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一样……”
“折叠、组合、新的东西……”
“杨玉环。”
白沉星突然开口：“杨玉环。”
杨玉环不是杨玉环。
如果霞毋最开始生长在桃源之梦，也就是叠空间，叠空间是现实世界的折射，也就是说，霞毋也应该拥有折射的功能。
如果杨玉环是拼凑起来的呢？
如果杨玉环是用不同女人的肢体部位，找到最像本体“杨玉环”的，然后进行拼凑，形成了一个新的“杨玉环”呢？
借助“折射”的力量，让“杨玉环”重新活过来。所以，他们看到的杨玉环，和历史上的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同一个样貌，死人不能复活，但是活人可以伪装成复活的死人！
这就是杨玉环！
——她是由不同的女人组成的，她的样貌，她说话的声带，她的裙摆，她发簪都是不同人身上的，所以这些单独的东西在离开杨玉环身体后，借助霞毋折射的力量，也可由生长为一个新的杨玉环。
也就是，白禀忠墓里的杨玉环。
那本身就什么都不是。
是别的女人，可怜的女人幻化而成。
时间越久，幻术越弱，怨力增强，最后连带着白禀忠都死于非命。
“那个指女，没有指甲的女人，是不是就被张永鱼拔掉了指甲，她的指甲做成了‘杨玉环’的指甲，所以她只能一直在找自己的指甲。还有缺了腿的女人，她的腿也被拿走了……应该还有更多，十几个，甚至二十几个女人。都是杨玉环的样貌，而身体骨子里却是另一个人……就像是，我见到的仕女俑一样。”
桑小叶恍然大悟。
第81章 原路返回 有冤伸冤
洪青青听过指女的故事, 也见过那鬼东西，提出疑问：“但，都市传说中, 指女也杀死了不少人啊。”
“传说而已。”桑小叶难掩激动，“如果是张永鱼杀的人呢, 如果是为了掩盖杀人事实, 特意说是鬼魂作祟杀人呢。查，那个时间段后宫妃嫔，不，甚至范围更广的失踪案。缺胳膊少腿的, 神秘失踪的, 都和‘杨玉环’脱不了关系。她是被硬生生造出来的人, 这辈子都离不开叠空间, 她无法入土为安，只能日复一日守在清明殿内唱歌跳舞！”
“卧槽，不同的人。”郝海打了个哆嗦。
白沉星：“应该是这样，如果揭开枷锁, 也许就能找到线索。给我地图。”
桑小叶早已经将张永鱼墓的地图电子化, 指着地图上女人的标志：“何月晟说的钥匙指的就是杨玉环, 如果我们把‘杨玉环’分开, 是不是可以？”
“怎么分开？”洪青青问。
桑小叶笑了笑, 没说话。
洪青青突然觉得这一趟下来, 无论是桑小叶还是白沉星, 其实办事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奇迹的是，竟然把事情都办成了，并且把他们带回来了。
“没想好。”桑小叶虽然这么说的, 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那天晚上，她差点被关二爷劈了一刀，这场戏还是有用。
多年前她听过一个故事，还是白沉星走街串巷的时候讲给她听的。
说是有个村子，被村子里的大户人家强取豪夺一户人家的闺女，闺女不从，拼死抵抗，最后大户人家放了一把火，把这户人家烧得干净，全家惨死。但就算是冤死的，也没有翻案。老百姓以为这件事情就如此过去，知道两三年后，这村子有红事，请了戏班子唱戏，唱的是《铡美案》，也就是《秦香莲》，讲的是包拯秉公执法的事情。然而那唱包拯的净角花脸，竟然往戏台子上的衙门口一坐，竟然看见戏台下密密匝匝站满了人，那人不是活人，男女老少，一个个面如死灰，直勾勾的等着他。
别说是花脸，戏台上的所有衙役都看见了，吓得脸色惨白。花脸也不敢开口，那冤魂一个个就跪了下来，接连磕头，哭喊着青天大老爷要为自己伸冤。那花脸只能说“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但案子要一个个审，稍安勿躁，硬着头皮演完了剧目，赶紧附近的道士瞧瞧。
那道士一看，就知道解决不了，这冤死的亡魂太多，只得建议戏班子赶紧在日落之前离开这里，永生永世不要来，而且其他戏班子也不要再演断案鸣冤相关的戏。
戏班子一走，到也没事。但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子都知道了。那害人的一家也害怕得要死，但这么多年又没有冤魂作祟，所以也以为是谣传。
然而，因为当时扮演包拯的黑脸一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冤魂就像得到了首肯。在后来的七天里，借尸还魂，厉鬼附身，将陷害自己的人家杀的一个不剩。大户人家在短短一夜之间，四十口人全部惨死。
从此，这个村子就逐渐荒废了。
桑小叶有了个好想法：“会唱戏吗？”
白沉星：“不会。”
“不会也得会，要么就找个东西替代。”桑小叶说。
郝海问：“你们说什么呢？”
“那个，你家是不是有个狄公像？我们请走可不可以？”桑小叶问。
郝海想起来自己回来后还在狄公像面前上香，祈求平安。
虽然全家都把那玩意当个宝贝，但眼下命最要紧，郝海大手一挥：“我去给你偷出来，希望你们有用。”
桑小叶问：“你们家一直都供奉香火吗？”
“是啊，”郝海一拍大腿，“这世界上有人拜关二爷，有人供奉包拯，我也不知道家里哪来了这个狄公像，若不是真的传下来的，我都觉得是潘家园上当受骗买的，也不知道当初的工匠为什么要做狄仁杰。不过我们一直供奉，也没求什么，到还算灵验。我叔叔前几年开车，差点被一辆逆行的大货车撞了，当时就感觉有奇怪的力量，把他的车一推，他车顺着马路冲出去了，虽然撞上了树，但就是个轻伤。”
桑小叶想了想：“我去你家上香，请回来。”
郝海：“行，我就算被我爹打死，也帮你这个忙。”
洪青青担忧：“你们这就知如何解决杨玉环了？”
“不知道，”桑小叶笑笑，“时间不多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总不能当缩头乌龟。”
“好。”
***
从叠空间回来的第四天，桑小叶接到了何月晟的电话。
何月晟说，他听见脚步声了，并且重新进入了猫箱。
猫箱内部的叠空间碎片好似经过“异化”，变得更加残破。而且他进入的时间变得更长，几乎达到了十五分钟。
他声音不稳，听起来十分害怕，佯装镇定。
何月晟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对桑小叶说：“如果你们要去，我和你们一起去。我想了很久，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等回来后我会将所得上交国家。由我开始，就让我来结束吧。也对得起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不想心里有鬼一辈子，半夜都睡不好觉。”
桑小叶很开心：“好啊。”
何月晟：“什么时候见面？”
桑小叶：“明天中午，你家见面。”
桑小叶虽然没有洁癖，但不愿意让何月晟来自己家。
挂了电话，桑小叶看了眼白沉星：“何月晟要跟我们走。”
“那就让他去。”白沉星语气平平淡淡的。
像洪青青和郝海都是避之不及，想跟着他们进入也算是朋友义气。
不知道何月晟怎么想的？
白沉星摆弄着手中的金属弹珠和瑞士军刀，寒光映在他的瞳孔上，冷森森的。
桑小叶蹲在一旁打包从郝海家拿的狄公像：“你说他们会认识狄仁杰吗？”
“怎么不会？你好好学历史，武则天在李隆基之前。”白沉星说，“总是能听过大名。”
桑小叶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说，她们还能记得自己是谁吗？”
异化的怪物，已经失去了人类本来的身份。
但已经成为杨玉环的侍女妃嫔们，是否记得自己本来的名字？
“我知道了。”白沉星打断她，“这件事情交给我。”
桑小叶挑眉：“好。”
在现实世界的最后一晚，桑小叶洗澡就洗了两个小时，然后给孟辞发送了自己全部计划以备不时之需。
所有武器装包，吃穿用都塞入行囊。桑小叶感叹，如果能像旅游一样拉这个拉杆箱就更好了。白沉星看着背包两侧装置的纸扎坦克和冲锋枪，甚至还有无人机就想笑。
真是太可爱了。
桑小叶：“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