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干完活,吴奶奶给他们端了凉汤,说:“好生歇歇。”
吴雪翠抹汗,咕噜咕噜灌凉汤。吴满福和福豆也咕噜咕噜灌凉汤。
吴满福擦擦嘴角,欲往菜畦除虫。福豆看懂吴满福的唇语,忙道:“我也去。”
【你回家歇歇吧。】吴满福打手语。
“不要,我要干活。”
吴满福无法,只得同意。
看着虎头虎脑,乖巧勤快的福豆,吴奶奶心生慈爱,“满福啊,今天辛苦你们了,你和福豆晚上别开伙,来咱这儿吃晚饭。”
吴满福喉头滑动几下,到底没忍住馋意,“那劳烦您了。”
“嗐,劳烦啥,多两双筷子的事儿。”
福豆得知晚饭在吴雪翠家吃,亮亮的瞳仁里溢出难以抑制的欢喜。
晚饭吴雪翠准备做腊肉锅巴洋芋饭,红烧茄子,空心菜炸肉沙拉,丝瓜汤。
空心菜炸肉沙拉,吴雪翠曾经在同事聚餐时第一次吃到这道菜。后来她学着做了几回,越吃越爱吃。
空心菜炸肉沙拉,是一道,冷热相济,酸辛开胃的菜肴,极适合热天吃。
晚炊时分,灶屋腾起腊肉洋芋锅巴香。吴雪翠和吴奶奶各自分工,在灶屋里各自忙碌。
吴奶奶焖茄子时,吴雪翠把空心菜焯水了后冰镇,再撕成小段。
猪瘦肉切成小块,裹上薄薄的面糊,入油锅炸得金黄酥脆,与撕成小段的空心菜、薄荷叶,以及番茄混合。
吴雪翠端起装沙拉的盆,用力晃了晃里面的空心菜,炸肉,薄荷番茄。将调匀酱汁淋上,撒花生碎和洋葱丝。
搅拌均匀,香喷喷的空心菜炸肉沙拉出炉!
盆中,碧秧秧的空心菜铺在底下,活脱脱一片绿茵地。每片菜叶都鲜嫩欲滴,泛着柔和的光泽。
鲜嫩的青翠里,夹杂着金黄酥脆的炸肉。炸肉表面裹着炸得酥酥的面糊,金灿灿的油星子还在面上跳,恰似撒了一盘碎金子。镶嵌在绿色的“草地”之中,给沙拉增添了一份明亮感。
点缀在其间的红椒圈儿红艳艳,辣蓬蓬。洋葱丝子银线似的,白生生地夹着紫。这两样往当间儿一撒,活脱脱是红梅映雪的光景。
“嗬!”李红梅抽着鼻子,菜盘子刚往桌上一蹾,筷子头早戳到空心菜梗子上了。
菜叶子沾着舌尖,先蹦出股子清气。这股清气含着淡淡草本香,直令人心旷神怡!
清气蔓延时,菜叶子混合着菜梗子,在口中作乱,嚼起来簌簌响,倒似踩着深秋的枯叶堆。那脆劲儿从牙花子直窜到天灵盖,脑仁都跟着透亮。给人带来一种清脆愉悦的感觉。
紧接着,炸肉的独特口感开始展现。酥酥的肉喀嚓一声裂开,脆壳底下汪着的油汁子彪了出来。
油汁子包裹着的肉,嫩得打颤儿,与酥脆的外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个炸肉外酥里嫩,油润却不油腻,因有空心菜的清新压制。
咀嚼空心菜炸肉沙拉的过程中,各种配料也纷纷强调出它们不可忽视的存在:红椒圈辣得人舌尖发麻,如一把火点燃了味觉,让整个味觉都变得兴奋起来。
洋葱丝子清甜溢香,裹着些微辛气。最妙是那清灵灵红彤彤的的番茄块,酸津津的汁水一冒,正好中和了炸肉的油腻,使整个沙拉的口感更加清爽适宜。
酱汁是用葱苗、蒜末、砂糖酱油等等调味料吊的味,咸里裹着鲜,辣中潜着甜。
酱汁这会儿早把沙拉里的空心菜,炸肉,番茄,薄荷叶等食材都渗透了个彻底儿,嚼一下便涌出股子复合的香。活像在舌尖上开了场狂欢派对,甜辣咸鲜挨个儿登台,让人舌花缭乱,欲罢不能。
整个沙拉,菜叶铺茵,炸肉点金,椒红似火,葱白如雪,清新香甜,外酥里嫩,酸辣爽口,咸鲜入味,好看又好吃!开胃又解暑!
李红梅举箸如飞。吃着空心菜炸肉沙拉,感觉整个人都幸福得要飘起来。偏头一看,其他人也如同她一样,吃着空心菜炸菜沙拉,皆醺醺然!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空心菜炸肉沙拉,红烧茄子,丝瓜汤,所有菜都超级好吃!李红梅埋头狂吃,宛若饿死鬼投胎。
吴雪翠咽下炸肉,给奶奶倒饮料。饮料是李红梅回来买的,除了饮料,还买了卤凉菜,说是今天卖菜这么顺利,买点好吃好喝的庆祝。
倒完饮料,吴雪翠余光触及低头安静吃饭的福豆。她给福豆夹菜:【福豆,你多吃点肉,以后可以长得高高壮壮。】
吴雪翠大学做义工,学了些手语,手语还不错,能与福豆无障碍交流。
福豆乖乖巧巧点头,腼腆道:“谢谢姐姐。”
福豆捧着碗,睫毛扑簌簌的,倒像是捧着金元宝。看着福豆小口小口吃肉,吃得很珍惜的样子,吴满福鼻头一酸。
往年太穷,肉于他们父子而言,是奢侈物,大半月才能吃一回。
好在如今家里比以前挣钱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半月才能吃上一回肉。念及此,吴满福心中充满对吴雪翠的无限感激。
若不是翠翠雇他干活,若不是翠翠给他鸡鸭蛋卖,他现在哪里能挣这么多钱。愈想愈发感激,他再一次告诉自己,得好好给翠翠家干活。
食完饭,吴满福见院子边上有柴还未劈,他主动拿起斧头,帮忙劈柴。
“叔,不用,你们回去歇息吧!”吴雪翠赶忙道。
吴满福摇头,“我把这点柴劈完了再回去。”
他吭哧吭哧劈柴,眉眼间带着笑意,像是没在干活,而是在做喜欢的事。
“叔,谢了啊。”吴雪翠道谢。她喝了两口凉茶,去稻田李里看稻子。
吴雪翠家稻田边上立着个老头,背抄着手,满眼羡色地睃巡眼前这畦稻浪。
稻穗子将秆子压得弯弯的,晚风里你挤我挨地打着晃。叶子碰叶子沙沙响,穗头叠穗头,直将整片稻田搅成个金晃晃的湖。
那坠弯稻秆的谷粒,似是长在稻秆的金粒子,金润润泛着光,散着勾人的稻香。这香,犹如天地间最干净纯粹的滋味,掺着泥土的芬芳,熏得人陶醉不已。
老头吧嗒着烟袋锅子,啧啧连声:“翠丫头家这茬稻子,长得可真好!”
老头的稻田原与吴雪翠家的稻田毗邻,每日检视自家稻子时,便瞧出吴雪翠家稻田的别样光景来。
起初秧苗嫩生生,比哪家的都水灵。待抽了秆子,茎叶粗壮韧实,又比哪家的都硬挺!
到如今稻穗垂垂,比哪家的都沉实。金灿灿比哪家的都晃眼。清香味儿比哪家的都醉人!
要论种地,老汉是村里头等把式。可这般好稻子,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遭得见。
这稻子长得这般好,他日日来看,总也看不够。
老头见吴雪翠往田头来,忙道:“翠翠,你家稻穗子怕不是要压塌田埂咯!给我透个底,你用了啥灵丹妙药?”
吴雪翠抿嘴笑,“老法子老种,应该是今年地气旺,稻子才长得好。”
话音散在风里,倒叫老汉想起村里传吴雪翠今年运势好的闲话。烟锅子磕得田埂啪啪响,他心里酸溜溜的——自家要能得这般好稻谷,怕是要在梦里笑醒喽。
却说渝州城医院里,曹大妈曹大爷老两口,四只眼珠子好似生了根,直勾勾粘在那煮蛋的壶上。
曹大妈儿子舔嘴,“爸,妈,今天吃了不少蛋了,还吃,吃多了不好吧……”
“再吃一个,没事儿。”曹大妈皱眉,“咋还没煮好。”
她都等不及了。等蛋煮好,他们仨快速剥蛋,烫得指尖通红也顾不得,囫囵个儿往嘴里送。
“嘶,香!”
“鲜得很!”
鲜得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曹大妈意犹未尽,“要不,再煮几个?”
曹大爷也蠢蠢欲动,“那就再煮几个?”
他们的儿子竭力忍住欲望,“不!不能再吃了!今天已经吃得够多了!”
都怪这鸡鸭蛋太好吃,太馋人了,今天他和爹妈每个人都吃了差不多七八个蛋了!蛋不能一天吃这么多的!哪有人一日吃这许多蛋的!
与此同时,一处小区里。张蕙兰张蕙兰颠着炒锅,油星子噼啪响。她扭头头跟儿媳妇说:“你曹姨今儿送来了一袋子土鸡土鸭蛋,在冰箱里头,你拿出几个来,今晚上炒了吃。”
今天下午,曹大妈的儿子送来了一袋子土鸡土鸭蛋,个顶个浑圆硕大,张蕙兰寻思晚上炒了吃。
儿媳妇赶紧从冰箱里拿了蛋,“妈,这,这蛋恁大个儿,曹姨哪儿买的这么大的土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