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通一巴掌扇着一个人的脸,钱吉易脸色阴沉,也没阻拦。
“你看看你干了些什么蠢事!”崔通平常再怎么纨绔,这会儿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
今天他甚至都没敢到崔府上去。
“崔郎君。”被崔通打的那个年轻男人仔细一看,是当初一直问崔通今年是否能不能暗中做手脚的人。
此人名唤田腾,被发现互换身份的正是那个董圆名义上的表哥。
更准确的来说,也不能算。
那个董圆是他父亲姨娘的弟弟的儿子,和田腾打不着什么关系。
田腾捂着脸:“崔郎君,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崔通愤怒:“那董圆那件事情怎么出来的?”
田腾咬咬牙:“我父亲听信董姨娘的话,觉得这件事情不算什么,又不是没做过,他……他就做了这件事情。”
钱吉易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看向田腾,说:“田腾,当初我们都说过,今年不要轻举妄动,你怎么就不拦着你父亲些呢。”
田腾沉默不语,他何尝不想拦着,可是他在家里说得上话吗?他父亲能够听他的吗?
他当时一直追问崔通今年能动手脚否也是因为他想阻拦他父亲,因为从崔通问出来的消息更为可靠,他就可以拦住父亲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
“那你们凭什么借用我们崔家的名头!”这才是崔通更加愤怒的地方。
田腾的父亲做了也就做了,偏偏扯的还是崔家的名头。
这是要把崔家拉下水啊!
崔通已经能够想象自己大伯的难看脸色了。
田腾一直不说话。
崔通又发泄了几下怒火,钱吉易叹息一声:“田腾,你们就等着他们的调查吧。”
“这下子,谁也保不住你了。”
钱吉易这句话不知道哪儿激怒了田腾,他抬起头,死死看着钱吉易:“你凭什么对我说这句话,幸灾乐祸到我面前?”
“钱吉易,你不也跟我们一样吗?”田腾捏紧手指。
钱吉易却摇摇头,似乎在嘲笑他。
崔通连续走动,此刻也顾不上钱吉易和田腾二人,嘴里呢喃着:“不行,这件事情必须得问我大伯该怎么办?”
“该死的!”崔通颤抖着,“你们害死我了!”
他大伯知道是他的狐朋狗友家里犯下的事情,崔长中怎么不会迁怒他。
他疯狂挠着脑袋,最后停下来,双眼通红。
崔通没有再看身边这两个人,打算走到门口离开。
就在此刻,一连串穿着捕快衣服的人闯进来,领头的那人正是崔通也几分熟悉的捕快头。
捕快头见着崔通人也有几分惊讶,更多的是使了个眼色。
崔通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一道身形出现。
身长玉立,眉眼冷淡的年轻郎君淡漠吩咐一声:“将人给我带走。”
捕快只能应声连忙逮人,一把把田腾扣押起来。
人带走了,声势浩大。
崔通心里的不安放大,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钱吉易嘴唇也开始发白,最开始面对田腾的几分看好戏模样也没有了。
他问:“崔郎君,这事儿,应该牵扯不到我们吧?”
崔通抓住钱吉易的衣服连忙站起来:“我们去找大伯。”
崔府中,崔长中站在花园之中,看着面色也看不出来喜怒。
崔通急匆匆地赶过来,钱吉易陪着他一起。
面对崔长中的时候钱吉易就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地跟在崔通后面。
“大伯。”到了崔长中面前,崔通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说明了。
崔长中舍得抬起眼皮子看着自己的好侄子。
崔通有些忐忑。
“大伯,董圆的事情?”崔通还是硬着头皮问了。
崔长中笑了笑,道:“有些人,不会说话,那就不配自己说话。”
崔通下意识地心底一凉。
。
审讯完田腾宋襄颐又用着沈郎君的身份和姜茯桐汇合。
姜茯桐自然关心地问:“可否问出来些什么?”
宋襄颐微顿:“各执一词。”
“而且,邻岁县的冯县令他用了一些借口拖延时间。”宋襄颐轻轻叹息。
要不是宋襄颐态度强硬,这冯县令恐怕在他带着人去抓人和见人这阵儿拖延时间,给他们通风报信或者……统一口供。
“我们发现董圆和赵方良试卷不对劲儿之后,赵方良说是他本就心不甘情不愿地为他们作假,要不是田家的逼迫。”宋襄颐皱眉,显然也格外不喜这种手段。
用着赵方良的家人作为威胁。
其实这一次,这位十三岁的少年郎说出这件事情也冒着很大的风险,如有不慎,那他就是下一个徐得清。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邻岁县的考试全权有端仪城的人来处理才给了这位少年郎赌一把的勇气。
至于董圆那边的说辞,最开始是否认的,但是董圆天生是个小霸王性子,口无遮拦,加上宋襄颐处理得当,根本没撑多久,说得干干净净。
可是董圆知道的太少了。
除了知道家里人给他安排了人之外,一概不知。
其余三人,也就是给他们互保的人,要么是个赵方良一样的情况,要么就是心甘情愿给田家做这些事情,这就是给了足够的好处。
他们顺着董圆的关系抓了田腾和他父亲之后,一时半会儿也没问出来什么。
宋襄颐也故意留出了一些时间,没问多久。
或许说不定他不在的时间里,会引出来什么人也说不定。
“宋少卿辛苦,”姜茯桐问声,“这件事情猝不及防,但是也是个好机会。”
“是啊。”宋襄颐眉眼低垂。
本来以为他们很是谨慎,却不曾想,有些蠢人要拽着他们的腿也要给拉下来。
“接下来,就看狗咬狗的戏码了。”姜茯桐哼笑一声。
“宋少卿,我相信你。”姜茯桐笑盈盈道。
宋襄颐拱手,温柔回应:“不负殿下所托。”
第68章 牢房看望
邻岁县最近气氛格外紧张, 事关崔家,人人都要八卦两句。
于甄其实打心底是高兴的,虽说他和崔长中是同伙, 那也并不意味着同伙就得事事尽心尽力,看他过得好吧。
反正因为田家用的是崔家的名头这事儿足够他幸灾乐祸了。
不过于甄也知道,崔长中有手段, 想必这件事情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所以也没有主动去崔长中面前晃悠。
“您怎么来了?”于甄背后出现的影子差点儿把他吓死, 心中暗自嘀咕, 每次人都这么出场,他可不禁得起吓的。
面具人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瞧着于甄,就像是看透了于甄的想法, 于甄打了个哆嗦不由得笑两声:“郎君。”
“听说最近的事情了吗?”面具人格外自在地坐下。
于甄也不知道面具人到底什么个意思, 就点点头。
面具人:“你不需要掺和崔家的事情。”
于甄点头:“我知道,绝不掺和。”
“不,你不明白,”面具人隐隐约约带着冷酷的笑意, “就算崔家倒了,你也别因为贪心别沾惹上他这事情。”
“嗯?”听到这话于甄倒是真真切切地愣住了。
听这面具人的意思, 崔家真的会出事?
于甄琢磨不出来为什么, 只得试探问一句:“这是为何?”
“我不是说过吗?”面具人声音轻飘飘的, “大理寺少卿在, 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如此揭过去。”
“所以, 崔家不管是怎么了, 到最后, 都逃脱不了的。”
而且, 他已经决定彻底放弃崔家, 所以,崔家在不在,都不重要了,面具人勾唇。
于甄瞪着眼睛半天说不上话来。
说到大理寺少卿,于甄一时间还真的没反应过来,上次经过面具人的提点,于甄还真真切切观察了那一支考官队伍。
虽然没看出来哪个是面具人口中的大理寺少卿,但是也挺关注的,可是后面瞧着一直没干什么事情,他也就懒得管了。
如今听面具人这话的意思,这大理寺少卿一直在暗中调查,而且,崔家说不定要完。
“是,我懂了。”于甄得到提点自然选择明哲保身,而且也不过多询问。
因为他也知道,面具人那边的事情问的再多点儿,那可就不安全了。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崔家……跟我于甄,没有一丝半点儿的关系,”于甄笑笑,话语薄凉,已经想好说辞,“就算事情败露他说了我名字,也说不定是他看不惯我,故意拉我下水呢。”
“对了,”面具人想起了什么,“你和那后面来的那位沈郎君也别来往了,你将他引入崔家那些生意中,你和他关系密切了,可是会遭人怀疑的。”
说完,面具人拂袖离开,仿佛只是来提醒于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