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柔和，和往常一样。
“没什么，不好看。你会来得太晚了，我等你都等困了。今天又有活动啊？导师天天克扣你们干活，真不怕你们背后搞什么小动作诅咒他啊。”她笑。
腻歪在她身上。
“帮忙而已，我以为今晚直播呢。”
“直播了啊，大哥，我直播到12点就差不多了，要不然我这张脸以后怎么接化妆品广告啊？”
对话稀松平常，也是自己的语气。
“你去洗个澡吧，身上什么怪味。”她皱眉。
白沉星愣了一瞬，似乎回想起刚才经历的医院，沉声：“好，等我。”
白沉星起身，又问：“现在几点了？”
“桑小叶”：“一点二十，睡得太晚的男人，身体都不好。”
白沉星喃喃：“一点二十不行。”
“嗯？”
白沉星：“下次七点吧，早上七点。”
“早上七点睡觉，倒时差啊？我看你都糊涂了，果然学习多了就是费脑子，人都变得傻愣愣不性感了。”
白沉星“啧”了一声：“我叫你起床。”
“小心我把你踹下去。”
虽然对话很流畅，但听在桑小叶耳朵里，总觉得对话磕磕巴巴的，就像是正在努力学习人类的AI。
每一句话看似不费力气，但都经过大量的计算和思考。
白沉星去洗澡了。
明明开的是凉水，但淋浴间蒸汽腾腾，他没脱衣服，站在蒸汽中观察了好一会儿。通常情况下，人类并不会在意梦境中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大脑都会将这些光怪陆离的场景合理化。
但白沉星擦掉了镜子上的一块朦胧的雾气，面对镜子，看了好一会儿。
镜子里只有他的半张面孔。
被雾气覆盖的镜子，很像是被覆盖了液体变成反光物的卷尺。
沉静得似乎都不像是做梦。
桑小叶也被迫跟随着他的目光看，不明白他站了那么久要做什么。
突然，白沉星抬手。
在镜子没有擦掉的雾气上写下了三个字。
——你在吗
谁？
谁在？
猛然间，桑小叶赫然发现自己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瞠目结舌看着白沉星！
下一秒，惊醒。
她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大口喘着气，后背开始淅淅沥沥冒汗。
只觉得头晕目眩。
窗外已经黑的不像话，午觉睡到晚上七点。
桑小叶揉揉太阳穴，刚才白沉星在玻璃上写的三个字“你在吗”简直吓得她心脏猛跳。
他是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吗？
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吗？
但她根本无法出现在梦里，他怎么可能感受得到？
桑小叶难堪的咧开嘴角，不会是爱吧？
不会……
等一下。
桑小叶跑到卧室，猛然掀开床板。
符少了两张，那个写着白沉星名字的小人也不见了。
这里被人动过，也就是说白沉星早就知道她拿走了护身符，并且置换了窥梦的符箓。
如果刚才的梦，不是白沉星的梦呢？
如果是自己的梦呢？
她以为自己入了白沉星的梦，但其实白沉星入了她的梦呢？
或者，他们两人的梦在某种磁场作用下产生了融合？
那么，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吗？
如果是白沉星进入了自己的梦里，那出现在梦里的白沉星，是梦境塑造的他，还是真实的他，而是二者兼有？
想到这里，桑小叶浑身一抖。
自己男朋友不会有这么大能耐吧？
窥梦变成控梦吗？
他在梦里提到了一个时间。
早上七点。
早上七点要睡觉吗？
这是在提前预约时间？
桑小叶蹙眉，视角这件事又不是说睡就能睡着的，索性下单了两瓶睡觉辅助药，然后决定从现在到明早七点不再睡觉了。
她到要看看，白沉星是不是像她期待的那样聪明。
**
叠空间内。
白沉星睁开眼睛。
他现在只能下午睡觉，下午有阳光，相对安全。
他看着手掌，掌心是搓揉成一片的香灰粉末。
吹散粉末，露出掌心中间伤口。
已经逐渐结痂的血液和香灰融为一体。
白沉星眉头轻皱。
窥梦。
希望桑小叶知道自己在她的梦里表达的意思，而不是被吓到骂人。
太难了，拼尽全力才能控制虚假的身体说话，竟然累到虚脱。
从医院出来后，白沉星找到了一间小别墅休息，准确的说是很现代的欧式建筑别墅，应该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产物。别墅冰箱里有三个橘子，还有一袋子培根、鸡蛋、牛奶、面包。
他选择了橘子。
橘子没坏，很甜。
如果食物有问题，这些量应该不至于致死。
别墅是三层，一层书房、二层卧室、三层露台。
锁好门窗，白沉星藏在二层主卧休息。
窗外有什么声音哒哒哒作响。
然后，白沉星看见两只白色的小羊羔飞快地跑过去。
就是羊，没有任何异变的羊。
好似是唯一的活物。
神经高度集中的状态下，更需要保持平稳，从而维持思考能力和判断力。
醒来时，天刚好彻底黑了。
第32章 固定时间 “它来了”，应该就是这个意……
为了保持清醒, 桑小叶外卖点了三杯薄荷泰绿，毕竟她已经喝咖啡喝到胃疼又恶心。
浑身难受。
薄荷下肚，舒服很多。
站在卧室内, 回想刚才梦里发生的一切。
突然觉得白沉星比自己想象得要聪明很多。
她当然知道自己男朋友很厉害，毕竟她又不可能找个傻子谈恋爱, 但这种意外之喜总是让心里痒痒的。
会不会白沉星还留下了什么东西？
他应该知道的信息比自己多, 在学校有一间几人公用的办公室，不会存放重要材料。而且，自己是进不去办公室的，如果白沉星纠结要不要让她看到那些信息, 肯定会藏在家里。
调查记录应该就在屋内。
桑小叶穿着hello kitty的天鹅绒粉红睡衣, 叼着根棒棒糖开始翻找。
卧室堆满了桑小叶的衣服, 不好藏东西。
电竞屋内, 白沉星专属的书桌有三个没上锁的抽屉。
拉开，整整齐齐的笔记本，笔记本中夹杂着很多小碎纸条，有超市小票、卫生纸、笔记本的纸。
桑小叶总觉得白沉星有轻微的强迫症, 喜欢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做事也努力漂漂亮亮, 但他从来不嫌弃自己好吃懒做, 随地乱扔衣服包包垃圾。虽然本子里的纸都来自不同的边边角角, 但显然叠得整整齐齐。
摊开。
所有制片上都写着一串数字。
【9/2 12：00, 3】
【9/8 15：02, 3】
【9/13 18：01，5】
【9/16 12：05，10】
【9/19 21：03，13】
【9/21 0：00, 15】
【9/22 3：03，15】
前面是日期，后面是时间。
最后的数字最小是3，最大是32。
字迹潦草混乱，应该是在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快速记录的。
桑小叶按照顺序排列好，记录持续到白沉星失踪前一天。
日期记录的频次越来越高，从最开始七天一次、三天一次，再到一天三次。
记录的时间点只围绕几个时间段：每天的3、6、12、15、18、21、24点。
那么最后的数字是什么？
另一个笔记本还有一叠纸。
与刚才反找出来的不同，每串数前，还有一个字：【声】或者是【融】
记录的第一个日期是【声，10/4，0：01】
字迹很工整。
然后是【融，10/9，12：00，3】
【融，10/10，21：00，3】
【声，10/12，18：00】
这都是十月份的事情，那为什么要分开记录？
写在一张纸上不行吗？
桑小叶看另一堆纸，有几个日期同时出现，但相同日期之下，时间点不一样，最后数字不一样，甚至有四张纸条也不一样。
为什么要分成两堆？
难道是两个不同的事件，或者两个不同的人？
桑小叶倏然灵光一闪。
10月10日晚上九点，自己在做什么？
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