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去了姨娘那里居住,也避免了很多方二夫人的无理取闹,也不能让他出门去找方锦年拿钱。
李柔娘闻言看着方启山,怕他会心软。毕竟,方二夫人是他的母亲。
怎料方启山没有一丝犹豫,他认同叶清的做法,点头道:“郡主的这个方法不错,我赞成。”
虽然方二夫人是他的母亲,但方二叔也是他的父亲,方家是他的家。
他的家里,除了他们,可还有后院的姨娘和两个庶出的妹妹。
叶清看了眼方启山,继续道:“至于她的那些好朋友好姐妹见她没钱了,自然就不会日日约她逛街吃饭,更不好怂恿她来办宴会,久而久之,就会一个个疏远她。”
靠金钱来结交的朋友,又有几个是真情实意的呢?
李柔娘想了想,又道:“那她一个人在府上无所事事,还是太闲了,人一旦闲下来,就会找事做,到处闹腾。”
而且以方二夫人的性子,估计还会大闹,弄得家无宁日,更不利于方二叔的休养。
对于李柔娘的担忧,叶清也想到了对策,她看了眼方启山,问:“你外祖父家的事,你听说过了吗?”
方启山不知叶清为何会有此一问,如实回答:“知道,他倒卖古玩字画,被贬了官,回到乡下养老。”
“那你娘知道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方老夫人说过,方二夫人知道自己父亲的事后置之不理,更是没有过问,便与她的朋友逛庙会去了。
方启山回想了一下,回答:“我爹曾跟她说过,让她问问外祖父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比如修缮宅子之类的,但她说她已出嫁,娘家的事已跟她无关了,所以不会去管他们。”
之前,方启山觉得自己的母亲虽然刻薄了点、娇纵了点,对家里、对父亲和自己的事不关心,但却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但从那一刻起,他却觉得自己的母亲无比自私、无情。
“那如果她娘家的人找过来,便不是这样了。”
虽然方二夫人嘴上说得无情,那是她可能知道自己的父亲虽然被贬了官,但身上有钱,不用她担心。
但如果她娘家确实没钱,又找上门了,那估计又是另外一幅光景了。
叶清想了想,问李柔娘:“我们在太湖那边的宅子,虽然不大,但胜在环境不差,让方二叔暂时搬到那里休养,你觉得如何?”
方才李堂回来告诉她,以前方家在太湖买了两个小宅子,其中一间就在校场不远,可以低价卖给向山。
另外一间稍微大点,就在太湖边上,风景甚好。
“我认为可以。”方启山未等李柔娘开口,便道:“太湖那里比在家中更适合休养。而且姨娘一同前往的话,也有人照顾他。如果外祖父一家找来,也不会惊扰我爹休养。”
如果外祖父一家前来,一来能试探到方二夫人是否将钱收入自己囊中,二来能让她为自己娘家的事发愁,没那么多的心思去折腾其他的。而他自己,也能趁着这段时间学习更多的生意上的事。
只是,他毕竟与外祖父一家不亲,对他们也不熟知,他其实有点担心事情会闹大,到时不好收拾。
李柔娘思索了一会,道:“也行。”
方锦年自从返苏后,心情一直不好,如果让他也去太湖那边住一段时间,兄弟俩平时也能下下棋聊聊天,对他们两个,也是好的。
于是她看着方星辰,道:“回去我也问问你爹,看看他愿不愿意去不去住一段时间,去的话,他们也有个伴。”
方星辰想着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个个外出做事,白天几乎没人陪着方锦年,他经常一个人在院子和书房坐着,略显寂寞,于是点头答应:“这样也好,爹也能有个人说话。”
叶清看事都差不多谈完,众人也没有其他意见,便道:“那就这样决定吧,太湖那边的房子我就让李堂先去收拾好,待准备妥当了,就让他们先过去住一段时间。”
然后,她看着方启山,继续道:“你家那一半的月份,你就先自己保管着,太湖那边的用度不用担心,我会安排的。”
既然要削减方二叔家的月份,对外也要体现出来,钱是从方锦年那里出的,方二夫人也不能说什么。
“我明白,我也会在家看着点我娘的,两个妹妹我也会看着。”
方二叔庶出的两个女儿如果要去学堂读书,那便不能跟着去太湖,而且在太湖也不是长住,她们也不便搬过去。
不过,她们也是方二叔的女儿、方家的血脉,方老夫人是不会对她们放任不管的。
叶清看了眼方启山,道:“你也长大了,再过两年就要当家了,我也相信你是能做好的。”
方启山没有随他的母亲,是个好的。
事已谈毕,天色也不晚了,叶清便安排人送方启山回府,方星辰与李柔娘一道回去。
下来主屋的时候,正好看到陆知意与孟祈云在厅里说话。
看到他下来,陆知意勾了勾唇,眉眼多了几分柔软缱绻。
李柔娘侧过头看来,自己的儿子同样眼里只有对方,傻傻地笑着。
她拿起手帕掩住自己得意的笑容,在孟祈云的相送下坐上了门口备好的马车。
看来,自己的这个儿子也开窍了,很快他们方家就能多添一口人了。她得回去将这好消息告诉方锦年,过几日去看望方老夫人的时候,也让她高兴高兴,再也不用去打探哪家姑娘了。
儿子喜欢就行,更何况陆知意出身世家名门,配得上方星辰有余。
朱窗半开,沁来丝丝凉意。
冬梅带着禾心上来,为叶清系上披风,“郡主,天凉了,早晚要多穿点衣服。”
“好。”叶清看着冬梅在灯台上摆上夜明珠,屋内顿时明亮如日头,她拿起方星辰今日带来的卷宗,细细地看了起来。
禾心似乎是第一次见夜明珠,好奇地看了看。
冬梅则在一旁细细地交待着她一些注意事项。
叶清看着卷宗,没有言语。
小雨忽至,淅淅沥沥地洒在窗台上,禾心走到窗边关上。
叶清放下卷宗,问向冬梅:“冬梅,你还记得霍心吗?”
冬梅闻言思索了一下,道:“记得,长风营比试那两天见过,后来就没再见了。永定侯一案后,听说琉璃阁的人全部被流放到极寒之地,郡主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长风营比试的那两天,叶清专注于比试,对其他的事物没有过多关注,就让冬梅帮她留意其他的对手,以让她能想到击退她们的招式。
叶清没有告诉冬梅自己今日看到了霍心徒增她的担心,便道:“只是好奇问一下,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冬梅想了一下,道:“我记得她每日都打扮得很漂亮,连头发丝都梳得很整齐,每每比试完都会先整理自己的仪容。”
身为琉璃阁的千金小姐,确实是会比常人更注重自己的仪容,叶清觉得也无可厚非,再次问:“那你觉得,她会不会逃离流放之地?”
冬梅闻言瞪大眼睛,搓了搓手道:“可是没有圣上的旨意而逃离流放之地的话,是要杀头的。”
她不敢想象,有人会做出逃离流放之地的事。
虽然没有皇上的特赦不能离开流放之地,但时常也会有犯人因受不了流放之苦,从那些地方逃走的。
叶清思索了一下,再次问:“那你觉得,依霍心的样子来看,她会受得了流放之苦吗?”
冬梅想着霍心那两日的样子,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
霍心连头发乱了都受不了,又怎么能忍受流放之苦呢?
想到这,冬梅抬头紧张地看着叶清:“郡主,难道你见到霍心了?”
何少少一事后,她对京都的女子的印象一下子就崩塌了,当然除了陆知意。
而且,霍心流放是因为叶清要为叶家翻案而查出来的,她怕霍心会对叶清不利。
“没有,我只是问问。”叶清否认。
冬梅闻言松了口气,仍是不放心地看了眼叶清。
第94章 深山
秋意深浓,凉风渐起,西境的风沙比之前更重了。
最近西境边关安宁,西凉人也没有再犯,程将军也换防回京了。
萧彧交待了杨清颂一番后,准备前往阳城追寻郭开庭的下落。
这几日,萧彧都在整理郭开庭失踪那段时日以来阳城的卷宗,虽然没有在上面查到有关郭开庭的踪迹,但他依旧没有放弃。
他与方星辰、郭开庭一道在长鸣山长大,感情早已超越了其他的师兄弟,他无法对郭开庭的下落置之不理。
方星辰在回到苏州后给萧彧寄了一封信,信上除了向他说着苏州的近事外,也请求他派人再去追寻郭开庭的下落。
信上方星辰还提起了他们在长鸣山的时候曾学习过一种快速留下痕迹和线索的方式,说不定能按照那种方式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