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准时到达何月晟的破烂别墅。
何月晟刚补好的窗户,屋子里还算暖和。他看起来精神状况好了点,但黑眼圈仍然很深,调侃道:“这都是拜你所赐。”
“哟,我还以为都是烤虫子的味道呢。”桑小叶笑笑。
何月晟一听这话,脸冷了下来:“是该烧死。”
“烧死了岂不是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一个宝贝?”桑小叶得意。
菱花碎镜片没有折射出任何道路,桑小叶用了传统的方法。
扬起霞毋的灰,然后喷白酒。
正午十二点,通往猫箱的门,打开了。
红色苔藓出现在地板表面越来越多,几乎充斥着每个细小的缝隙。
桑小叶拉住白沉星的手,紧紧握了握,然后两人往彼此嘴里扔了一颗好吃的薄荷糖。
进入猫箱,通往叠空间,只需要叠空间的物品指引通向门即可。
菱花镜在手,没有任何难度。
何月晟仍然一身黑,也不知道穿这身衣服送走了多少人,他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冷白色,发蓝,像食物中毒了一样。
这里和五天前一样安静,风吹落叶,吱呀作响。窗外大屏幕上还挂着桑小叶比耶的自拍以及让白沉星回家找自己的大字报。
何月晟眼眸沉了沉。
猫箱中的路径他也记熟,配合镜子中反射的路线,很容易就找到了前往叠空间的路径。
大门正好位于玩镜仙的游乐园。
桑小叶问:“你见过张永鱼吗?”
“没有。”何月晟回答。
也听不出来是真话还是假话。
桑小叶:“那墓里有什么东西?”
何月晟停下脚步:“我只在外围,找到那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桑小叶又问:“你身上的伤,是张永鱼弄得,还是杨玉环?”
“怪物。”何月晟说话滴水不漏。
虽然现实世界的时间是午后,但叠空间的天空阴惨惨得瘆人。
桑小叶仿佛自己全然不思考:“张永鱼墓是力量的根源,打开墓的钥匙在杨玉环身上。你打算怎么做?”
何月晟摇头,看起来大脑受损还没有恢复。
但桑小叶觉得他就是没话说罢了。
何月晟:“我知道如何躲避张永鱼墓外的瘴气。”
桑小叶笑笑:“那你说,桑小叶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我就告诉你怎么解决。”
何月晟嘴角抽了抽。
白沉星憋着笑,笑声轻轻浅浅的,让何月晟精神紧绷,阴沉难测,说了一句:“快走吧!”
“走喽!”
桑小叶和白沉星走在前,何月晟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终于不需要遮掩。
他其实不是没找到杨玉环身上的钥匙,而是没有找到那个最合适的钥匙。
他也不是没有进入张永鱼的墓,不合适的钥匙也可以打开墓,只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胜算保险,也多了两个祭品。不过就算桑小叶猜到这一层又能怎么样?她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
还有那个废物男朋友,也不需要留下。
富贵险中求,张永鱼的墓中的东西只能属于他。
下午一点,在白沉星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佛塔前。
那个,被指女袭击的佛塔之一。
第82章 金殉 杨玉环开始融化
咩。
咩。
两只羊从桑小叶身旁跑过去。
羊肚子下坠得厉害, 像一颗成年人的脑袋。
“千子参的羔羊。”桑小叶突然说,“霞毋也应该生长在此地。如果这里真的的是蓬莱仙境,神仙过的日子未免也太惨了。”
“不如说是张永鱼毁了一切, 桃源之梦,本是蓬莱桃源。”白沉星说。
他们选择了距离清明殿最近的佛塔, 佛塔里仍然亮着光, 那些抄经的书卷仍然摆在桌上。
这不是他们砍砍杀杀的那个佛塔,桑小叶也没见到指女的尸体。
她站在二层窗户上,眺望远处。
清明殿大门敞开,香气扑鼻, 但因为太过于香, 导致闻起来竟然觉得有些苦臭味。
杨玉环正等着自己呢?
“驱邪避祸祈福, 这么多佛塔, 一点都不得安宁。”桑小叶调侃,“而且佛塔之内,也拦不住腥风血雨啊。”
白沉星看向何月晟,吩咐道:“掘墓吧。”
佛塔外围有一片荒芜之地, 以及一块几乎一米高的黑色墓碑, 但没有名字刻在上面。
按照玄学的说法, 没有名字, 就无法唱名。
不过墓碑上被张永鱼密密麻麻写下了天干地支生辰八字, 可能是镇魂所用, 看样子少说有一二十人。
桑小叶戴着手套顺着墓碑往下摸, 一摸,浑身冷得一阵颤抖。
太冷了,像冰窖。
她深吸一口气,灰霭中, 身影显得格外坚定。
白沉星说:“应该都是不到十七岁的小女孩。”
桑小叶拍拍背包:“所以我们要掘了张永鱼的墓,然后在他坟头蹦迪。你看我还特意带了一对小炸弹呢。对了,什么对于男性的侮辱性最强啊,我现在扎纸还来得急吗?”
白沉星无奈。
他们要破墓开馆,让尸骨重见天日。
尘土飞扬,何月晟扛着铁锹往下敲打,沉闷而有力的回响,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桑小叶觉得也挺好,有人闷头干活,总比他们两个轮流干苦力好。
何月晟卖力的声音被风吞噬,不留痕迹。
——啪!
当铁锹碰到一块异常坚硬的物体,何月晟的动作陡然一顿。
桑小叶双手抱于胸前,眯着眼睛看过来,竟然是一尊棺材。
说棺材也不准确,更像是圆形金属钢板组成超级大罐头,类似于俄式餐厅做的闷罐子。
金属圆盖子的直径大概有两米多长,深大概一米长,画着一串串铜钱的图案。应该是古代枉死之人下葬之后在口腔内压一枚铜钱的逻辑相关,也是为了封住里面的冤魂。
这应该就是那些死去的妃嫔的尸体。
佛塔和墓地是一体的,它们属于同一个朝代的东西,都是为了镇设枉死之人。
从高处眺望整个叠空间,鳞次栉比的高塔如同一根根插入的土地的钢钉,总让人想起用人当桩子建高架桥的都市传说。所以,当初白沉星判断,附近应该有墓,在第一次离开佛塔前已经见过了,想到是集体墓葬,却没想到所有尸骨都放在了这一个“大锅”里。
不,应该是个瓮。
圆形盖是圆套圆的机关,拧开最中间的圆心,再拧外围应该就可以打开。
桑小叶趴在盖子上,手轻轻敲了敲。
示意外面有人。
——砰砰。
她敲了两声。
半分钟之后,里面传来了单调的、冗长的声响。
——砰。
——砰。
——砰。
一声、一声回荡在寂静中。
似乎隔着手中的金属板,她听见了一声声凄凉的、撕心裂肺的呐喊。
封印在罐中千年的女人们无法入土为安,还要顶替着别人的脸,为杀人凶手献舞,讨好宠爱。
桑小叶摘掉手套,那金属板太凉,她手掌的皮肤几乎都黏在板子上。一阵阵呼出的白气在金属上形成一片白霜,然后结成了血红色的结晶。
“我来。”白沉星将桑小叶挪了个位置。
桑小叶点点头。
她点燃一根蜡烛放在旁边,后退两步,等着白沉星开门。
白沉星转动圆心,整个圆柱形筒子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哒咔哒的声响。松动了一些,一股奇怪的味道从缝隙中溢出来,很咸,就像海里的盐,掺杂着腥味。
单纯的腥,并不臭,是鲜血的味道。
是桑小叶小时候跑八百米的时候,大冬天吭哧吭哧跑完,嗓子干涸得难受,就是这种味道。
盖子上露出一个把手,这东西只能从外面打开,白沉星向侧面掀开。
——哐当!
砸在地上。
飞掀一片尘土。
从内而外敲击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桑小叶举起手电筒往下看,全部都是一根根白骨,只能分辨出来大腿骨、肋骨、头颅、脊椎、手脚、手臂,还有很多零零散散的人类残肢骨头。它们被层层叠叠的摞在一起,骨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染上了一层波光粼粼的颜色。
“金殉。”何月晟突然开口,他也没亲眼见过,眼眸流露出一丝差异。
“没听过。”桑小叶说。
白沉星解释:“这是殉葬的一种,也是非常残忍的刑罚。你看到的骨头上的闪光的金点并不是金属粉尘和颜料,是穿入骨头的一根根丝线。从左边贯穿右边,就像缝纫一样。远距离看,就是一根根金色的人骨。应该是古代祭祀的方法之一,相传金殉可以把人的魂魄压制在骨头里无法转世投胎,所以很多达官显贵喜欢用这招,保证自己九泉之下也有仆人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