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和他们想不同,原以为幽暗逼仄,但其实也有一米的宽度。
“看起来里面有不少宝贝,为什么不用金属密码门?要是被觊觎宝贝的人发现,岂不是白干了?”桑小叶疑惑。
孟辞拿起被拆卸掉的木门:“这是红桃木,空心的,空心层是三层苏铁的叶子。红桃木是非常好的挡煞辟邪的木材。你看刚破了门,那股阴气的就关不住了。”
“那为什么不四面墙都做成这样?楼下就不需要怕漏水了吧。”桑小叶疑惑。
孟辞:“估计是定期做了防护,但人一没,也没人管了。”
桑小叶感叹:“这下面有三层或者四层,你觉得地下可能是什么?这得是什么宝贝啊。”
孟辞点燃一根蜡烛,顺着线先放到了二楼,见到蜡烛仍然在燃烧后松了口气,解释道:“这是‘井’。没看过鬼片吗?有人被活生生扔到了井里,无法投胎,也不能离开,变成了水鬼。井这个构造本来就是个‘困局’,聚气聚阴。”
“很多年以前,我走访过一个古代村落,他们的人死后是不入棺材的,而是打一口空井,尸体就摆在下面自行腐烂。对应的,那个村落也有个节日,叫‘元日’,不是元旦的意思,而是鬼节。在这天的时候,人们去空井旁点燃蜡烛可以看见已故亲人的身影,甚至还能说话、沟通。那地方就是因为这种奇怪的风俗,瘴气多得很,据说打仗的时候有鬼子想要进山,直接迷了失踪了,后来被人在山谷下发现了整个小队的尸体。”
桑小叶听明白了,这比自己两眼一抹黑抓瞎强多了,还是带着导游好使。
也就是说,下面很有可能困了一些东西。
“我先。”颜泽说。
“那我最后,”孟辞回看了一眼,将灯都打开,然后在这个房间的四个角点上蜡烛,又围了一圈防风套,“有备无患。”
“你这使用科学干扰玄学吧,姐。”桑小叶嘻嘻。
“那怎么了,科学就是真理。”孟辞扬下巴,“走吧,去看看。”
桑小叶:“要不你留在上面,我怕咱们被一窝端了。”
孟辞:“我留在你们上面一层。”
他们做了两手准备,三人顺着楼梯向下的同时,孟辞也放下了攀岩绳索,绳索钉在没有浸水的墙壁上。幸好只有三层一扇门,他们不需要再次拆卸。
即使有手电筒,但仍然觉得很黑,这种黑暗是吸纳所有光源的,所以手电筒的光看起来都暗了许多。
颜泽踩着梯子往下,三层通往二层的梯子还比较正常,但二层再往下的梯子已经开始发霉了,红桃木的木材甚至长出了一朵朵白色蘑菇,蘑菇伞上还有一粒粒黑色颗粒,看起来就像睁开的眼睛。
木头虽然不是软塌塌的,但湿乎乎,滑腻腻的。
颜泽:“小心。”
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入到一二层之内的空间,在桑小叶也准备往下爬的时候,颜泽停了下来。
“怎么了?”
颜泽环顾四周。
墙壁是红色的,准确的说,是什么东西掉色了,从二层平板的夹缝中一直往外渗,如同里面藏了一具尸体,尸体不断溢出水液,浸染了整个墙壁。
桑小叶当时就闭嘴了,她抬头看,发现三层的墙壁上也流淌着一模一样的液体。
不是血。
没有味道。
何月昇在自己家搞这些做什么?
颜泽用手摸索,一掏,竟然掏出一张符箓。
符箓被阴气化成的水浸透、模糊,朱砂颜料已经融化,形成一片血墙。
“这是什么?”颜泽问。
他传给桑小叶,桑小叶传给孟辞。
孟辞举着糊得不成样子的符箓左右看,终于分辨出来一丝字迹。
“甲寅……这好像是天干地支啊,难道说是八字?”
八字?
谁的八字?
第55章 血色藤蔓 是很长很长的,女人的头发……
甲寅年?
剩下的月份看不清。
甲寅乃阳之木。
不过一般驱鬼的符箓不写天干地支, 如果这是八字的话……
孟辞算了算何月昇的生日,不是甲寅。
那么和藏在底下的东西有关系吗?
颜泽嗅了嗅:“东西看上去是新的,如果是老的, 应该已经没有颜色了。可能是何月昇从张永鱼的墓回来后做的这个阵。可能是张永鱼的八字吗?”
孟辞拿出手机查看:“如果是甲寅话,公元开元二年, 也就是公元714年是, 看起来也成立。这玩意有多少?”
颜泽看了眼估摸道:“缝隙里塞得满满当当,大概有十几二十张。”
“往下看看。小心点。”孟辞说。
颜泽继续向下,来到二层和一层的夹板。
果然三层不够用,何月昇还开辟了第四层, 也就是地下一层。
手电筒一照, 异常漆黑。蜡烛仍然在燃烧, 但火苗若了许多。这里不会缺氧, 毕竟何月昇如此打造此处,肯定会时不时下来查看。但火苗弱应该是阴湿之气太盛,颜泽握着蜡烛的手都觉得变得滑溜溜的。
一层的墙壁已经湿淋淋的了,都不是潮气, 更像是水管漏水, 地板缝隙中淹着大片水渍, 扒在墙壁上的液体一滴滴往下流。
潮得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因为被浸泡了太长时间, 木头已经变成深棕色, 腐烂的蘑菇味弥漫在狭窄的空间内。
桑小叶感叹:“这地方不会塌了吧。”
颜泽打了个手势。
桑小叶闭嘴。
怎么了?
她眼睛转了转。
很快, 听见了微弱的声响。
从地底下传上来。
“——嘶”
“——嘶”
沙沙。
似乎有什么东西缓慢移动, 就像是蛇冰凉的鳞片摩擦冷硬墙壁发出的声音。
桑小叶头皮一阵发麻,好似有一双女鬼的手隔着她的头皮抓挠。
孟辞神色黯然,比划了一下:有东西。
颜泽打了个ok的手势。
光斜着招进去。
地下室的面积不小,何月昇应该费了不少功夫。墙壁不是红桃木, 而变成了槐木。槐木不驱邪,甚至还会藏污纳垢,很多恐怖故事都和槐树有关,比如吊死在槐树上的人无法投胎,夜夜徘徊。或者用槐木做成的门招鬼,用槐木做成的替身娃娃可以让死人重新复活,起死回生。
上面三层是封印,而底下做成了墓中出土的古董最喜欢的温度和湿度。
就像是,还在墓里一样。
颜泽说:“没看到东西。”
孟辞:“把四个角都照亮了再下去,不要着急。小叶,我在二层看不见,你也看看。”
桑小叶点点头,凑到颜泽身边一起往黑暗中瞧。
她向孟辞汇报说:“好像有壁画,看起来好像是,很多女人啊。”
“你在张永鱼墓中看到的仕女俑吗?”孟辞问。
桑小叶若有所思:“好像是,颜料只有红色,深浅不一的红色。有很多女人的跳舞,敦煌风格的那种。”
随着她的复述,颜泽的手缓缓移动,照向整个甬道的墙壁。甬道还是前后一米宽,但底下的空间更大,看起来有十几平米。
桑小叶:“周围都是,跳舞的小人。”
颜泽:“不对,像行刑图。”
桑小叶挑眉:?
颜泽:“左边。如果是正常人,手臂不可能弯到这个弧度,右边那个的腿也是。这些女人的四肢过分柔软,像是被某种作用力掰成了现在的姿势。”
孟辞了然,当年她出国交换的时候,特意选修了一门课程叫做Ancient asian social deviance and folklore studies ,主要讲一些非常规的亚洲古代社会现象和民俗学。老师是个英国人,祖上是赫赫有名的探险家,曾参与过吴哥窟一些重大发掘工作。
老师提到过某种已经消失的东南亚的残忍邪术民俗,据说这个邪术是从大陆本土流传过去的,当然没有史料记载,无法考证。
——据说,当时有个国王很喜欢欣赏舞蹈,这个小国位于我国南方边境与东南亚接壤的地方,具体以无法考证,毕竟没有挖出来确切的考古资料,故事只是口耳相传,代代流传下来的。
国王总觉得宫女们和侍妾们的腰足够纤细,但不柔软。他喜欢像娇嫩的花一样的舞蹈,柔韧绵软,喜欢那些人类根本无法达到的姿势,即使是瑜伽也不能做出来。后来,有人进献了三名美人,美人擅舞,甚至可以轻松做出旁人无法做出的动作,舞蹈虽美,但她们不能说话,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