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遇用勺子舀了舀银耳羹,喝了一小口。
听到他问,思考了下,回答:“是的。”
“在这儿住的不习惯?或是,因为我有压力?”
“跟你没关系。老毛病了,在海城也一直这样。”
沈回舟紧皱起眉,“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
饭后,沈回舟也要去医院,顺便将阮知遇送到公司。
路上他想方设法地劝她。
结果全被阮知遇以各种理由回绝了。
晨交班后去病房查看完病人情况,已将近晌午。
下午接诊了一个新病人,沈回舟忙着向家属询问病人的各种情况,整理之后做完病史记录工作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陈清远也还没走,事情刚忙罢,简单收拾东西来喊他去吃饭。
沈回舟这才想起午饭还没吃,打开手机准备问阮知遇有没有吃饭,却看到来自阮知遇的好几条信息。
[吃饭了吗?]
[需要我去给你送饭嘛?]
之后还附上她的午饭照片。
午饭照旧是由那家餐厅送去的。
养胃食谱也是裴书云之前为他定制的。
沈回舟翻出阮知遇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没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仍旧如此。只好收起手机,对陈清远说:“走吧。”
瞧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陈清远猜到可能跟阮知遇有关,就问:“从黑名单里被放出来了?”
沈回舟解释:“没进黑名单,就是被屏蔽了。”
陈清远嘲笑的很大声,“哈哈哈哈哈有区别吗?”
沈回舟懒得看他那副欠揍的模样,拎了衣服就往外走。
分诊台旁多了两个拿着防爆盾的保安。
沈回舟看了看。
陈清远关了办公室的门后追上来,说:“昨天杨时值夜班的时候,一个患者不知哪儿搞的刀,追着他砍。这不,才给咱精神科安排上保安。”
“杨时人没事吧?”
“有事,被砍了一刀,还好是在背上,伤口不深,现在搁家休养呢。”
走出医院,陈清远继续说,“咱这行,行业风险可太大了。医院不早点给加强安保,非得等出事后才想到。”
沈回舟叹了口气,说:“明天再排查一下。”
穿过杂乱的人群,两人边说边往附近的商业街走。
最终走进陈清远强推的那家烤鱼店。
这家店就在陈清远住所附近。
原本,陈清远刚到扬城,对扬城的房地产都不熟。
医院提供的住宿一般,他着急租房子,想要搬出宿舍,就向本地人沈回舟求助。
那时沈回舟还在海城念大四,人还没毕业。
得到他消息,趁假期的时间回来帮他看房子。
千挑万选选中西山公园附近的一套公寓。
地段好、离医院近、交通也方便。
最重要的是,沈叔叔也给沈回舟置办了一套,张罗着让人毕业后回海城。
他日后不管是串门还是蹭饭,都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谁料,沈回舟毕业后硬是在海城待了五年。
每年过年回来待几天人就走了,他连沈回舟的人影都没看到。
还蹭饭呢,还串门呢,哪儿有机会?
现在可好,人好不容易回来发展了,却不回西山公寓。
也不知道图什么。
想到这里,陈清远问:“你现在跟你姐住一起吗?”
沈回舟摇摇头,“沈柚基本住工作室。”
“你每天通勤开车也至少要半小时吧?”
“堵车的话得四十分钟。”
“你真是能折腾。”
他是特意搬过去的。他是有所图的。
他每天都能见到阮知遇!
沈回舟弯了下唇,“你不懂。”
陈清远愤愤地拎起水壶烫碗筷,看到他笑,更无言以对了。
“本想着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能去你家串门。”
沈回舟:“你周末可以来我姐家。”
陈清远哼哼两声,“也太远了。”
-
阮知遇在公司加班,要把这两天拍的宣传片剪出来。
忙罢,公司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揉了揉眉心,去茶水间泡杯咖啡。
泡好坐在高脚凳上,顺手捞起手机,看到未接来电,她眉心跳了跳。
以为是甲方。
看到是来自沈回舟的电话,她松了口气,刚绷紧的神经瞬间松懈。
回拨过去,很快被接听。
她问:“有什么事吗?”
沈回舟:“想问问你下班了吗?”
阮知遇打开未接来电的记录,看了眼时间,那个时间沈回舟可能也才下班。
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她如实说完后补充:“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我在附近,你等我。”
沈回舟说完就挂了电话,菜刚上来,陈清远喝了半杯酒,连菜还没吃一口呢,沈回舟人就要走了。
他将人拦住,“喂,干嘛去?不吃饭了啊?”
“嗯,我跟别人一起吃。”
“......谁啊?我认识吗?”过分了,抛下他一个人!
没等沈回舟回答,陈清远不管三七二十一,重重放下酒杯,“走!我也去,见一下是何方神圣。”
第41章
◎姐姐认为呢?◎
能让沈回舟锲而不舍打电话, 主动联系,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陈清远心里门儿清,便只是嘴上说说, 识相的没有跟上去。
那边,沈回舟从烤鱼店一出去,绕过人群, 抄了近道。
他从窄窄的居民生活区穿过, 一路跑到阮知遇所在的公司楼下。
过会儿, 阮知遇从楼里走出来。
她拎着电脑, 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四处张望,找寻沈回舟的身影。
灯光寥落。
沈回舟站在树下,一身黑色大衣,简约利落。
几乎与夜色相融。
阮知遇有片刻的晃神。
他在等她。
阮知遇扬了扬唇,因为雀跃脚步也变得轻快。
她快步走下台阶, 而沈回舟也朝她走来。
很快,在台阶下遇上。
沈回舟接过她的电脑包,问:“晚饭想吃什么?”
阮知遇:“不太想吃。”
胃里空空,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
她疲惫的神色难掩,眼下的乌青也让人难以忽略。
沈回舟看着她,道:“要不回家?我给你做。”
阮知遇意外地仰头看他, 摇摇头, “那太麻烦了。”
沈回舟却笑:“给你做, 不麻烦。”
从市区离开的路上,难免拥堵。
车内放的轻音乐舒缓, 阮知遇渐渐放松, 没再那么防备, 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回舟聊天。
主要还是出于愧疚,怕他无聊。
毕竟要不是就着她的意思,他又怎么会下班后还要下厨。
阮知遇:“你还会下厨啊?”
沈回舟:“一个人生活,总得学点必备技能。”
“哈哈是哦。”
安静好一会儿,沈回舟问:“断联的那五年,你是怎么过的?”
阮知遇心里咯噔一声,沉默许久,弯唇道:“就工作、生活啊。”
挺废话的。
她在心里想。
其实要真郑重严肃地把过去摊开说,还真挺难的。
谁没事总会缅怀过去啊。
何况,她的那段日子没什么好缅怀的。
不过,她对沈回舟好奇。
不光是现在,连过去没有联系的日子也在时刻幻想着沈回舟此刻会如何。
在上课、写论文、忙着实习?
还是对职场得心应手了?
但她没有立场去过问。
很快阮知遇意识到不能给沈回舟主动开口问她问题的机会。
她问:“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挺好。”车缓缓停下,等绿灯的时候沈回舟得空偏头看她,“能看到你。”
“......”阮知遇迅速偏过脑袋,耳朵却悄悄红了。
沈回舟变了。
他以前从来不会面不改色说这些话的。
不对,重点不是他变得坦然,而是过去的他根本不会这样。
究竟是什么让他变了。
沈回舟:“我说的是事实诶。”
阮知遇难以置信地沉默良久,决定抱起胳膊不再跟他说话。
沈回舟闷声笑了下。
阮知遇听来只觉得他嚣张。
哪料他还能更放肆。
“阮知遇?”
“阮小姐?”
“阮阮?”
“或者,你想我叫你阿遇?”
沈回舟声音清透,一声声地喊她,直叫人心痒。
阮知遇的脸红透了,脖子也无可幸免。
她气急败坏转过身瞪他。
却听他话里混着笑意,故意逗她:“还是,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