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笔行吗?”刘武小心翼翼地问。
灵玺点头,“都行。”
刘武笑了笑,“那就好,纸我去借,一会儿就给您送来。”
“不必借。”灵玺来时都看过了,刘家周围全是渔民船夫,家里估计都没有纸笔这东西,借的话估计要去城里了,她朝着白钰勾了勾手,“白少侠,来一下。”
白钰眼睛下意识警惕地眯起,却仍听她的走了过来,“林少侠叫我何事?”
只见灵玺好像从腰间拿出了什么,手一挥,一道劲风袭来,他条件反射地肌肉紧绷蓄势待发,然而预料的疼痛和杀气并没有袭来,只有一节掉落在地上的雪白的袍角。
他抬头,眼中狠意还未完全褪去,却见灵玺已经捡起了那块布,朝他粲然一笑,“多谢白少侠赠布。”
正好刘武也把炭笔拿了进来,她便将药方写在了布上,“胡柴当归白芍白术茯苓生姜各五钱,薄荷炙甘草二钱,三碗水煎作一碗,每日一剂,给刘大嫂服用。”
“龙骨牡蛎各七钱,钩藤夏枯草夜交藤各五钱,龟板天麻牛膝各三钱,杭芍玄参代赭石各二钱用水煎服两次,早晚各一次,给刘大哥。”
刘武感激涕零,正想接过药方,却被刘文阻止,他疑惑地看向刘文,“哥?”
“春生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刘文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道,“这些江湖人无缘无故地帮我们,铁定没安好心!”
第174章 傲天,喝药了20
刘文倒不觉得药方是假的,或者灵玺故意误诊,杀鸡焉用牛刀,如此大费周章地骗他们几个普通百姓,属实没这个必要。
但他却不得不怀疑这些江湖人有什么其他目的,正如那时天威门突然收徒一样,无缘无故的慷慨,肯定是别有所图。
灵玺轻笑,“如果刘大哥一定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们也确实有事需要你们帮忙。”
刘文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垂头苦涩道:“什么要求你说就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他心中知道,自家娘子若不及时救治,说不定就没几天活头了,原本带她去凉州,也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毕竟凉州是天威门的脚下,刚接到春生死讯时,他们去天威门闹过,大夫愿不愿意给他们治都两说,他又岂敢把希望全放在那里呢?
“无他,只需你们把天威门来收徒时的情景事无巨细地描述一遍即可。”灵玺道。
刘文目光闪了闪,坐直身体呈防御状,颇有几分警惕道:“你们想干什么?”
“实不相瞒,我等乃是来凉州参加英雄大会的江湖人士,虽受正义驱使义不容辞,然清剿魔教绝非易事,我等心中没底,总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摸清楚才好。”虽然隐藏了部分信息,但灵玺说这话也的确是事实,没什么可争议的。
刘文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然而她举止自然目光坦荡,虽然看起来娇生惯养,却实在不像个坏人。
他道:“我只与你一人说,你跟我来。”
说着,便往后面院子走去。
薛培风关切地拉住灵玺的手,“小心有诈。”
“江湖上能在你们手下将我掳走的人可不多,安心,我看他并无恶意。”别的不说,灵玺活了这么久又做过几世的人,看人这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
这刘文虽然不喜欢他们还有些小聪明,但却不像个坏人。
安抚地拍了拍哥哥肩膀,她将药方递给刘武,“先每样抓五副回来,若症状减轻就让大夫给刘大嫂配三副逍遥散继续服用,逍遥散这药,大夫应该都知道。”
“诶,好嘞!”刘武感激涕零。
一旁白钰凑到她身边,盯着那截布低声问:“为何是在下?”
灵玺用他说过的话回敬:“我也只是顺手嘛,再说瞧瞧这满屋子的人,只有您里头穿着白色,白少侠如此宽厚仁德,想必不会介意吧?”
看着缺一块的衣角,已然露出了里面绸制里裤,他咬牙佯笑,“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那就好。”灵玺呲牙一乐,转身跟着刘文进了后院。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凌霄和徐景还有些担忧,问薛培风:“要不咱偷偷跟过去看看?”
“这刘家大哥摆明了不想让我们听,跟过去偷听的道理,岂不有损君子德行?”薛培风不赞同地皱眉。
凌霄切了一声:“那上次在香满楼你还让白兄跟着小玺?”
“你傻不傻?上次那人可没说不让我们听。”薛培风嫌弃地瞥向他。
凌霄:“……”我竟无力反驳。
白钰看了眼要去抓药的刘武,上前道:“刘家二哥,我和你一起吧。”
刘武不识字,正有些发愁呢,一听说他愿意相陪,眼睛登时一亮,惊喜道:“那就多谢白少侠了!”
等灵玺和刘文说完事,他们二人都没回来,灵玺疑惑道:“白钰呢?”
“他啊,陪刘家二哥去抓药了。”见妹妹平安无事,薛培风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不少,“他定是怕刘家二哥不识字抓错了药,这才陪着去的,没想到白兄虽然看着矜贵,却是个实打实的热心肠。”
“白兄弟温润端方胸怀宽广,待人处事从不端着架子,高洁如斯,真教人佩服。”徐景深以为然地附和,凌霄也跟着连连点头。
灵玺心中叹气,这三傻以后出了江湖,怕不是要让人骗得裤衩都不剩!
如果说白钰是因为善心才去帮刘武,她第一个不信,那厮定是知道刘文精明,不会再和他们多说什么,反倒是刘武心性简单,这才想着单独去套话的。
她咬咬牙,这狡猾的骚包男!
而另一边,白钰摩挲着布料上用炭笔写的药方,半晌才将布收入怀中,嘴角缓缓勾起了个笑。
刘武不解,挠着脑袋问:“白少侠,您要这药方干什么,难不成家里也有病人?”
“布本是我的,物归原主而已,有甚奇怪。”白钰笑意微敛,灵玺不在时,他连表情都懒得做了。
刘武面色讪讪,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心中却暗衬,这白少侠表面上看着富贵,没想到私下里竟如此节俭,连碎布都要收回去,想必是要洗干净缝好继续穿在里面,这年头,当个大侠可真不容易!
这样想着,他看向白钰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同情,看得白钰那叫一个莫名其妙。
两人回到刘家时,灵玺正在给刘大嫂施针。
原本刘大嫂这病吃药静养就能好,不是非要针灸一番的,只不过总归要等他们回来,闲着也是闲着,灵玺干脆就送佛送到西,施针帮她好得更快些。
果不其然,针刚扎上刘大嫂的表情就平缓不少,用捻转之法补虚泻实之后,她的呼吸都变得有力了。
见识了灵玺的医术,刘家兄弟才彻底安下心来,刘文亲自从厨房里拿出自家腌的咸鱼咸肉,说什么也要给他们带上,还嘱咐刘武:“时间不早了,林少侠他们急着去凉州,你可要安安稳稳地把人送到。”
“放心吧哥,我技术你还不知道嘛,妥妥的!”刘武笑嘻嘻地道,“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和大嫂带徐记的桂花粥。”
“成,快去吧!”刘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灵玺朝他抱拳,“待我等从凉州回来,再来看望刘家大哥和大嫂,届时嫂子定然已经全好了。”
刘文笑,“借林少侠吉言。”
五人离开,却不知,此一去竟是永别。
他们走后没多久,一伙蒙面人闯入刘家,再离开时,院子里已然没了声息。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没有一处能够幸免。
第175章 傲天,喝药了21
凉州和白沟成虽然只隔着一条河,但白沟河就好像是条分界线,渡过这条河,就完全变成了一个景象。
没有了白沟城的随意和热闹,凉州戒备森严重关击柝,有一种难言的庄严和压抑。
入城需要经历一道道关卡,其中官府设下的只有城门最外面一道,剩下的全部来自天威门。
所幸灵玺几人长得就不太好惹的样子,尤其是白钰那一身骚气的红衣,没点地位和功夫绝对不敢穿得这么张扬,再加上他俊美的脸,成功晃瞎了天威门一众弟子的眼,顺利地来到城内。
大家都顾着看他,相比之下,灵玺和薛培风反倒没那么惹人注意了,搞得灵玺也不知道该吐槽还是该偷笑。
进了凉州城内,压抑的感觉也没有削减分毫,每条街道都有巡逻的天威门弟子,整治风纪随时抽查可疑人员,什么打架斗殴挑衅生事完全不存在,所有江湖人都乖顺得像小猫,若薛培风还像刚进白沟城时那样打上一架,只怕还没动手就要被天威门被带走。
即便他们队伍里有白钰这般似模似样的贵公子,一路上还被盘查了三遍,听他们说无门无派之后,天威门弟子还特意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和长相。
可见,如果只有薛培风和灵玺两个乍眼人物来凉州,被认出来的概率会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