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双篓小白菜告罄，二十把韭菜也卖去了六把。目击此景，李黄毛瞪圆了眼睛。
吴雪翠瞥了一眼还站在边上不走的李黄毛，“要买菜吗？不买就别杵在这里挡我生意。”
刚嘲讽人家生意不好，结果人家生意好得很！李黄毛脸皮火辣辣，如遭掌掴，颜面无存。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哼，还以为咱们的大学习委员能有多出息呢，没想到读这么多书竟然就在村里卖个菜，就这点出息，怕不是要被班上的同学笑掉大牙。”
吴雪翠：“卖菜怎么了，你怎么还职业歧视？”
“在村里卖菜能有几个钱，一个月能有两千块吗？你们这些成绩好的不是说能去大城市赚大钱吗，看来也不过如此，啧。”李黄毛又找回了自信，嘲笑了一声，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吴雪翠没怎么在意他。她继续吆喝卖韭菜。吴奶奶拎着袋子归来，发现背篓空了，她惊讶，“这么快就卖完了？”
“嗯，就剩些韭菜了。”
吴奶奶欣悦溢于言表，这时，先前买过小白菜的回头客又来了。得知小白菜没了，都很失望。见韭菜这样水灵，又本着对吴雪翠卖的小白菜的信任，这些回头客都买了韭菜。
不一会儿，韭菜也一售而空。
二十分钟都不到，所有菜都卖完了。旁边的菜农望而生羡，他们卖菜卖一天都卖不出去几把菜，这小姑娘倒好，就这么一会子就全卖完了！真真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吴雪翠和吴奶奶负篓穿街。看到有老头老太太排着队买豆腐，吴雪翠莞尔。乡下的老年人爱吃豆腐。豆腐就像老年人的提拉米苏一样。
过豆腐摊，吴雪翠注意到到卖油炸粑的摊子。她口水分泌出来。
油炸粑，圆形或者月亮形状的粑粑（饼子）。铁瓢舀起米浆，米浆里加入土豆丝，再舀米浆将土豆丝覆盖，然后放进油锅里炸。炸出来的油炸粑，酥脆又软嫩，好吃到流口水。
吴雪翠上前，要买两个油炸粑。吴奶奶道：“我就不要了，自你个儿买一个吃就行。”
“咱一人一个。”
“我不吃，别浪费那钱。”吴奶奶舍不得花三块钱买一个油炸粑。
“奶奶，咱今天赚了一百五十块钱呢，买两个油炸粑吃，庆祝庆祝嘛。”
闻此言，吴奶奶张了张嘴。一百五十块，以前她得多久才能挣到这么多钱，而今天，半个小时不到就挣了一百五十块钱。
吴雪翠已经付完钱，接过刚炸好的油炸粑，她递给吴奶奶，“奶奶，快趁热吃。”
炸的金黄油亮的油炸粑，一口咬下去，表面金黄的米浆脆脆地分裂开来。
米浆皮表面是酥脆的，内里却是软滑香嫩的，十分适口。米浆皮碎裂开后，腌制过的土豆丝带着些许的椒麻味蹿上来。
炸过的米浆，又清香又酥脆，与清绵椒麻的土豆丝相结合，美味到让人停不下嘴。
吴雪翠啃着油炸粑，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吴奶奶看了看吴雪翠，又看了看手里的油炸粑，笑了下后吃起来。
吃完香喷喷的油炸粑，奶孙俩去路口坐车。等车时，吴雪翠道：“奶，下次我们来卖菜，价钱得涨一涨了。”
“涨价？”
“对。”
吴雪翠说，她们的菜这么好吃，就卖这点钱，着实很亏。涨点价，能多赚点钱。吴奶奶担心涨价了会失客，面有忧色。
吴雪翠：“咱家菜这么好，一定不会缺生意的。”
念及自家菜的味道，吴奶奶稍觉心安，“那涨多少？”
“小白菜三块一把，韭菜三块五一把，都涨一块钱。”
等到车，上车后，吴雪翠点开手机，一点开手机，就收到了李红梅给她发来的消息。
李红梅：【卧槽李黄毛这个贱人！】
吴雪翠：【怎么了？】
李红梅说，李黄毛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动态里是吴雪翠卖菜的照片，配的文字内容是什么昔日班上成绩最好的学习委员，落魄到只能回村卖菜。还说她看着很可怜，他都想接济接济她了。
班群里有人把他的朋友圈截图到群里，所以李红梅就刷到截图。
李红梅：【这个贱人，故意把你挂在朋友圈嘲笑！】
吴雪翠：【不用在意小丑。今天给你寄的快递，明天晚上大概就能到了。】
李红梅：【哈哈我就等着吃你寄过来的小白菜呢，视频里看着青嫩嫩的，一看就很好吃！】
吴雪翠笑笑。她今天来长河坝，给李红梅寄了些小白菜过去，也给康子寄了小白菜。李红梅和康子都在渝州城里，快递大抵一天就能到。
回到家，吴雪翠看到田大婶站在她家菜园子前，探着头打量着园子里郁郁葱葱的菜。
田大婶笑道：“哎哟，翠翠，今年你家菜长得好爱人（喜人）！”
吴雪翠走进菜园子里，摘下两把小白菜，递与田大婶，让她拿回去尝尝。
田大婶推拒辞让，“那咋能行。”
“婶儿，别这么客气。”
说实话，田大婶还真想尝尝这小白菜，这小白菜水灵灵的，太招人爱了，看着口中就不自觉分泌出口水来。田大婶搓手而谢，“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田大婶也没白要小白菜，尺。她匆匆归家，取枇杷一包，作以回礼。
田大婶携菜返家。到了快中午的时候。田大婶炒了洋芋片片，又想着现在正值春耕农忙之时，家里人得吃点肉补补身体，便割了点腊肉，用盐菜炒了。
田大婶七岁的小儿子毛蛋咬着手指，馋态可掬，“妈，多炒点肉。”
田大婶：“天天这么吃肉，吃不起，这点够了。”
“妈，毛蛋要吃肉，吃好多好多肉！”毛蛋瘪嘴。
唉了声，田大婶忍着痛，又去切了点腊肉。毛蛋高兴得跳起来，“肉！肉！”
“去，去，烧火去。”
毛蛋回到灶门口，继续烧火。
滋滋滋滋！腊肉炒进锅里，油脂融化，腊肉独有的烟熏腊香飘散出来。毛蛋直咽口水，几欲埋首锅间，大快朵颐。
盐菜腊肉炒好，锅里直接留了腊肉底油，田大婶掺水做小白菜汤。
菜汤咕嘟咕嘟，诱人的清香从锅盖缝隙里溢出来。田大婶鼻子一动，诧异地看向汤锅。
“妈，好香啊！”毛蛋跳起来，“妈，你放了什么！”
“就小白菜。”田大婶掀开锅盖，更加浓烈的香气喷到脸上。她下意识用力吸一口香气。毛蛋亟扯其衣，“我要吃我要吃！”
不顾烫，毛蛋吃了一口热烫的小白菜，“哇！好好吃！”
田大婶也吃了一口，她匪夷所思。不相信小白菜竟然这样好吃，也不相信自己吃到了这么好吃的小白菜。
饭桌上。田大婶看了看毛蛋，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儿子和丈夫都在埋头苦吃小白菜。
盘子里的小白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而桌子中间的盐菜腊肉却无人问津。往日里最抢手的腌菜炒肉此刻被如此冷落。
毛蛋嘴里塞着小白菜，平日里最爱吃的肉都不吃了，看也没看腊肉一眼，“妈，好好吃！”
田大婶见他俩人筷若雨下，盘子里的小白菜都不剩多少了，她也赶紧去夹菜，生怕自己少吃一口。
盘子里还剩最后一片菜叶，三人同箸相争，然后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放手。都不愿意把最后一片小白菜让给对方。
“爸妈，毛蛋要吃！你们不能跟小孩子抢！”毛蛋嚷嚷起来。
跟自己孩子抢吃的，着实是有些臊脸，田大婶清清嗓子，“行行行，给你吃给你吃。”
田大婶丈夫把菜让给了毛蛋后，咂咂嘴，意犹未尽。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那个，婆娘……”
“咋？”
第10章 枇杷红烧肉
田大婶丈夫：“要不你去翠翠家，再弄点小白菜来？拿咱家的菜去换？”
“人家那菜是拿出去卖的，哪里能老是给别人换。”田大婶琢磨，“等会儿我去她家买两斤？”
闻此言，田大婶丈夫犹豫起来。他们都是农民，素来勤俭持家，自家也种了小白菜，还去别家买小白菜，若是其他农民知道这事儿，怕是得笑他们傻。
自家有小白菜，干啥要花钱去买别家的小白菜，这不是浪费钱吗。他们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人，哪里舍得啊。
“……还是别浪费钱了。”田大婶丈夫刚说完，口中就回味起了方才小白菜的味道。他吞咽唾液，神色颇显纠结。
田大婶也踟蹰。吴雪翠家的小白菜滋味之佳，乃平生所见。他们活了这半辈子，也没吃到过这样好吃的小白菜。买吧，心疼钱。不买吧，又馋意难耐。
“爸！妈！买！”毛蛋吸溜口水。他没吃够，还想吃！
田大婶一咬牙，“买，等会我就去买两斤回来！”
田大婶去吴家时，吴雪翠和吴奶奶正在吃午饭。听田大婶说要买小白菜，吴雪翠只让她随便摘几把菜去吃，乡里乡亲的，不用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