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子遗憾:“哎,早知道今年这般容易,我也该去试试。”
有人跟他不对付地白了他一眼:“汪直平日里比你学识好,汪直只中了副榜,你去又如何?”
“不是今年容易,而是今年府学的学子们厉害。”
已经有学子发现了,中举的这些学子中,排名比较靠前的都是王苍和贺文嘉关系亲近之人,随即联想到了他们二人的先生。
有人跑去找石匀,请他跟学正说一说,要不把孙先生请来府学吧。
石匀摇摇头:“又不是没请过,人家不来。”
“不来啊。”
大家有些失望,可惜了,这么厉害的先生,不能来府学教他们。
石匀道:“你们别惦记孙先生了,有空认真读书吧。今年府学中举的同窗多,乡试已经考完,等到月底府学招生考,必然会来更多的学子,你们若是被新入学的比下去,我看你们可还有脸留在府学。”
也是,今年的乡试桂榜一公布,叙州府府学的入学名额又要成香饽饽了。
府学上午放完鞭炮,喜报下午已送到南溪县,贺家大门口噼里啪啦也放起来,南街上的街坊们都来恭贺贺家、梅家。
“贺掌柜,你们两家去年就定亲了,今年怎么也该摆席宴客了吧。”
“正是,正好跟庆贺举人的宴席一块儿办,双喜临门。”
贺宁远笑咧了嘴,拱手跟街坊们问好,嘴上道:“这事我说了不算,要梅兄松口才行呀。”
“梅掌柜,贺掌柜问您呢。”
看热闹的街坊们起哄,都扭头看梅长湖。
梅长湖今日高兴,也就不跟贺宁远计较了,他笑道:“既要双喜临门,那就别拖了,我看定在九月就很好。”
八月还有几日就要过完了,等孩子们回来准备准备,正好办婚宴。
贺宁远忙道:“梅兄,这么多街坊都听到你的话了,咱们说好了,可不许改口了。”
“我梅长湖说到做到。”
街坊们看贺宁远跟梅长湖站在各家大门口一唱一和,都大笑起来。
“双喜临门大好的事,咱们到时候都送双份贺礼,贺掌柜可别小气,准备的酒水不能差了。”
“肯定不能差,到时候请大家喝叙府大曲!”
“贺掌柜大气!”
贺家东跨院内,孟氏坐在树下椅子上逗女儿笑。另一边,贺文茂脸上伤疤处敷着一层厚厚的药膏,他撑着拐棍在园子里慢慢走动,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夫君,可听到外面的笑声了?”
贺文茂累了,把拐棍给身边的小厮,自己坐下歇息,他一边擦汗一边笑:“怎么没听到,爹的笑声大到只怕在后院都能听清。”
孟氏抱着女儿过去,贺文茂捏捏女儿的小手,小丫头不高兴,冲他直哼哼。
贺文茂笑问妻子:“你有话想跟我?”
孟氏笑着摇摇头:“无事。”
贺文茂目光温柔地看着孟氏:“放心,我不是一蹶不振的人,二郎既能为贺家去拼,我这个当大哥的,哪里有脸坐享其成。”
孟氏的眼泪控制不住滚落,一滴落在女儿舞动的小手上,小丫头不解,扭头看娘亲,哼哼两声。
贺文茂温声安慰:“别哭,会好的。”
孟氏忙不迭点头,会好的,他们都会越来越好。
第64章 成亲啦
渔娘和贺文嘉送回家的信比朝廷喜报慢了半日,两家收到信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两家人看完信也就丢开了,这会儿一家忙着理嫁妆单子,一家忙着迎亲。
九月十二成亲,只有半个多月的功夫了。
早前梅长湖夫妻俩就商量好了,家中产业大体上要做到两个孩子一人一半。这几日把房契地契铺子等拿出来数了一遍,房子和地好分,铺子却不好拆。
“咱们家的铺子就没有空闲的,大多开着书铺,这书铺分开就不好管了。”
书坊、书铺是家里祖传的产业,这要拆分了梅长湖心里不是滋味。可若是不拆开,分给渔娘的东西就少了。
林氏翻着手中除书铺之外的铺子,想了想道:“京城的三进宅子给渔娘,除了书铺之外的另外两间铺子也给她,另外再补一万两银子,拿着这银子她乐意买铺子就买铺子,乐意买宅子就买宅子。”
“可那也不够,各地书铺统共十二间,也就是十二个铺子。另外书坊还没分呢。”
“那十二个书铺也不是每间地段都值钱,若是选便宜些的,一万两够买十间铺子了。书坊就别分了,跟二郎说好,只要他姐姐在一日,书坊每年赚的银子他要分给他姐姐四成。”
梅长湖点头:“说了不算数,写契约吧,免得等我老了以后他们姐弟闹不痛快。”
自己生的儿女自己知道,他们姐弟应该不会因为财产闹矛盾,可儿子以后总会成亲,写契也是为了防止未来的儿媳妇生事儿。
房子铺子分了,家中另存的古董首饰书画等,他们姐弟对半分。清溪村的土地不分,算他们夫妻的,等他们死了,那地就留给二郎吧。
毕竟,渔娘还有一栋藏书楼陪嫁,书楼比清溪村的那些地值钱。
“我这个当爹的还能给二郎当牛作马二三十年,多给渔娘一个书楼也不算什么,二郎若是要,我也能给他攒出来。”
林氏白他一眼:“找补什么,二郎又没说你偏心。”
“我这可不是偏心,两个孩子在我心里一样重。都是夫人你给我生的,我难道还嫌弃什么?”
林氏顿时笑了:“女儿如今都要出嫁了,几年后说不得咱们都要当外祖父外祖母了,这些话你好歹藏着些,叫小辈听到了像什么样。”
“你这话说得不对,都是年轻时候走过来的,难道谁还不会老?有年纪了,就不配说这些了?”
梅长湖振振有辞,林氏却有些不好意思:“行了,叫你别说。”
林氏推他一下:“赶紧的,把嫁妆单子写好,再抄录一份给我存着。”
老夫老妻的,有时候却觉得比年轻时候更有意思,梅长湖笑着起身:“行,小的听夫人吩咐。”
林氏笑哼一声,转身去隔壁屋:“林妈妈,渔娘的喜服可改好了?”
林妈妈亦步亦趋跟在林氏身后半步:“今儿上午就改好了,奴婢们瞧着好,您再去看看?”
“是得看看,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可马虎不得。”
林氏进去耳房,几个绣娘正在裁衣,见林氏进来都躬身行礼。
林氏叫她们起身,径直去看窗边架子上挂着的喜服,对着光细细看过该的那一小块刺绣,针灸细密,配色典雅,林氏很满意。
“改得好,比原来的绣片看着搭些,林妈妈,有赏。”
绣娘们喜不自禁,纷纷道谢:“谢夫人赏。”
林氏过去看绣娘裁剪的衣裳,她问:“绣娘去益州府前可量过身了?”
“量过了,小姐前年和去年身量长高了近两寸,今年从春天到秋天身量都未再变,我们想着小姐年岁也大了,应该不会再长,这次给小姐做冬衣,衣袖就没有放量,都是贴着小姐的身量做的。”
林氏嗯了声,翻看裁好的衣裳,随后道:“渔娘应是不是再长了,不过冬天的衣裳也不必做得太贴身。北方冬天冷,穿的也厚实,这做得太贴身呀,里头不好加衣。”
林妈妈笑着说了句:“瞧您说的,就算去了京城,咱们家小姐平日里都在屋里,屋里有暖墙,有火盆,有炕,出门了有披风,有暖手炉,怎么着也冷不着咱们家小姐。”
说到披风,林氏问了句:“披风做了几件?”
“一件白兔毛,一件黑兔毛,一件白狐皮,一件黑貂皮的。”
兔毛的最为常见,渔娘在家冬日时多披兔毛的披风。狐皮的珍贵些,叙州府这边没有狐狸,外头送来的皮子不好,所以只做得一件白狐皮。
貂皮大衣尊贵得很,以前只有皇室子弟用,后来世家抬头,世家与皇帝共治天下,就没有这些讲究了。到如今大晋朝,皇室没有禁民间用貂皮,有些家底的官宦世家也在用。
“咱们这边买貂皮不易,家中存的貂皮不够做一件披风出来,多亏了淮安那边早前送来的贺礼里有好几张貂皮,还都是同色的。”
淮安主支不知道渔娘到底什么时候成亲,大概猜到乡试之后会办喜事,他们得到消息也晚了,估计来不了,所以八月十五送中秋礼的时候就把给渔娘添妆的贺礼提前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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