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小心蹚到水坑,水花溅起到沈回舟的腿上。
他察觉到,拽住她手,将人往平坦的路面上带,“小心。”
路灯忽明忽暗,她心跳渐快,即便他手撤走的快,手上被攥过的地方触感仍存。
阮知遇忍不住笑了下,“沈回舟,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不妥,太自作多情了。
恰巧方才轰隆一声雷响,沈回舟没听见。
阮知遇乐不可支。
这种时候,适合放肆。
在他面前隐匿的心思此时说与他听,也无妨。
于是,她盯着近在咫尺的人,音量比往常还低了几分,仍是笑得灿烂,“沈回舟,我喜欢你。”
没有过多的修饰,没有委婉的表达。
她直白坦荡。
也未曾料到,倘若这连绵的雷声停了,她该怎么办。
很不巧。
只有雨声。
袒露的话语只混杂在雨里,这一句他自然听见了。
伞骤然脱手,一向方寸不乱的沈回舟没拿稳。
他骤然停下脚步,就站在泼天大雨中,望向眼前的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迷茫和震惊。
阮知遇暗叫不妙,眼疾手快扶助伞柄,那伞就这么重新回到她手里。
她胳膊高高举起撑着伞,做错了事般心虚垂首不敢看他。
真不凑巧。
老天要不要这么玩她?
怪她,玩脱了。
长久的沉默让气氛更加沉重。
阮知遇感到紧张,心快要跳出胸腔,呼吸也乱了节奏。
他不走,她也不敢向前。
她硬着头皮挣扎,“那个,我嘴瓢了。”
千万别回答她!
当作没听到就好了。
可惜沈回舟并不打算罢休,他垂眸看她,语气坚决得可怕。
“不行。”
担心阮知遇没听清,他重申,“喜欢我这件事,不行。”
“噢噢。”阮知遇应得轻松,心却沉到谷底。
缠他,去蹭课。食堂,一起吃饭。遇见,同行……
他总能耐心听她说话,与她聊天。
她之前总抱有幻想,侥幸地以为自己与旁人不同。
你看,他跟我有话聊。
他会从咖啡馆陪我回宿舍。
他先送我回去。
他担心我。
……
原来如此种种,都是沈回舟的温柔。
他这样温柔的人,对谁都会这样。
她没什么特殊的。
阮知遇不愿再想,从回忆中抽离,却见他要从伞下离开。
他尴尬了,他要就这样走掉了。
那怎么能行呢。
阮知遇勉力笑了笑,强硬把伞塞回他手里,装作不在乎,“不行就算了,伞借你,别着凉。”
说完,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冲进雨里落荒而逃。
第17章
◎第一次告白失利◎
阮知遇大脑一片混沌, 浑身湿淋淋,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头发裙子都在滴水, 走来的一路都是水渍。
跑回宿舍,她木讷坐在凳子上,盯着桌面, 眼神却有些空洞。
孟新雨惊呼, 一骨碌从床上爬下来, “你怎么淋成这样?店里没伞吗?你说一声我们去给你送啊。”
尹珂洗完澡出来看到这副场景, 转身又进了洗手间, 拿出毛巾给她擦头发,擦到一半推她,“不行,你这样会感冒,先去换身干净衣服。”
阮知遇眨了眨眼, 跟没听到一样迟迟不动。
孟新雨摸她脑门,“没病啊,别不是傻了吧?”
尹珂找出睡衣给她,连同孟新雨把人推进洗手间换衣服。
过了会儿,阮知遇打开洗手间的门,还是那身湿漉漉的衣服, 呆站了好半晌, 才慢吞吞开口:“我完了。”
孟新雨:“你跟沈回舟怎么了?”
阮知遇:“你怎么知道是跟他有关?”
孟新雨:“去年, 你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犍稚,趁计算机老师睡着了, 把人光头当木鱼敲。”
阮知遇:“真的太像木鱼了。”
“你还在高数老师给你讲题的时候, 拿小梳子梳他的长胡子。”
“他胡子打结了。”
“那你给摄影老师扎小辫呢?”
“头发太长, 我怕他活动不方便。”
“人家那是与众不同,摄影艺术家的魅力。”
阮知遇不解:“所以你怎么知道的?不会在我身上装了监视器吧?”
被孟新雨这么绕啊绕,她情绪渐渐缓和了些。
孟新雨:“你看看你得罪了多少老师,见过那么多场面,作过那么多次死。就这,你都面不改色,该干嘛干嘛。你心里素质这么强,脸皮这么厚,有什么能影响到你?也就是这学期沈回舟来了之后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你哪次情绪失控不是跟他有关?”
尹珂附和:“我赞同。你快去换衣服吧,换完再说。”
阮知遇再度进了洗手间后,尹珂和孟新雨分工干活,一个拖地,一个把阮知遇刚坐过的凳子残留的雨水擦干。
再出来,她已洗完澡,一切都收拾好。
情绪看上去也比刚才好太多,至少看上去还算理智。
尹珂和孟新雨对视,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刚松下去,就听阮知遇说:“我告白了。”
尹珂瞠目结舌。
看她回来这反应,直接不用问表白结果。
猜也猜到不乐观。
孟新雨沉默良久,说:“没事,这个不行咱换个,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阮知遇叹气,摆摆手。
尹珂自认机智地引开话题,“后天就放假了,知知你回家吗?”
阮知遇摇头,“我不回。”
尹珂:“啊?那你得一个人在宿舍了。我和新雨都回家。”
这聊天真是聊死了,还不如不转话题呢。孟新雨推她一下,低声:“别提家里,知知本来就不喜欢回扬城。”
尹柯:“我给忘了。”
她俩提前请了假,天一亮就要拖着行李赶往车站。
阮知遇闻声也起了床,帮她们拿行李。
走前,孟新雨抱了下阮知遇,“别慌,假期一过他肯定就忘了。不是什么大事。”
尹柯:“跟他表白的不止你一个,没准他已经弄混了。你别放心上。”
将人送上经过宿舍的校园巴士,阮知遇也没了困意,回到宿舍换上一身米白的运动装,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
昨晚的雨下了一整夜,又大又急,天刚亮,就放晴了。
地面的雨水还未干。
到图书馆前的台阶下时,她的白色运动鞋也脏了。
阮知遇弯腰用湿纸巾擦鞋面。
不经意听见别人的讨论。
“我这束花好看吗?”
“好看。”
“他会喜欢的吧?”
“试试呗。听说那玫瑰现在还在他宿舍里养着。”
“行,试试。”
阮知遇余光向后瞟,只看到俩笑逐言开的女孩。
其中一位抱着数十支粉玫瑰。
另一个在同她打趣。
听她们的语气,像是要送男生的。
真的很难想象男生收到这么多粉玫瑰会是什么表情。
阮知遇没忍住笑了出来,很快,她意识到不妥,赶忙止了笑,继续擦鞋。
下次送沈回舟粉色玫瑰吧。
看看花跟他哪个更惹眼。
想到这里,她用手戳了戳脸,把扬起的笑容手动压回去,刻意板下脸。
擦得差不多,她向上走了几个阶梯,途经休息平台的垃圾桶,将纸巾扔进去。
那俩姑娘还在原地没走,看样子是打算就在那儿等。
阮知遇没心思看热闹,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进了图书馆。
她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
窗外养的绿植舒展,树叶兜着滚圆的雨珠颤颤巍巍,雨珠迟迟不落。
阮知遇在写演讲稿,写完修改,最后译成英文。
再继续删改。
许是才下过雨的缘故,今天并不热,太阳隐在厚厚的云层中,她这个位置光线好。
将至十点,图书馆还没什么人。
那俩姑娘终于等到要等的人,高兴地去送花。
阮知遇只是无心向窗外一瞥,谁料就看到了抹熟悉的身影。
沈回舟眼眸温和,跟送花的姑娘说话。
也不知说了什么,没多久,就微一颔首,绕过她们离开。
他没有笑,但目光太温柔。
就算是拒绝那女孩,也没有凌厉感。
跟昨晚拒绝她时完全不同。
落差感太强,怕碰到他,阮知遇匆忙收拾东西装进书包从图书馆后门离开。
-
黄昏时,徐莹破天荒来了咖啡馆,直奔前台。
阮知遇下午上完课马不停蹄往店里赶,刚到店里,就和徐莹碰面。
吓得她看了下时间赶紧换上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