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月昇回头一看。
八卦镜,碎了。
与此同时,何月昇自己刚才摸到的小薄片质感的东西拿出一看。
“操!”
“卧槽!”
何月昇和桑小叶同时爆发出骂声!
是刚才何月昇带来的指甲!
那指甲,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何月昇也顾不得什么,赶紧去摸自己的兜,打开小袋子一看。
指甲没了。
指甲在尸体胸前。
“妈的,怪了怪了,不能动了!”
桑小叶第一次听键何月昇这么慌。
他连忙收回双手,衣服也不要了,甚至不敢扣上歪七扭八的扣子。
“快……快走……”
何月昇转过身,摄像头随着他的视角移动。桑小叶看不见背后棺材里发生了什么,但在何月昇粗重的喘息下隐隐约约冒出一阵阵的“哗啦——哗啦”的波浪声,晃晃悠悠。
“嘻。”
“嘻嘻。”
女人的笑声凭空出现,如同一只狸猫亮出爪子,拨开头皮一下下抓挠着头骨。
何月昇倏然回头。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墓穴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女人,不是穿着红色嫁衣的新娘,而是站立在棺椁后,左手兰花指,大腿抬起,左脚勾起,摆出一副舞蹈的姿态,身上的衣服色彩鲜艳而富有层次感,衣袂飘飘,发髻高挽,插着璀璨的簪花。皮肤反射出莹亮的光泽感,五官模糊成一片白色,但何月昇知道,她一定在看着自己。
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是什么?
桑小叶拿出手机,在墓室的时候她特意照了几张。
手机相册没有问题,照片有一半显示黑屏,另一半模糊不清但可以看见影像。
当时确实有一个如此站立的女俑。
果然,这些女俑居然是活的……
何月昇凝视着女俑,后退两步。
——砰!
一声巨响。
摄像头晃动。
何月昇脊背撞倒了一个东西。
回头一看,屏幕正好出现了另一个女俑没有五官的白脸。
“谁?!”
“哪里冒出来的?”
手电筒灯光开始扑哧扑哧闪烁作响,何月昇心跳加速,晃动头部的速度更加频繁。
“嘻。”
“嘻嘻。”
“郎君。”
“郎君呀……”
一声声细腻尖锐的女声似乎从冰冷的墙壁中溢出来,勾着他的耳朵,勾着他的肩膀,勾着他的魂魄。
每当何月昇转头再回头,刚才目光死角处就会多出一个动作不同的女俑。
无一例外,面都冲着何月昇。
何月昇神经紧绷,那个指甲油有问题,张永鱼也有问题!
再去看棺椁内的尸体,黑色和金色的衣服上覆盖了一层红色的液体,一节一节的,就像小拇指大小生长在玉片上的海肠子,正随着空气而颤抖蠕动。
虽然和桑小叶昨天见到的并不是全然一致,但基本上大概雏形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是何月昇拿着指甲找到了张永鱼的墓,整个墓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红色代表什么?
视频中传来何月昇慌不择路的声音,他发了疯奔跑,身后脚步声若隐若现。
充满电的手电筒灯光越来越暗,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熄灭了。
紧接着,视频中断。
可能是受到了某种磁场干扰,导致电子设备出现异常。
文件夹的视频看完了。
桑小叶趴在桌子上开始梳理。
去年,何月昇等三人盗墓,在唐代大户商人白禀衷的墓里发现了杨芙蓉,也就是杨玉环的痕迹。
何月昇猜想,白禀衷日记中提到的张永鱼的墓中应该有更多线索,弄不好还有更值钱的东西。经过了近乎一年的走访探查,终于找到张永鱼的墓地。
然而,在张永鱼的墓地中,难兄难弟遭遇鬼打墙死亡。张永鱼的棺椁发生诡异。
不,还有一个重点,在白禀衷墓的新娘棺椁中的指甲确实和张永鱼有关,所以才有了这一趟盗墓。
白禀衷并没有提到指甲是谁的,但在日记中记录了他拿到了杨玉环的裙摆一角,然后杨玉环就出现在白家中。
大胆猜想一下。
假如这个裙摆就像孙悟空的头发,揪一根吹口气就能变成孙悟空呢?
桑小叶努力说服自己,毕竟这么想也不无道理。
《西游记》的写作时代背景是有神论,所以万一作者真的见过或者听过呢?
如果真是这样,就说得通为什么有了裙摆就有了杨玉环。
那指甲呢?
整个故事没有人提到指甲,唯一和指甲有关联的是唐代的都市传说。
但是如果等比代换,如果指甲就是裙摆呢?
虽然长得不一样,白禀衷也不是个瞎子,但如果就是这样呢?
如此之外,桑小叶找不到其他解释了。
那么,这个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张永鱼复活了杨玉环,而这一幕正好被白禀衷发现,白禀衷对杨玉环一见钟情,回家夜不能寐,想要娶她。于是在某个暗戳戳的机缘巧合之下,张永鱼又见到了杨玉环,做出了舔狗形为,扯掉了杨玉环的裙摆一角带回家,然后这东西变成了杨玉环。
两人同居后不久还没结婚,白禀衷死了,临死之前请人将自己的墓做成结亲的样子。然后将杨玉环放在新娘棺椁中。
对,新娘棺椁中没有任何同比女士大小的衣物,就证明白禀衷知道杨玉环就是裙摆变的。
只不过后来,裙摆又变成了指甲。
虽然还有很多漏洞,但只有这样的逻辑才说得通。
如果什么都能解释,那就是上帝视角了。
第38章 队友+1 “他没了。”
六点四十分。
天已经亮了。
桑小叶吃下了褪黑素、酸枣仁助眠片, 还有一粒睡眠辅助保健品,躺在床上。
昏昏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
桑小叶睁开眼睛,大脑疼得厉害。
她躺在沙发上, 桌上有一杯柠檬水。她自己懒得弄柠檬水,一般都是白沉星切好后, 又兑好蜂蜜搅拌均匀才给自己。
她沏的柠檬水要么太甜, 要么太酸,总归不好喝。
桑小叶蹙眉,怔怔看了几秒。
厨房内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沉星?”
“怎么了?”
桑小叶一拍脑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但努力回想仍然想不起来。
此时, 白沉星端着一盘蛋挞出来:“昨晚。”
“嗯?”
桑小叶揉着眉心:“你不是, 你不是失踪了吗?”
白沉星轻声说:“回来了。”
桑小叶问:“怎么回来了?”
白沉星:“不知道, 一推开门就是这里了。我也纳闷。”
桑小叶披头散发望着他:“你是白沉星吗?”
“是啊,怎么不是?”白沉星笑了笑,“饿了吧,我知道你想吃我的蛋挞。”
白沉星端着烤盘过来, 坐在桑小叶身边, 又重复了一遍:“饿了吧?”
眉目温柔得不像话。
桑小叶垂眸, 凝视着盘子里五枚蛋挞, 刚从烤箱被端出来, 酥皮还滋滋滋冒着油。
甜甜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口腔中都开始泛酸。
白沉星的蛋挞液调制的恰到好处, 不稠不稀,最上面是薄薄一层略微有些烤焦的奶皮。
“我知道你喜欢吃,给你做的。”
桑小叶疑惑,拿起一个蛋挞:“好奇怪。”
白沉星揉揉她的脑袋:“怎么了?”
“我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告诉你。”
“饿了吧, 先吃吧。”
因为太香了,桑小叶狐疑地看了看蛋挞,情不自禁咬了一口。
啪嗒。
流心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蛋挞的酥皮流到她的下巴上。
桑小叶伸手去擦。
手背上多了一抹鲜血。
红色的汁水如同浓稠的草莓果酱,滋滋滋往外流。
“什么东西?”
桑小叶手一顿。
“饿了吧,快吃吧。”
桑小叶:?
“白沉星!”
“饿了吧,快吃吧。”
“饿了吧,快吃吧。”
“饿了吧,快吃吧。”
白沉星直勾勾盯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桑小叶一直觉得一片头晕目眩,腿脚一抖,豁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