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玺想挑个适合自己的功法，爹就派哥哥来陪我。”灵玺有一说一。
云池在飞云山庄是个特别的存在，如果非要论辈分的话，他算是薛慎之的师叔祖，武功高强已至臻境，按理说比薛慎之更有资格做庄主。
只是他为人淡泊不慕名利也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根本懒得管理偌大的山庄，所以平日大多闲云野鹤，偶尔回山庄，就住在兵器库旁的小竹楼里，扫扫墓整理整理兵器，是个自由自在的逍遥人。
薛家的一对儿女容貌相仿，在武学方面的造诣却天差地别，哥哥天才妹妹废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因此云池也没多想，不甚在意地问：“那你挑好了吗？”
“挑好了。”灵玺拍了拍手里的羊皮卷，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捡了大便宜似的。
薛培风嫌弃的后退两步，刚想说什么，却见云池长老脸色骤变，神情极其复杂地看向灵玺，“你选了它，为什么？”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云池长老身上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灵玺也是莫名其妙，“那么多功法，我觉得就它最适合我了。云池长老，这个……是不能选吗？”
“你看得懂？”云池更激动了。
“能看懂一点。”灵玺点点头，“好像是关于暗器的。”
她其实都能看明白，不过这么说不好解释，就装作只能看懂一点的样子。
云池盯着她看了许久，像在看透过她看什么其他人一样，半晌，才释然地笑了笑，“也罢，或许这就是命，你们跟我来。”
灵玺和薛培风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跟着他进了竹楼。竹楼有两层，都是云池亲自搭的，内里布置得十分简单，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三人顺着竹梯上到二层，里面只放了书案和字画，显得极为清雅。
云池停在书架前，手指轻敲支撑书架的竹筒，书架轻颤，最上方一个古老的木盒随着颤动掉下，恰到好处地落进他手里，其他所有东西都纹丝不动地留在原地。
这一手，实打实地震住了灵玺。
第164章 傲天，喝药了10
别说灵玺，就连薛培风这等从小被夸到大的天才，也为云池对内力那游刃有余的掌控而震惊不已。
不过云池却面色如常，没有任何炫技的意思，他打开木盒，将它递给灵玺，“喜欢么？”
灵玺接过，发现里面是一条叠起来的白色绸带，但仔细看，那又不是普通的绸带，在阳光的照射下，绸面竟然泛着微微的蓝光。入手触感细腻滑润，还带着股若有似无的凉意。
她钻研刺绣这么多年，自诩见过的布料多不胜数，却从未有哪种像眼前这布的一样，触感和光泽都如此特殊。
“这是……”她疑惑地看向云池。
“此布乃是用寒蝉丝制成，水火不侵刀枪不破，世上仅此一条，名为飞云练。”云池目光悠远，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飞云练是何人创造没人知道，但它第一次出现，就是作为我师姐也就是你们太师祖奶奶柳云飞的武器。”
“然这武器至柔至软，修习困难且需要深厚的内功支撑，自师姐去后就再无人能驾驭，很快就成了练之无用弃之可惜的武功之一，自上任主人放弃后，它已经在我这存放了三十七年。”
灵玺听懂了，这玩意儿就是个鸡肋，你练不一定能练好，但累却一定会累，纯属吃力不讨好的活。
她不明所以地咂咂嘴，“云池长老今日将它拿出来，是为什么呀？”
“师姐除了飞云练，还有另一样名震江湖的功夫法门，是她从传说中的空犀派遗迹里偶然所得，篆刻于羊皮卷上，名曰暗器。”云池背手而立，“师姐曾说过，暗器小而刚，飞云练精且柔，本质都是掌控内力的功法，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也就是说，只要选了其中一样，另一样就也得学？”薛培风幸灾乐祸道。
云池点头，“没错。”
灵玺：？？？
这软趴趴的绸带，让她扭秧歌都费劲，还当武器，这不闹呢吗？
她有信心练好暗器，是因为暗器有一个重要的门类，就是飞针，她学刺绣时拿绣花针，学中医时拿毫针，无论从精准度还是力道来讲都驾轻就熟。而其他暗器大小和发力方式大致相同，只要熟悉手感和力度，想必很快就能出成效。
可让她修习飞云练，这真的做不到啊！
然而云池可不管这些，只板着脸看向她，“从明天起，每日卯时来这里找我，我教你飞云练的心法。”
“几，几时？”灵玺脸一抽。
薛培风已经绷不住乐了，“你没听错，就是卯时！”
这臭丫头，平日辰时能起来床已经是佛祖保佑了，让她卯时起来，可真就是要了命了。
灵玺狠狠瞪他一眼，还想跟云池长老打个商量，结果云池根本不愿再搭理他们，挥挥手道：“去吧。”
抱着飞云练离开，灵玺满脸写着生无可恋，而一旁薛培风却一步三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高兴似的。
灵玺懒得和他置气，回去后就把自己关进屋子里，用她那少得可怜的内力试着催动飞云练，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修习的窍门，结果自然是白费功夫。
她那点内力作用在飞云练上，基本和一阵风吹过的效果没太大区别，甚至还不如风呢，春香楼的艺妓都比她舞得好看。
她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心想这个世界的任务不会就这么失败了吧？要不明天再去一趟兵器库，挑个别的功法看看？
就在她踌躇满志之时，林沐柔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躺在木匣里的飞云练，她眼中露出怀念，“也是好久没见它了，当初师祖奶奶选亲传弟子的时候，好多人争着抢着挤破了头，我也准备许久，却在第一轮就被筛了下来，理由是骨相不够轻灵，手指不够纤柔灵巧。”
“那时候很多人想给太师祖奶奶当弟子吗？”灵玺抬头，黑亮的眼中带着些懵懂。
“当然。”林沐柔温柔一笑，手轻抚着她的发顶，“且不说你太师祖奶奶辈份高，单是她那一手飞云练，就足以称得上是惊才绝艳震惊武林，那时候江湖里的小姑娘们，哪个不想成为第二个她？”
她叹了口气，“只可惜，真正的旷世奇才往往都是少数，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她，飞云练也很快就从江湖十大兵器谱里除名，到你们这一代，已经没几个人听过它的名字了。”
五十年前，武林可没有现在这么安逸，群雄崛起能人辈出，哪个门派没有一两个绝世天才，出去都不好意思自报家门。
可现在这些孩子，被各门各派保护的太好了，一个个都是娇生惯养的花儿，再没有了当初那煮酒论英雄的凌云壮志。
安逸，就是衰落的开始。
“能被云池师叔祖看中，说明你比娘强，至少通过了第一轮考验，娘不盼着你成为第二个飞云仙子，只希望你平安喜乐。”林沐柔合上木匣，温柔道，“你若实在不喜欢，那娘就亲自去跟云池师叔祖说，这点颜面他总是要给我的。”
眼看着她要把飞云练带走，灵玺连忙唤了声：“娘。”
对上林沐柔询问的目光，她抿抿唇，“小玺想试试。”
“那明日卯时，娘亲自来叫你起床。”林沐柔扯出个大大的笑脸，痛快地将飞云练放回她面前，喜滋滋地走了。
灵玺：总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当第二天卯时不到她就被林沐柔从被窝里生拉硬拽出来的时候，上当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她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进了竹林，眼前的一切和昨天来时不能说是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毫不相关。
灵玺揉揉眼，再揉揉眼，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眼前这满满一片的竹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记得这里都是竹林的啊？
不远处，一身白衣的云池踏着竹桩而来，矫若游龙如履平地，翩然落到她面前，像一个潇洒的阿飘。
“听闻你轻功不错。”他语气淡淡，灵玺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很快，预感成真，云池朝竹桩方向扬扬下巴，“上去试试。”
“啊？”看着那一根根削尖了脑袋的竹桩，灵玺小腿不合时宜地开始抽筋，脸也应景地白里透绿，“云池长老，我轻功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池提溜着腰带扔了上去。
第165章 傲天，喝药了11
“呦，这不是薛大小姐嘛～”薛培风语气千回百转，将阴阳怪气演绎得淋漓尽致，“听说你功夫练得不错啊！”
灵玺在竹桩上连滚带爬练了一天，心里本就怄着，如今见他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抄起手边的桔子就要打他。
然而手刚抬到一半，她就疼得龇牙咧嘴，根本没力气扔出去。
看着薛培风得瑟的模样，灵玺冷冷一笑，提高了声音佯哭：“娘～哥哥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