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车,洪青青感叹:“真的和小叶一模一样啊!”
白沉星没说话。
洪青青:“想什么呢?”
白沉星:“小叶。”
即使是假的,但跟“桑小叶”说自己很快会回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洪青青哦吼一声:“小叶一定也很想你。”
白沉星握紧方向盘,桑小叶的名字就像致命的慢性毒药,一点点深入骨髓,只有和她靠近才能缓解。但他们已经太久不见了。
郝海问:“去哪?”
“何月昇家里。”
郝海:“你认识他?”
众人一路向南开,下班高峰已过,写字楼和商业区亮起霓虹灯,车流的黄色和红色灯光闪闪烁烁,像是落入黑暗的银河。
郝海说:“如果这都是假的,那世界也太大了。”
洪青青:“像梦。”
梦吗?
白沉星听着,如果是梦的话。
好像也可以解释。
车辆开到别墅区,白沉星报上楼号,进入小区。
洪青青:“这么有钱?卧槽,我要仇富了啊!还是诡异公平,不管有钱没钱,都得鬼。”
车停在熟悉的小区停车位上。
洪青青还在吹彩虹屁:“大佬你还知道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居然都知道何月昇家里住哪,那他会不会……”
话没说完,洪青青噤声。
何月昇所在别墅是6区-12-9,但眼前这别墅,烧成了黑炭。
第53章 叠加形态 桑小叶突然笑出声,然后声音……
上京市。
白沉星失踪的第四天凌晨。
桑小叶一夜没睡, 明明已经刷牙漱口,但口腔内还是白米饭的味道。她应该半个月不想吃米饭了。
将自己看到的诡异影像画了一夜,终于落笔。
门口响起了“咚咚咚”, 很像白沉星的脚步声。
桑小叶当即跳下床,推开门。
因为已经是白天了, 走廊没开灯, 但仍然很亮。
“表姐?”
“颜泽?”
没人回应。
两人似乎在睡觉。
门是关着的。
说好不关门的。
桑小叶心里很平静,她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理智努力压抑着自己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没人吗?
眼眸跳跃着光芒。
她没有女人身上的温柔柔弱,但也不是长满尖锐的自我防御的刺,而是有一种悬崖之上仍然游刃有余的爽快, 脚下的步伐和小腿紧绷的肌肉仿佛经过粗粝冷酷的打磨。
“谁来了?”
桑小叶问。
客厅静悄悄的。
桌子上没有蛋挞。
但墙壁上挂着五幅画。
不, 六幅。
桑小叶一张张数过去, 多了一幅画。冰箱里呢, 好像也多了几瓶矿泉水,甚至还有一袋培根,一包芝士片,还有草莓牛奶面包。这些都是两人在家时经常吃的。
但自己并没有买。
脚步声吗?
难道刚才自己听到的脚步声, 和之前一样。
那个东西, 又来了?
桑小叶翻找着冰箱, 她摸到鸡蛋, 突然沾到了一手红色。
苔藓状的柔软的触感, 黏在指尖。没有想象中那么黏, 就像即将干涸的血块, 人体流出来的液体,挂在手指上,摇摇欲坠,滑不下去, 但也粘不住。
桑小叶嗅了嗅,和血一样,说不上好闻或者难闻,但她有一种感觉,这个东西没有生命,不是植物动物,更像死气沉沉的化学纤维。
就是这个吗?
黏在了白沉星的脚底下。
害得白沉星受伤。
也是被无数次提到过的,苔藓。
同样,顿雅芯在死亡前的视频中也提到过——家里又长红色霉菌了。
哪里是什么霉菌啊?
这抹红色,好看得很,比世界上任何一种玫瑰都要鲜艳,是另一个世界的象征。
这种颜色,像蛇的信子。
桑小叶努力回想,终于从无数次进入异空间后的蛛丝马迹找到答案。
白沉星在跳楼前说过两句话。
——“家里没有路。”
——“这个世界也没有红色苔藓。”
家里没有路指的是她找不到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
苔藓呢?
就在眼前。
另外一个世界,有苔藓。
桑小叶突然笑出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大,眼泪几乎溢出来,眼眶变得通红。
她好像找到了路,可以去找白沉星的路!
她捂着嘴,笑得摇摇晃晃,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似乎那些滚烫的眼泪融化了阻隔阴阳两界的墙。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她在冰箱里摸索着,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培根和芝士片都拿出来。
拨云见日。
“小叶?”
突然,孟辞走到她背后。
只听颜泽又问:“魔怔了?”
孟辞:“那怎么办?她有点要疯。”
“……”
桑小叶翻白眼,赶紧说:“我还在。”
她不能又被自己表姐抠嗓子哑吐了。
孟辞:“哈?你大早上蹲地上干嘛呢?我差点以为你凭空吃大米饭呢。”
桑小叶举起手,指尖红红的:“找到了。”
“什么?”
桑小叶:“另一个世界的证据。”
她将自己的猜想事无巨细复述了一遍,结合之前经验分析道:“所有证据都表明,有红色苔藓存在的就是另一个世界。白沉星可能就是去了那里。”
本来她听不见脚步声了,难道世界之外白沉星做了什么?
导致那东西又开始想自己靠近?
古墓中白禀衷的札记中记载,他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了杨贵妃,那么这个世界是否是刚才自己无意进入的世界?
那么,等到下去大门打开的时候,能不能多停留一会儿?
甚至,可以等着时间拉长,让自己完全消失,去往另一个世界。
孟辞说:“问题太多,你可以先写下来。晚上没睡吧,黑眼圈有点重,感觉两万块钱的眼霜都拯救不了你了。”
桑小叶兴奋过度,一直摇头:“我觉得自己很快就理清楚了。昨天我把自己见到的怪物画下来了。”
她兴致冲冲跑回屋拿ipad。
孟辞无奈:“这精神头太好了。”
颜泽附和:“撑到白沉星回来就行。”
桑小叶绘画技能不错,当初兴致勃勃还报过原画师插画课程。
孟辞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翻来复去看。桑小叶像一只白绒绒的小狐狸,贴在她身旁也盯着屏幕:“这东西我没记错,长得确实是很奇怪,你不觉得吗?瑜伽衣,然后这里有个痦子,头上有血,脸很阴郁,但一眼就不是现代人,很像有那种属于封建社会的,没有阳光的阴郁感。”
“是。”
颜泽双手撑在孟辞身后,说道:“这东西像叠合体。”
“古代的、现代的、甚至属于不同人身上的特征全部出现在她一人身上,看起来很扭曲狰狞。”颜泽解释。
此话一出,桑小叶心里好似有根线砰的断开了。
叠合?
顿雅芯有痦子。
洪青青有瑜伽衣。
甚至,这副模样很像在张永鱼墓中见到的仕女俑。
他们就像乱七八糟的系统文件,被嫁接生长在一具躯干上面,甚至连躯干本身都是从别人那里“掠夺”来的。
这更像是一种叠加状态。
凭空出现的蛋挞、应该丢了却突然出现在家里沙发缝隙中的白沉星的手机、现代与古代相结合的壁画……
这次都是融合的不纯粹的怪物。
桑小叶不懂量子力学,但觉得也可能与之有关吧。比如光的二相性,或者粒子的叠加状态?她不理解,但突然经历的一些很好解释。
红色苔藓是一个叠加在现实世界的平行空间,可能在不经意间进入,再离开。就像走上了一节台阶,然后又走下了台阶,回到原点。只不过被这个空间吸纳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直到再也出不去。
桑小叶回想起每次白沉星怪异的形为和莫名其妙的“失踪”“出现”,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个由卷尺长出来的怪物,是叠加物。
那个世界出现的逻辑同样也是。
好玩。
有意思。
桑小叶笑了:“灰姑娘。”
孟辞:“什么?”
桑小叶:“我说白沉星是灰姑娘。”
如果时间空间都恰好,他就像突然出现又在午夜消失的灰姑娘,在空间叠加状态下,她应该能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