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澄听到这里,震惊地看向皇后。
这是她远远没有想到的,她竟然会以身试毒,只求皇上能一击即中。
“果然,因为大半天没有喝那些药,你父皇已然清醒了过来,在禁军统领带人冲进去后,他拿过剑,将床前监视的内侍一剑穿膛。”
那是一个令人永远也无法忘记的早晨,将近十人一刻间全部砍于剑下,鲜血流了一地。
皇后说罢,坐在萧澄面前 ,定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所以萧澄,不管你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我与你父皇永远都是站在一起的,你作为我的女儿,享受了多年嫡公主的身份和尊贵,是万万不能做出有违你父皇、有违大萧的事的。”
说着,皇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澄,继续道:“我可以向皇上请明不将你关入天牢,但你必须将你所知道的,事无巨细、一字一句全部说出来,否则,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你。”
说罢,皇后不再看她,走出了坤宁宫。
第58章 话本
萧澄很快便招供了。
当天晚上,供词就摆在了太极殿的案上。
皇上翻开供词看了几眼,他揉了揉稍稍发酸的眼眶,叹了口气,对着萧唯道:“传令下去,将澄儿关押在自己的宫中,只留两个宫人伺候即可,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入。”
“是,儿臣这就去办。”萧唯领命,退出了太极殿,往坤宁宫方向而去。
负责审理萧澄的是萧唯,萧彧则在天牢提审萧澄的私兵,这时也有了结果正拿来报予皇上。
“父皇,这是澄儿私兵的供词,其中有几人较为可疑,已安排重审了,估计明早就会有新的线索。”
皇上刚看过萧澄的供词,此时已不想再看下去了。
先是萧炎勾结西凉事起,如今又是萧澄被教唆干了这等糊涂事,他感觉心力疲倦,正处于没有好好教导孩子的自我怀疑中。
天色渐暗,夜明珠已挂起,映出威严天子双颊的疲倦。
萧彧心下一紧,他回来的这两年,与皇上相处的时间微乎其微,幼时印象里年轻威武的父皇已不知不觉间老去。
“父皇,你要保重身体啊,大萧需要父皇!”
皇上闻言,看向这个一向不善表达感情的儿子,欣慰一笑,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失望罢了。天色已不早了,阿清遇喜,你今日早些回去陪陪她吧。这事,估计还需些时日才能完结了。”
萧彧这几日一直忙于追踪西凉人的去向,每日回去时叶清都睡着了,早上天未亮他又出门,已经好多天没与她好好说过话了,于是道:“那儿臣便先行告退了,父皇也好生歇息,明日儿臣再来请安。”
萧彧退出太极殿后,便匆匆往宣王府赶去。
沈信说叶清让吴管家去做了一个沙盘,准备用来模拟行军布阵,用婚前孟子安送给她的《阵法二》创制一套新的《烈火阵法》,也不知道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不过,叶清一向是个有主见的人。
由于她年少时家逢巨变颠沛流离,恢复记忆后更想承继父亲南征北战、为国尽忠,奈何是个女儿身,如今又遇喜,也只能在家弄些与战场相关的资料。
而今她找到了另一件与战场有关的事做,对于她来说也是好的。
只是,萧彧怕她累着了,又怕她太投入到时结果没有达到预期会失落。
她每日忙碌,他又难以抽身回家,两人见面时间骤减,不知道那小没心肝的有没有想他呢!
萧彧回府匆忙换了身衣裳后来到南院,只见里面夜明珠闪耀,传来低低的话语声。
房门没有关上,萧彧走进里屋,只见叶清正背对着他半躺在软榻上,冬梅拿着一块布巾为她拭擦着头发。
看见他进来,冬梅正想问安,萧彧示意她不要出声,从她手上拿过布巾后坐到她的位置上,示意她出去。
冬梅明了,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
萧彧捉起那半湿的青丝,学着冬梅那样细细地裹入布巾,轻轻地拭擦着。
闻着叶清身上因沐浴后传来的阵阵芳香,萧彧不自觉地往前靠去,看到她拿在手里的话本。
原以为她是在看阵法,没想到她竟是在看话本。
这时,叶清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没有回头,向着后方的人分享:“冬梅,这人可真傻,这女侠将他从土匪窝里救了出来,可是他看到这女侠拿出来是刀后以为又遇到了山贼,说自己绝不会出卖色相,也不会以身相许,他是以为自己是绝世美男吗哈哈哈!”
萧彧想笑,可又生生忍住,怕她发现了自己不是冬梅。
听着叶清又继续道:“女侠可不止拿剑,拿刀的也不一定就是坏人啊,这人可真笨,你说对吧!”
说完,叶清翻了一下页,而后方的冬梅反常似的没有搭话,她将头转了过来。
看着眼前为她拭擦头发的人是萧彧后,叶清的表情立马转变为欣喜。
她将手上的书随手一放,整个人转了过来,一下坐到萧彧的腿上,双手环过他的脖子,仰头看他,娇声娇气开口:“夫君,你终于回来了,想我了没,我很想你!”
那软糯娇媚的声音传入耳朵,萧彧顿感全身酥酥的。
他将布巾放下,双手轻轻环过她,将她拥进怀里,低头轻轻咬住她的唇。
他本是想着轻啄几下,可少女的唇间味道清甜,他发现自己已深陷其中,根本不想放开。
他用舌尖撬开她的唇齿,肆无忌惮地进入深处,探索着那属于他的独一无二。
久久,萧彧听到叶清那急促的呼吸声,缓缓放开了她。
看着她那因情欲绯红的双颊,他伸手抚去,从眉角至脸颊再到朱唇。
他忍住自己早已升起难以消散的情欲,将头贴住她的,挑着眉,满眼笑意,暧昧非常,笑着调侃她:“你现在身子尚未怀稳,切记要先忍住,三个月到了,为夫定会满足你的。”
原本充斥全身的旖旎缱绻顿时消散不少,叶清轻锤了一下萧彧,将他推离自己,嘟起小嘴,学着他的语气道:“你这样的话,三个月以后也不用伺候了,反正孩子我已经有了,你可以呆一边玩去了。”
“哈哈哈!”萧彧看着叶清那虽然说着浑话却依旧止不住的满脸滚烫,实在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他将她一把搂过来,细细凝视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夫人这是打算弃夫留子吗?可为夫不愿意啊!”
“少没正经的!”叶清捏了一下他的腰,不满道:“不是说要女儿吗,我那是弃夫留女好吗?”
萧彧将头靠在她的颈窝,吸着她那独有的少女气息,在她颈窝处蹭了蹭,故作委屈道:“那还是不要我,这样可不行的,我不能离开你的。”
叶清眼角微微扬起,她用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道:“那你得乖乖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知道,绝对没有问题。”
萧彧说着,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脸,伸手抚到她的肚子上,轻声问:“你这几日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她有没有乖?”
叶清看着他,实在没法将他与白天铁面无私、雷厉风行的宣王、长风营主将联系起来,她笑了笑,伏在他的胸前,听着他那有力的脉搏撞击声,轻声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们都很乖的。”
萧彧抚着她的背,暖心地笑着。
“今日,澄儿招供了。”
看着叶清那兴致勃勃的样子,萧彧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将她翻过去,拿起布巾继续为她拭擦头发,一边向她说着今日所发生的事。
“二皇兄之前就找过她,意思是只要协助他登上太子之位,便可保她一世无忧,还能将皇长姐接回京都,于是,她便听信了二皇兄的话,派人救走了那几个西凉人。可是,她没有豢养私兵的经验和手段,又不敢请示他人,那些私兵素质参差不齐、也没有做好充足的计划,当晚就让西凉人逃脱了。”
叶清有点不可置信,堂堂一个大萧嫡公主,却做出了这样糊涂之事,她转身问到:“确定是逃脱的?还是故意放走的?”
萧彧将她掰过去,继续手上动作,道:“已经审过所有私兵了,虽说是脱逃,但也有故意放走的嫌疑,只是澄儿并不了解她的私兵,一直以为是逃脱的。而且她根本不知道那些是西凉人,二皇兄一直跟她说的是太原来的人,因为犯了事被囚禁起来的,她本想着没什么大事,才敢派人去救的。如果她知道那是西凉人,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做这事。”
萧澄虽然较一般的公主或者世家小姐性格叛逆,但勾结他国叛变大萧的之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她虽是豢养私兵,犯了大萧律法,但只要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即使事发,皇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因她是大萧皇后所出,是为所有皇室弟子中身份最为尊贵,与长公主感情甚好,萧炎利用了她想要长久的尊贵及长公主的回京作诱,教唆她离间萧唯两位王妃的感情、建议马球比试当天使用大弓比试、派人救走西凉人,只是她没想到,萧炎并不是要争夺太子之位,而是要叛变大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