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得说：“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不用抬头看，也能感受到沈回舟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灼热视线。
时间一久，阮知遇总觉得不自在，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终于，到了公司楼下，她说：“那个，我先进去了。”
“嗯。”
阮知遇故意说“呀，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拉着梁也跑进去，刷开公司门禁。
梁也累得直喘，弯腰撑着膝盖，“不还有半小时吗？”
阮知遇胡说八道：“看错了时间。”
她回头，大楼外已经不见沈回舟的身影，她拍拍胸脯呼出一口气。
梁也轻啧一声，看着阮知遇笑：“知知姐，你是不是害羞了？”
“我没有。”心思被戳穿，阮知遇嘴上否认，却快速低下头。
“那下次看到沈医生我提醒他，别老盯着你看。都把你吓跑了。”
“......真没有！”
-
连续一周的中午，沈回舟来公司楼下等阮知遇，带她和梁也去吃饭。
还是一样的餐厅。
但食谱却不重样。
阮知遇不想他费心，本是拒绝了的，可沈回舟执意这样，没得商量。
但凡她和梁也走出公司，就都能碰上提早等在门外的沈回舟。
直到这天，沈回舟没来。
阮知遇在楼外等了会儿，决定跟梁也先去吃饭。
忽然，手机响起。
不是外卖员，而是那家餐厅的员工。
怕她走了，女孩打电话把她叫住，在简单说明情况后匆匆跑过来，说：“阮小姐，沈先生在加班，没空吃饭。这是您的午饭，我给您送过来。”
双人份的。
只是这番操作让阮知遇实在纳闷。
应沈回舟要求专程来送饭？
她不禁问：“餐厅是沈叔叔开的？”
不是吧？沈叔叔不是做医疗研发之类吗？
难道这五年，又涉足新的行业了？
没听柚子提起过。
女孩穿着的新中式服装特别显眼。
她笑着解释：“不是。我们餐厅是有这项服务的。”
待人走后，梁也把话剖开跟阮知遇说：“肯定加钱了。”
当晚，阮知遇早早回到明熹公馆。
直到半夜沈回舟才回来。
他面色疲惫，走进来时长长叹了口气。
玄关的灯亮起。
瞥见客厅的阮知遇，他问：“怎么没睡？在等我？”
“在等你。”
听到阮知遇这话，他抿唇笑了下，语气轻松，“挺难得啊。”
以往哪次回家不是尽量躲着他？
担心进卧室后，沙发上的人又跑了，沈回舟没直接回卧室，而是脱下外套，走过来。
阮知遇窝在沙发里，身上盖了个薄毯，脖颈又白又细，漂亮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阮知遇背靠在沙发上回头，姿势太不舒服，因为担心忽略了不适感。
他眼尾很红，眼睛也肿。
像是......哭过？
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她问出来，沈回舟靠近，弯腰单手从沙发后圈住她。掌心紧紧扣住她的肩，下巴抵着她颈窝。
突然的靠近让阮知遇浑身僵住，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反应过来后想要挣扎，却被他抱的更紧了。
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意，她没再挣扎。
“有点累。”沈回舟的嗓音又沉又哑。
“怎么了？”
“抱一会儿。”
阮知遇轻轻嗯了声。
第40章
◎被搂得更紧◎
过会儿, 沈回舟松开她，从沙发后绕过来坐在她身旁，神情依旧落寞。
泪水挂在他睫毛上要落不落, 他恍若未觉。
阮知遇瞧着心疼，伸手用指腹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泪，“你…怎么哭了？”
沈回舟没说话, 唇角绷直, 脸色依旧很难看。
阮知遇朝他靠近了些, 戳了下他的手, 在引起他注意后问：“要不, 再抱会儿？”
“没那么脆弱。”沈回舟扯了下唇，还是口是心非将阮知遇拉进怀里。
她好不容易主动一点，他不想拒绝。
沈回舟的手绕过阮知遇的肩，落在她薄薄的背上。另只手握住她手。
阮知遇心软，乖乖抱着他, 想借此给它安慰。
室内寂静，只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距离近到阮知遇能感受到他心口的起伏。
从没见沈回舟哭过。
她忍不住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回舟：“工作上的事。”
前几天那个试图自杀的患者，在封闭式病房住了一段时间。
家属来医院探视，强烈要求办理出院，百般规劝告知风险后，家属说要带人去脑科医院治疗。
结果人还是死了。
他们阻止了一次两次, 却无法时刻提防。
阮知遇不太会安慰人, 可她见不得沈回舟如此难过。
她猜到了几分, 说：“前不久，我在海城给我妈办完丧事后, 带着她的骨灰从海城回来。家里没什么亲戚, 姥姥她们也早就去世了, 因此葬礼上没什么人来。”
顿了顿，阮知遇又说：“可我不怎么难过，不管是我妈的去世，还是葬礼的冷清。”
没有蒋正因的帮忙，亲戚的帮衬，她也能把阮婷照顾好，葬礼也照样进行。
从大四下半年开始实习的时候，她就把阮婷带到海城治病，家里的积蓄迅速花光。
在海城待着的那五年，她往返医院和工作地点，后来连租的房子都退了，因为晚上要在医院陪护。
看着母亲日渐衰老，她有心无力。
整整五年，她每天都在挣扎着过活，为母亲可以预见的寿命难过。到最后，被耗得筋疲力尽竟还有些庆幸。
庆幸，还好这样的日子只有五年。
也许她算不上是个合格的子女。
思绪一霎那停滞，沈回舟心疼地轻轻拍了拍阮知遇的背。
阮知遇：“我是想说，有些事你阻止不了的。你尽力了。”
这句话也是在对她自己说。
她也尽力了。
到头来，还是只剩她一个人。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阮知遇说：“睡觉吧，别胡思乱想了。”
沈回舟默了几秒，贴在她背上的手下移至她腰间，并未撤走。
阮知遇惊讶抬头。
原本只是想给他安慰，并没有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妥。
如今她说完了要走了却走不掉。
尤其是周遭光线昏暗，方才沈回舟回来时并未打开客厅的灯。
所有感觉被无限放大，让阮知遇迅速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莫名觉得暧昧。
她短暂地呆愣两秒，下意识想从他怀里钻出来。却被他搂得更紧。
沈回舟说：“我还没说完呢。”
“你自己说完就要跑啊？”
看来他此时心情是好很多了。
阮知遇尽力忽略自己的不自在，“行，那你说吧。”
她已经做好听他长篇大论倾诉的准备。下一秒，腰间的力度却骤然松开。
沈回舟声音带着含混的笑，“谢了。”
道什么谢。
阮知遇心里腹诽，视线悄悄移到他脸上，打量片刻，确认是没事了，才掀开毯子回卧室。
沈回舟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想见你。”
转折太快，也很突兀。阮知遇脚步顿住，没听明白，轻轻啊了声。
“回扬城，可以见到你。”
阮知遇始料未及，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她有猜过，但不敢确认。
所以回公司的路上总是问。
如今......如今他却坦然说了出来。
她想了想，问：“你不回来，就见不到了吗？”
“也许。”沈回舟补充，“我怕你跑了啊。”
好吧，这是她能干出的事。
阮知遇没法儿反驳，只得嗯了声，走进卧室。
-
次日一早，阮知遇起床后洗完头才走出卧室。
今天时间没把控好，比平时晚了些。
之前她是有意在早上走特别早，避开沈回舟。
而今却觉得似乎没必要了。
沈回舟听到声响回头，刚好看到阮知遇。
怕人又溜了，他赶紧喊：“阮知遇，吃完饭再走。”
“哦，好。”阮知遇没拒绝。
她在餐厅落座，看着桌面上的双人份早餐发呆。
昨晚没怎么睡着，脑子有些发蒙。
沈回舟端来两碗银耳羹，其中一杯放到她手边。
见阮知遇看着早餐发呆，他问：“有不喜欢吃的吗？”
阮知遇回神。
沈回舟又问了一遍。
阮知遇摇摇头，“没有，都喜欢。”
她黑眼圈重，反应也慢半拍，瞧着状态有点糟。
沈回舟忍不住问：“你这些天没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