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培风错愕的眼神中,林沐柔提着鞭子火速到达战场,“薛培风!小玺练功那么辛苦你还欺负她,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给我滚过来,老娘今天不好好教训你就不姓林!”
薛培风秒怂,围着屋子就开始跑圈,一边跑还一边求饶:“娘,娘你别动手啊,我就是和小玺闹着玩呢!”
眼看着他鸡飞蛋打东躲西藏,灵玺嗤笑一声,小样儿,跟我斗!
看着和她一样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薛培风,她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指挥着丫鬟给她受伤的胳膊搓药油。
云池的指教怎么说呢?就不是人受的!
那哪是教弟子,简直就是拿她当牲口操练,除非她快要被竹桩捅个对穿命悬一线,否则他绝对不会出手相助,任她在上面摔了又摔,被竹桩扎了又扎。
再这么下去,灵玺觉得自己早晚要进化成和少林寺那些油光锃亮的铜人一个品种。
然而皮肉上的疼痛她也就忍了,可每次内力耗尽之时,她都觉得浑身经脉灼痛麻痒,与血毒最开始发作时无异,虽不算剧烈,却也是真难受。
为避免家人担心,她不愿暴露中了血毒的事,因而只能强忍着皮肉和经脉的双重折磨,不敢表现出来。
许是物极必反,灵玺自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受了太多苦,如今练起功夫来竟然进境极快,内力肉眼可见地凝实起来,很快就能不出错地走桩,除却动作不大好看,实在是难得地利落敏捷,就连夜里血毒发作时都没那么难熬了。
云池也对她的长进很是满意,很快就将她走桩的时间砍半,下午修习心法和暗器。
暗器种类繁杂,但诚如灵玺所料,万法不离其宗,只要掌握手法和力度,所有暗器都能融会贯通。
最初练习时,灵玺毫不犹豫地选择飞针作为练习对象,原本云池是不建议她选这个的,毕竟飞针体量质量都很小,需要更精准的发力才能命中目标,然而训练结果却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只见灵玺素手微扬,飞针在内力催使下破空而去,“叮”地一声,完全没入了靶心。这爆发的力度和对方向的精准把控,若没十几年的基本功,绝对达不到这种地步。
云池深深地看着灵玺,绽开一个生疏却发自内心的笑,微微颔首,“很好。”
灵玺也笑,心中倒没有多少骄傲得意,她心里清楚,针本就是她最擅长的东西之一,两辈子练下来要是还不成器,那可就笨得没救了。
“既然最细小锋利的暗器你已掌握,接下来就练个钝的。”他指着桌子上扁平细长的石头块块,“就它吧。”
飞蝗石,乃所有原石暗器的总称。以青石为上,麻石次之,黄石最下,石型细长,上锐下丰,更易打击对象。因其能够就地取材用之不竭,是暗器中最为便利却也最难掌握的一种。
它难就难在石头圆钝,打到对象容易,造成损伤却难。
如若将它练好,别说其他工匠精心打造的飞镖飞刀,便是自然界里的一花一草都能夺人性命,达到万物皆可暗器的境界。
灵玺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不会拒绝,拿着飞蝗石就练习起来。
倏尔,一道身影由远及近,大夏天还穿着一身黑,不用看脸都知道是谁。
“小玺,云池长老,你们在吗?”薛培风莽莽撞撞地冲进来,他要是再胖点,活脱脱一个黑乎乎的熊瞎子。
云池也无奈地皱起了眉,“莽莽撞撞,成何体统?”
“云池长老,爹让我来带小玺去练武场集合。”薛培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是有事要宣布。”
“你可知是何事?”云池问。
薛培风点点头,表情带了些严肃,“我听到一些,天阴教重出江湖,杀了天威门弟子二十余人,并扬言要覆灭中原武林,姚盟主亲自派弟子广邀天下正道人士,共同商讨对付歪门邪道之策。”
“哈?”灵玺听得一脸蒙懵,“天阴教都已经杀了天威门二十多人,他还派弟子到处跑,是嫌那些弟子命太长吗?这种事,传个信就好了啊。”
这武林盟主的脑回路,她也是不太懂了。
“胡说八道什么!”薛培风低斥一句,“等到了外面,你给我管好你这张嘴,小心祸从口出。”
灵玺怔了怔,“外面……去凉州?几时出发?”
“我带凌霄和徐景先行一步,明日就走,等爹安顿好山庄的事,你和他一起,娘留在山庄坐镇。”薛培风回答。
听到这个安排,云池微微皱眉,“以往这些事都不必小玺参与,为何这次她也要去?”
“这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是姚盟主说想见小玺。”薛培风如实回答。
实际上他也很好奇,妹妹一向深入简出,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武林中人也大多知道她功夫稀松不爱与人来往,很少提起她,也不知姚盟主这次刻意邀请她前去,究竟所谓何事。
云池冷哂,眼中满是轻蔑,“什么魑魅魍魉,也配号令飞云山庄。”
“云池长老,姚盟主毕竟是武林魁首,父亲不好不给他面子的。”薛培风劝道。
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让姚振威和飞云山庄决裂,但凭他从未见过父亲跟天威门往来的情况来看,当初必然是不太愉快的。
云池不再言语,倒是灵玺眸色微敛,“既然如此,那我跟你一起走。”
“不要胡闹,我们提前去凉州探听消息,必然要隐瞒身份低调行事,届时风餐露宿的,你一个小姑娘怎能受得了?”薛培风眉头拧起,不赞同地说。
“天威门指名要我前去,这事本就蹊跷,我若跟着爹一道走,那岂不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灵玺眉梢轻扬,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倒不如提前去凉州打探,看看那姓姚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66章 傲天,喝药了12
“小凌子,去,给少爷买点桂花糕!”
“小景子,胳膊有点酸,你来给爷捏捏!”
看着身穿枣红色直襟长袍,撇着八字步,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吆五喝六抖威风的“少年”,薛培风做梦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说好的隐瞒身份低调行事呢?说好的谨言慎行小心行事呢?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就不该脑袋一热答应带薛灵玺出来!
他懊悔的功夫,红衣少年已经回过头来,皮肤白嫩眉眼秀丽,眼波流转间透着股机灵劲儿,笑盈盈的样子格外讨喜。
“他”身量不算高,腮边还带着婴儿肥,再加上举手投足间洒脱自然没有半分女气,十足像个没长开的小少年,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会引人怀疑。
“他”跑过来,一拳捶向薛培风的肩膀,“小疯子想什么呢,爷叫你没听到?”
“薛灵玺,你给我适可而止。”薛培风咬牙切齿地说。
灵玺抽出腰间折扇,“唰”地打开,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扇起来,“出来玩,不要这么扫兴嘛~”
“谁跟你出来玩的?”薛培风义正言辞地警告道,“薛灵玺,我们有要事在身,你要是再这么玩下去,我就把你送回山庄,你爱跟谁走跟谁走!”
“哎呀,这我都知道,不过你仔细想想,我们提前派人去凉州探查,姚振威能猜不到吗?他可能会毫无准备吗?当然不可能。”灵玺有理有据地说,“这种情况下,那些谨言慎行隐匿形迹的肯定会惹人怀疑,反倒是我们这些大大方方的纨绔子弟,才更安全。”
听她一本正经地胡诌八扯,薛培风只觉得哭笑不得,认命地感叹道:“你可真是长了张嘴,为了玩,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不过怎么说呢?还挺有道理。
于是乎,纨绔小少爷和他的仆从们正式成团,开启了西下凉州的花路。
事实上,除了最开始无可奈何之外,情况比薛培风预想得好了太多。
他家看这起来娇娇弱弱的妹妹,文能对诗赢花魁请他们光明正大地吃霸王餐,武能石头打野兔给大家添菜,就算骑一天的马或露宿山野也从不喊苦,除了晚上睡觉时恨不得跟大家隔座山,其他简直超乎想象的好。
不过离得远他们也能理解,毕竟是女孩子,总要避嫌的。
就在他们理解的心态下,几人同吃同住近半个月,愣是没有一人发现灵玺身中奇毒,且每天都要受毒折磨。
半个月后,四人顺利抵达距离凉州最近的白沟城。
越往西走,江湖人就越多,等进了白沟城,大街上基本人人都背着兵器,提着剑的拿着枪的举着流星锤的,还有人扛着虎头铡在街上走,看起来颇为壮观。
饶是如此,灵玺一行人仍是十分显眼。
没办法,江湖中人五大三粗的居多,再加上凉州地处西北,百姓也都人高马大容貌粗犷皮肤偏黑,这么一群人中,突然冒出了四个脸比剥壳鸡蛋还白的少年郎,任谁都会多看两眼。
更别说,其中还有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