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失窃案。
发生在上元元年,也就是公元760年,杨玉环死后的故事。
一户人家失窃,这户人家报官,说自己被抢走了金元宝若干,首饰若干。但县令看这户人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于是怀疑贼喊捉贼的嫌疑。这户人家解释小女在长安谋生,给白家的妾室婢女,后来因为白家新来了一位杨夫人,阴晴不定,十分可怖,有一天那妾室招惹了杨夫人,第二天横死屋中。婢女害怕,偷走了妾室的元宝,返回家中。
杨夫人?
杨玉环?
杨玉环还杀人?
桑小叶愣了。
这县志倒也不至于是野史,也没有指明道姓,也不至于胡乱记载。
但这么说,杨玉环真的还活着?
毕竟居住在白禀衷的家里?
所以这“舔狗”白大人并没有撒谎?
视频之中的何月昇不能像桑小叶这样查资料,但也发现了端倪。
他看了好一会儿,又往前翻了几页,然后合上。
等一下!
桑小叶倏然抓住了另一个关键词。
——有方士张永鱼者,善能起死回生。余将观之,以验其术是否真能令死者复生也。
这个时候何月昇还不知道张永鱼是谁,但桑小叶猜想很快他就查阅资料知晓了张永鱼的生平,并且通过各方打探,找到了张永鱼的墓。
从后面的情况来看,张永鱼,恒州人,被李亨或者李隆基邀请到长安给杨玉环招魂,并且成功。后来在李隆基病逝之后,回到了恒州,然后葬在那里。
由此,开启了张永鱼墓之旅。
闭环了。
桑小叶觉得自己简直太过聪明,继续播放。
何月昇将东西收拾好说道:“走了。”
难兄难弟包装得满满当当,红光满面:“这下真发财了啊哥!”
三人从里屋掀开帘子往外走,突然,近乎漆黑的内院中亮起了一盏灯。
光芒透过纸窗朦朦胧胧,纸都被染上了一层黄色,如同鼓起来的人皮气球。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红色蜡烛被点亮。
第36章 真实的墓 总觉得有点不对,似乎是少了……
镜头一转。
正对敞开的大门。
桑小叶只想感叹一句, 好多人啊。
内院站满了奴仆,还有白家府邸的家人,甚至还有两三个至亲好友, 佝偻着身子,眯起眼睛笑。
拥挤的院落倏然变得密不透风。
不是真人, 都是纸扎人。
甚至刚才门口迎客的小厮也笑盈盈的站在一旁, 微微弯腰,被点了黑色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屋内的三人。
“操!”
“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怎么不知道!”
三人陡然吓出一身冷汗。
就连何月昇也没见过这么怪异的事情。
院落的地上摆满了红蜡烛,蜡烛燃烧,红色蜡油如同鲜血, 涓涓细流。
“这, 这是什么?”
何月昇:“跟着我走, 别乱动东西。”
难兄难弟支支吾吾。
何月昇小心翼翼迈出一脚, 院内的纸人没有动弹。
他沿着墙根走,一边走,一边凝视着纸人。
那些纸人各干各的,有的维持着吃饭的动作, 有的维持敬酒的动作, 似乎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三人屏住呼吸, 不让阳气泄露惊扰到纸人, 然后忐忑前进。
没人敢说话, 甚至呼吸声音都小了。
何月昇一会儿看前方, 一会儿看纸人, 一会儿看身后的难兄难弟。
桑小叶看得出来,何月昇走的不是什么直线,更像是某种图案或者八卦之位,但她看不出来。如果自己遇到纸人, 估计早放火了,毕竟先下手为强。
看眼就要蹭着纸人的身子离开内院,突然其中一人脚步稍顿,后脚跟蹭着一根蜡烛一扭。
——呲。
蜡烛灭了。
这一幕刚好被何月昇看见,他还没说话,几乎在同一时间内院的纸人头颅齐刷刷移动,看向三人!
那如同蚊子大小的黑瞳孔在惨白惨白的眼眶中疯狂转动,艳红色的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顺势张开双手像三人扑来。
“——跑!”
何月昇一声令下,三人狂奔。
镜头晃动虚化,桑小叶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视频中接连响起巨大的动静,听起来像某种土炮或者鞭炮爆炸了,炸的乌烟瘴气,尘土飞扬,火光和爆炸的白光混在一起,摄像头中乍现一片又一片的光芒。
“追上来了!”
“右边!”
“出路在左边!左边!”
三人慌不择路。
等到画面恢复清晰时,已经来到了最开始的白家大门门口。
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不想跑了,而是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人。
女人披着盖头,身材婀娜,露出的手臂如同凝脂般好看。她手上佩戴着芙蓉玉的镯子,小臂还有一段足金玛瑙的臂环。
这就是新娘子吗?
不对啊,棺材里可没有尸体,也不可能是什么死人复活!
“何哥!”
“后面追上来了!怎么办!冲过去杀了他啊啊啊!”
何月昇没有动,但他在抖。
身后窸窸窣窣、窃窃私语之声越来越清晰。
“没时间了!”
“怎么办啊啊啊?”
此时,新娘动了。
她微微服了服身子,姿态优雅温润。然后,她抬起那双玉手,缓慢的掀起了自己的盖头。
“不好!”何月昇大叫,“炮!”
在难兄难弟扔出火炮的前一瞬,新娘那张面孔出现在画面的正中间。
她没有脸。
不仅仅没有脸,原本应该是五官的地方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指甲!
指甲深深嵌入她的皮肤,不少指甲已经发黑,还有些指甲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与她苍白如纸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甚至她也没有嘴巴,指甲插入了她的口腔上颚,变成了牙齿,将她的嘴强行撑开,形成一个扭曲的笑容。
指甲……都是指甲!
——轰!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摄像画面陷入黑暗。
视频戛然而止。
没了。
桑小叶愣在原地。
此时是凌晨四点十五分。
她摸索着桌上最后一盒万宝路的焕彩爆珠烟,叼在嘴里,捏掉双爆珠,薄荷和草莓的清香蔓延在口腔内。
他们后来应该是逃出去了。
下面还有一个视频,日期不一样,应该和这个白禀衷的墓无关了。
如果指甲怪是新娘的话?
指甲怪、杨玉环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说四大美人最后变成了一个怪物?
不过,从封建社会吃人的角度来说,强迫嫁给老男人后又强迫自杀,然后又被舔狗带回家,可能确实会扭曲成怪物,至少自己会。
桑小叶活动筋骨,准备等会看最后一段视频。
先去找点吃的吧,最近饿的也太快了。
整个家里的灯光全部被打开,宽敞明亮整洁。
打开冰箱,拿出外卖烤串。
微波炉加热。
烤串滋滋冒油。
桑小叶靠在厨房墙上,头一转,余光飘过餐桌。
桑小叶:?
桌上是什么?
她走过去,弯腰,凝视着餐桌上凭空多出来的蛋挞。
蛋挞是凉的。
不是肯德基的蛋挞,是白沉星亲自做的那种,因为外面的花边纸是她在超市亲自挑选的淡粉色蝴蝶结图案。
但是最后一个蛋挞在上周就吃完了,桑小叶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从冰箱里拿出蛋挞,并且冰箱里也不可能有这种玩意!
什么鬼情况!
白沉星回来了?
不可能啊。
桑小叶脊背冒冷汗。
她捏着蛋挞,闻了闻,是熟悉的味道,就连上层烤焦的蛋挞液也恰到好处。
桑小叶嘴角动了动,最后撕扯下一小片酥皮,放入嘴里。
“……”
想骂人了!
各种证据都表明,这就是白沉星做的!
奇怪。
奇怪奇怪。
她还年轻,不应该得老年痴呆症才对。
对,她要问问白沉星,不是一会儿可以做梦吗,尝试联系一下。
桑小叶将蛋挞放回原位。
拿出微波炉里的烤串,回到屋内。
遇见的事一个比一个诡异,她现在心里阈值都提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