宋少卿你呢?”
想到这里,她觉得问得有些迟。
明明认识宋襄颐这么久了,还真没认真问过这个问题。
宋襄颐定定的看着她,看得姜茯桐总有些不自在。
最后,他才轻声:“存宁,存在的存,安宁的宁。”
“存宁,”姜茯桐忍不住又念了一遍,“宋存宁。”
姜茯桐越念越喜欢:“很好听。”
宋襄颐微微侧身,这才应了一声:“嗯。”
。
姜茯桐取下了头上的装饰,看着铜镜面前的自己。
轻轻勾唇,她今日得了宋襄颐的字,总想忍不住在他耳边说几声。
好像说得宋襄颐有些厌了,才无奈道:“殿下。”
也不知为什么,姜茯桐很喜欢这种语气。
无奈却对她极度包容。
并且她发现,宋襄颐背对着他的时候,红着的耳垂。
想不到冷清的状元郎如此羞涩。
还未更衣,姜茯桐正打算叫人准备一桶热水,却从窗子那里听见一阵动静。
停顿了片刻,姜茯桐才走到窗子边上,然后,毫不犹豫的打开。
仔仔细细看了看,没什么东西。
就在她即将要关上窗户的那一刻,一块汗巾捂在了她的鼻子上。
姜茯桐立刻屏住呼吸,然后装作中药昏迷。
这块汗巾才从鼻子下拿开。
姜茯桐眉眼紧闭,放缓了呼吸。
也不知道是谁?
不枉费她今日去看望姜凛一遭。
闭着眼睛,只觉得有个人抬着自己,一路运用轻功。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停了下来。
“怎么样?”听见一个男声。
“带回来了。”这是挟持着她的人。
“那就先关起来,到时候看看姜凛能不能救,不能救就放弃。”说着,声音阴险狠辣起来,带着果决。
“她呢?”
“关起来。”
说着,姜茯桐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一个屋子里。
“我们赶紧先去那个地方将东西都带走。”
“好。”
然后,屋子就锁了门。
姜茯桐没有立刻睁开眼睛,等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来。
也不知道是粗心还是大意,他们并未给她绑起来。
查看了一下四周,姜茯桐摸着窗子边缘,锁死了的,还有门也是紧紧关着的。
她也不气馁,然后在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短刀,敲起窗子来。
也幸亏他们都觉得她是一个弱女子,哪晓得姜茯桐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姜茯桐这两年出门游历,什么险恶没见过,早就养成这种习惯了。
等着窗子有些松动,只见姜茯桐手狠狠往下一压,窗子就开了。
等着打开窗子,就见到一堵围墙,围墙上还立着一个黑衣人。
“萧璋。”等着姜茯桐轻声喊了这人的名字,黑衣人就到了姜茯桐面前。
“殿下,”萧璋神色依旧冷淡,“需要我去解决他们吗?”
姜茯桐摇摇头:“先去看看。”
萧璋往夜色里一藏,这样立刻就看不见人影了。
院子不算太大,再加上有萧璋指引刚才那两人的去向,姜茯桐很快地就摸到了地方。
看上去是一处书房,里面灯火亮着,隐隐约约还听得见声音。
“怎么重要的东西都没有?”
“姜凛那小子藏起来了?”
“就他?”
“下手不干净,还被大理寺的人抓住了。”
这是一声冷嘲热讽。
姜茯桐面色隐藏在夜色下,她问:“萧璋,你的本事,能够抓住他们吗?”
萧璋点头:“可以。”
姜茯桐又从袖子里摸了一把,拿出一个被纸包裹住的东西。
“双重保险,”姜茯桐轻笑,“走,趁着人家不注意,赶紧抓人。”
萧璋动作极快极轻,里面的人根本没有发觉。
姜茯桐本人充当诱饵,轻轻地,缓缓地靠近那个房间,越靠近那个房间,里面的人动作好像听了一下。
“外面好像有声音。”
“怎么会?”
姜茯桐敲着房门,不出声。
里面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姜茯桐手上的纸包裹住的东西已经打开。
就在门开的那一瞬间,姜茯桐手中的纸里面的东西顿时撒了出去。
姜茯桐则是后退一步,看着一个黑衣人瘫软在自己的面前。
另一个见状不妙,立刻起身离开,却被萧璋抓得正着。
手起手落,萧璋把人给劈晕了。
瘫软在地上的那个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姜茯桐低声问:“你们和姜凛什么关系?”
死一样的沉寂。
姜茯桐陷入沉思。
其实在最初的时候,她就已经将自己放在诱饵的位置上,但是钓上来的东西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她第一次说自己和鲁升对话,隐晦暗示自己可能知道什么,但是姜凛没动手。
似乎不怕她说出去。
当然,那只是轻轻地一个试探,毕竟她又不是真知道什么。
第二次,姜凛刚被抓住,她又说了一次,很快就有人将自己带走。
不对!
姜凛有一点不对。
姜茯桐第二次试探,姜凛第一次都没有上当,那么第二次怎么会这么直白的上钩。
虽说都是她扔出去试探的钩子,只是看能不能钓上鱼,但是也不应该……
“我要回大理寺一趟。”姜茯桐神色凝重。
蹲下身姜茯桐把唯一清醒的这个也劈晕了,然后让萧璋看着。
萧璋点点头,迟疑:“要我跟着吗?”
“带上。”姜茯桐目光冰冷的看着两个黑衣人。
萧璋拎着两个人就越到墙头上,姜茯桐武功没多强,但是轻功还是会的,就跟着走。
姜茯桐现在只觉得越发困惑。
这个姜凛,究竟在谋划什么?
听两个黑衣人说,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放弃。
放弃……
姜茯桐隐晦的抓住一点什么,却一闪而过。
此刻,大理寺内,关押着姜凛的牢房前,站着一个人影。
姜凛坐在地面上。
“姜凛,我从未想过,你的失败竟然只是出现在这种微小的事情上面。”来人声音朗润,格外悦耳,但是姜凛听了,却像是感觉到毒蛇的攀爬。
姜凛喘了口气:“是呀,小小的疏忽,造成了这样的影响。”
“恐怕,主上要丢了我这颗小小的棋子了。”
“哟,有想法。”那人低着身来,手中的扇子头昏牢房的空格,拍拍姜凛的脸。
“成阳王府的二郎君,自幼不及长兄,心生嫉妒,”扇子冰凉,“可惜,当真可惜。”
“是呀,可惜了。”姜凛突然笑了笑。
第9章 所谓真相
“所以,你要动手杀我吗?”姜凛撑着身子,看着面前这人。
一时间沉默良久。
“姜凛,你想让你兄长死吗?”
一声轻飘飘的疑问,姜凛低下头,随即眼眶发红:“你别拿他来威胁我!”
“我这辈子最厌憎的就是他!”声音夹杂着恨,姜凛死死咬住牙。
“最厌憎?”语气轻佻,随后发出一阵阵笑来,“的确,你最厌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