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客栈后,掌柜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们一眼,让小二拿来纸笔,“姓名门派师承填好,统一分配客房,这几日客房紧张,两人间或单人间不定。”
薛培风皱眉,“为何如此麻烦,连自己选房的资格都没有?”
“愿意住您就住,嫌麻烦的话就请您直走出门,不送。”掌柜高高在上地抻了抻脖子,“不过小的提醒您一句,现今凉州城里的客栈皆是如此,您若不能习惯,还不如趁早离去。”
“嘿,你怎么说话呢?”薛培风这暴脾气能受得了这样的挑衅才怪,当即就要翻脸,却被凌霄和徐景抓住,他皱眉,“别拉我,老子今天就要教训他!”
“别冲动,正事要紧。”灵玺按住他的手,接过纸笔看向掌柜,“五个人,您看着安排吧。”
薛培风眉头皱得更紧,拉住她背着白钰低声道:“你一个姑娘家,怎能让他随意安排,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不说我不说,凌师兄和徐师兄不说,谁会知道我的身份?事有轻重缓急,大不了我晚上挤你那去凑合,总不能误了正事。”话虽这样说,但灵玺却并没真打算跟他凑合一晚,中毒的事她还不想让他知道。
为今之计,只能祈祷店家分给她单人间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她不仅没有被分配到单间,还要跟陌生人一间屋子。
虽然两张床被屏风隔开,但仍摆脱不了和人同屋而眠的事实。
薛培风怒火中烧,拉起灵玺就往外走,“不住了,回白沟城!”
他手劲极大,攥得灵玺手腕都红了,灵玺连忙甩开,“哥,你冷静点。”
“怎么冷静?要让爹娘知道你跟陌生男子同住一间屋子,他们非杀了我不可!”薛培风气急败坏地瞪着眼,只可惜他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灵玺叹了口气,“你放心,我定会顾全自己的名声,习武之人就算少睡几晚又怎样,如果一走了之的话,那我们之前的折腾岂不都白费了?”
看薛培风眼神动摇,她又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好啦好啦我发誓,绝对不会与旁人同处一室,天黑就去给你和凌师兄守夜如何?”
好半晌,薛培风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那可说好了。”
“说好啦说好啦,快回去吧!”
回到客栈,白钰已经将该登记的都登记好,房钱也付完了。
凌霄笑嘻嘻地捶他肩膀,“可以啊白兄,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回来?”
白钰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灵玺,语气玩味:“这世上哪有我们林少侠搞不定的人?”
“也是。”凌霄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灵玺睨向他们,凌霄连忙扯起一个讨好的笑,“小玺真厉害!”
而白钰则是直接走到她身边,莫名其妙地来了句:“放心吧。”
灵玺大大的眼睛里透出大大的疑惑,不明白这句“放心”从何而来,他却一笑而过,不再言语。
直到晚上,灵玺才终于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原本她是准备到外面找个犄角旮旯熬过子时,再去薛培风和凌霄房间守夜的,结果刚一出门,就看见白钰朝她的方向缓步而来。
“你来干嘛?”她问。
白钰理所当然地勾唇,凤眼弯起愉悦的弧度,“回房间,自然是睡觉。”
灵玺眯起眼,“我记得你是和徐景一个房间吧?”
“换了。”白钰不紧不慢道,伸手便要推门。
灵玺先他一步倚在门上,挡住他道:“掌柜的让吗?”
白钰凑近,白皙精致的面孔几乎要贴到她侧脸,呼出气息轻抚脖颈和耳朵,那香甜的气味让她心神微微一荡。
他声音低沉旖旎,一字一句缓慢又缱绻:“有钱能使鬼推磨。”
说罢,在灵玺愣怔之际,直接推门进了屋子。
看着他优雅自如地收拾床铺,沏茶喝水,灵玺心道,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行五人当中,只有他知道自己身中血毒,那她晚上毒性发作时,就不用冒着危险跑去外面了。
但鉴于白钰不知道她已经认出了他,灵玺还是决定装一装,干咳两声道:“既然白少侠这么想住在这里,本少爷心地善良,就勉强满足你这个心愿。不过少爷我睡觉不老实,经常做噩梦,晚上可能会发出些许声响,白少侠可不要被吓得尿裤子才是。”
“林少侠放心,这世上能让在下害怕的事,还真不多。”白钰不紧不慢道。
说着,他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竟然起身开始脱衣服。
灵玺蹙眉,“你干什么?”
“天气炎热,换件外衫。”白钰挑眉,神色揶揄,“同为男子,林少侠不会害羞吧?”
知道他是想看人窘迫的变态毛病又发作,灵玺笑得分外灿烂,一屁股坐到他桌边,拄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说:“当然不是,本少爷只是觉得天气炎热换外衫可没用,得将里衣一起换了才好。”
对上她那亮晶晶充满好奇的目光,白钰一时脸热,眉眼间染上了羞恼,咬牙道:“脱就脱。”
第176章 傲天,喝药了22
白钰抓着自己的外衫进退两难,表情活像个被逼上梁山的俏书生,又或者是被逼卖身的良家小媳妇。
灵玺却丝毫不露怯,圆杏眼睁得老大,目光直勾勾地从他的胸膛滑至腰腹,再由腰腹滑至翘臀,顺着臀又向他修长的大腿滑去,来回往复,缠绵得像能拉出丝来。
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她都看过了,还摸过不知多少回,现在看有什么好害羞?跟复习功课似的。
她眼神通透澄澈,不仅不显得猥琐,反而透着欣赏美好事物的赞叹,让人囫囵个快烧了起来。
白钰的手甚至都没坚持到完整地脱下外衫,红色素纱褪至腰腹间,他便再也受不住这火热的目光,咬牙瞪着灵玺,“你知不知耻?”
灵玺眉一挑牙一呲,笑嘻嘻地回敬他:“同为男子,白少侠不会害羞吧?”
白钰怒极反笑,“害羞又如何,在下可没忘,林少侠好龙阳。”
言罢,他脖子一扭转身离去,体态瞧着倒是风流倜傥,只是这逃也般的脚步,多少暴露了他此刻的慌乱。
灵玺切了一声,摸着下巴得瑟,小样儿,跟我斗!
然而等到晚上的时候,她就得瑟不起来了。
子时来临,血毒发作,疼痛从骨髓里从五脏六腑里透出来,像要将她整个人撕成碎片。
她在床上翻滚,试图用天威门和苍家绝学转移注意力,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按理说这几天血毒发作的症状已经减轻了不少,今日怎么又突然剧烈起来?
伴随着疼痛,屏风另一边的香甜气味也愈发明显。
灵玺本以为在日常的相处中,她已经对这股味道免疫了,而今骨血里又涌起对这香甜的渴望,让她更加难耐更加无法自控。
她不想发出声音,却难以抑制地在床上翻滚闷哼。
屏风那边,白钰低低的询问声传来:“林少侠,你……做噩梦了吗?”
灵玺咬紧牙关才忍住骂娘的冲动,狗日的白钰,明明就是你造的孽,装什么装!
没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灵玺抬眸,迷迷糊糊看见修长的白色身影来到床前,然而满脸的冷汗和虚弱的神经让她意识恍惚,根本无法看清白钰的面容。
事实上,她这副样子在白钰看来有一种震撼人心的,脆弱的美感。
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床上,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连嘴唇都是白的,眼睛闭着,带着孩童般无意识的迷茫,排列整齐的牙齿紧咬嘴唇,每一块骨头似乎都写着倔强和坚韧。
细细密密的汗铺在她额头上脖颈里,水痕折射着清寂的月光,为她整张面孔镀上一层冷清的光晕。纯白的里衣也被冷汗浸湿了,拎着她的翻滚卷出褶皱,拉扯间,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被束胸包裹的胸脯。
看到胸脯,白钰眸色一深,想起了在白沟城客栈里的拥抱,想起了那贴在胸前柔软的触感。
他不自觉地俯身,想将眼前的女人看得更加仔细,看着她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蛋,手指不由动了动。
他极轻极缓慢地将手凑近灵玺的脸,他发誓,这辈子都没这么小心翼翼过,一寸一寸的数着距离,终于摸到了。
入手触感滑嫩却冰冷,冷得简直不像一个人该有的温度,反倒像一具尸体。
莫名其妙地,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恐慌,下意识地去探灵玺的鼻息——微弱,但还有。
只是痛昏过去了。
悄悄松了口气,他摸向怀里的瓷瓶,却也只是摸摸而已,未曾拿出来。
半梦半醒间,灵玺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有药为何不用?”
她想听得再清楚些,却发现梦境变幻,她跌进了一个丰收的水蜜桃果园,眼前满满都是粉嫩诱人的大桃子,汁水丰沛香甜饱满,她一口一个吃得满嘴桃香,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