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若不勤勉,上行下效,大明朝还得了。
“朝中积压的事情不少,都等陛下裁决。请公公再去通传陛下。”一个人开口不够,多几个人才成,一个接一个的都以朝中事多,须请嘉靖出面处置才是。
“此言差矣,朝中诸事有内阁在,大事小事安排得妥妥当当的,陛下既然将权责交由内阁诸位大人,也是信任诸位大人。”黄锦何许人也,真以为他不清楚朝堂上的事,由眼前的一群文臣说什么是什么?
嘉靖虽然不上朝,朝堂上的事他都了如指掌,该安排的事一件都没落下。怎么听他们说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明显暗指嘉靖不理朝事。
黄锦的视线不由落在不远处的康妃身上,怎么的?图谋甚大?
想归想,暂时无法证明他的猜测,黄锦面带笑容的迎向余下的一众臣子,一眼扫过一旁的人,那边一个小宦官立刻识趣的悄然退出去。
“话虽如此,臣等也希望能够见陛下,以确定陛下是否安康。”
说来说去,这群人表达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他们要见嘉靖。
第22章 见不到陛下我们不走我们只信陛下……
黄锦眉头紧蹙的道:“诸位大人关心陛下,我自明了,可是陛下正在修行,连康妃娘娘和裕王都不见,奴婢只是奴婢,陛下没有吩咐,我是万万不敢私自让诸位大人进去,扰了陛下清修。”
在黄锦心中从来都清楚一件事,嘉靖才是他的主子,主子说什么他做什么。康妃和裕王是嘉靖的妃嫔和儿子,嘉靖都不肯见,一群臣子想见,嘉靖不愿意,难道他们硬闯不成?
“还请公公通传,今日若是见不到陛下,臣等便跪在这儿不走。”话说着已然有人
跪下,全然是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姿态。黄锦挑眉,真来硬的?
“不错,我们今天非要见到陛下不可,见不到我们都不走了。哪怕跪死在这儿也再所不惜。”
有一个跪下,剩下的人都纷纷跪下,那一句跪死在这儿的话,完全表明他们的态度,他们今天非要见到嘉靖不可。
一直脸上挂着笑容的黄锦听到这儿,看到这儿,突然明白了,与其说是康妃借裕王的事闹腾,不如说是有人借康妃和裕王闹腾。
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见嘉靖,非见不可。
黄锦视线划过跪下的人,不吱声了。
“黄公公,还请黄公公前去通传。”黄锦不说话,人也不动,另有所图的人哪能让事情僵在这儿,连忙催促一声。
“放心,我一定会通传。”黄锦已然敛去笑意,对于催促他赶紧去见嘉靖的人,哼,他肯定会去的,只不知嘉靖听说这些事又将是怎么样的态度。
黄锦想起嘉靖那一声嗤笑,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到底是谁做的推手,嘉靖又知道多少?
最终黄锦放弃思考,嘉靖掌控整个天下,没有什么事能瞒他。跟嘉靖较量的人,也不知到底他是棋子亦或者拿嘉靖当了棋子。可是,这天下真正做主的人从来都是嘉靖。
黄锦多一句话都不说了,立刻往苑内去。
“黄伴,陛下方才吩咐您来回奔波累了,先歇歇。”黄锦刚回来,迎面走来一个小宦官堆着笑脸的传达嘉靖的话,黄锦一顿,追问:“皇上什么时候吩咐的?”
“就那一会儿,皇上让奴婢出来候着,等您来了请您好生歇着,莫再往外去了。”小宦官不清楚外头到底发生多少事,只管照实答来,黄锦心头凸凸直跳,偏又不敢细问,只能朝正堂方向躬身拜谢道:“谢皇上。”
完了才敢在一旁乖乖坐下,脑子却在飞转,他总觉得嘉靖似在等人,也不知道到底等的是谁。
这里的情况黄锦派人去给人传了话,但不知结果如何。
黄锦其实并不想呆坐在这儿,偏嘉靖吩咐他不敢不听,只好捺住性子坐。
“让人上外头看着点,有什么情况及时禀告陛下。”黄锦别管多想了解外面的事,也知道不能乱动,否则一但触及嘉靖的底线,他也讨不了好。
一想那些人静了太久,有意闹腾,嘉靖心里早憋着气呢。
宫妃和宫女勾结行刺嘉靖,险些要了嘉靖性命的事,嘉靖死里逃生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所有相关的宫女都打杀了,哪怕如此,嘉靖也并不认为事情完了。
近些日子东厂,西厂,锦衣卫,全都盯死各官员,嘉靖是怀疑前朝和内宫有所勾结。
怀疑,偏又找不到线索,嘉靖对东西两厂和锦衣卫都有所不满,偏在这个时候一个个官员打着嘉靖久不上朝,他们恐龙体有损的名号到西苑求见,更是一副死谏,见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架式,怎么不让人浮想联翩。
“皇上已经让人盯着了,有任何变故都会及时禀告。”小宦官满面笑容的回答,不忘给黄锦端上一碗茶道:“黄伴您喝茶。”
黄锦的心也渐渐定下,嘉靖是有所准备的,因而无论外头的人再怎么闹腾嘉靖都不急。
再说了,不懂事的官有,懂事的自然也有。只不知这回来的到底是哪一个懂事的官。
“诸位,诸位这是做什么?”黄锦能静心接过茶喝上,外头姗姗来迟的严嵩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跪在苑前的同僚,不忘朝康妃和裕王见礼,“康妃娘娘,裕王。”
“严大人。”康妃一开始是众人瞩目的对象不假,随着一个个的臣子出面,当他们跪下时,康妃和裕王反而最不起眼。
再不起眼他们在前面呢,看看那些臣子,个个可都跪在康妃和裕王的身后。
严嵩眉头跳跳,惊叹一句好让人知道他来了,末了才走到前方,站在康妃和裕王之侧同他们见礼。
康妃抽泣的望向严嵩道:“严大人,我和裕王只是想见见陛下罢了,没有别的意思。可陛下,可陛下,陛下怎么如此心狠。福宁公主是陛下的女儿,难道裕王不是陛下的儿子吗?陛下竟放任福宁公主打伤裕王不管?”
听完这话,严嵩好想问问,康妃到底是谁放出来的?这样的话也敢说。
“康妃娘娘慎言。陛下既是父也是君。公主与裕王打闹一事,分属皇后管辖,不知康妃是否去过坤宁宫,请皇后裁决?”严嵩人都来了,焉能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比如康妃为何领了裕王跪在西苑跟前,之后又正好一群朝臣求见嘉靖,尤其提及因嘉靖自行刺一事后再没有上过朝,属实让臣子们十分忧心,唯恐龙体有恙。
不提龙体还好,提龙体纯纯是让嘉靖想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大明的皇帝,在皇宫大苑内险被宫妃宫女杀害。
这对一个皇帝而言是奇耻大辱。
纵然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在嘉靖醒来后被处置,有些小道消息还是传到严嵩耳中,严嵩知道,经历过死劫的嘉靖是越发不信人。
不过,严嵩并不认为这是坏事。
次辅呢,严嵩离某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他要再往前迈上一步。
严嵩来了,几乎没有犹豫,严嵩已然出面,只有一个目的,把跪在西苑前的人都打发了。
“皇后是福宁公主生母,定会偏袒福宁公主,我们前去岂有公道可言。”严嵩的话跟黄锦是一样的,乍一听康妃既生不满,一个两个都让她去找皇后,难道他们不知道皇后一定会护着自家的女儿吗?他们想讨公道不成,兴许让方皇后倒打一耙,借机惩处他们。
第23章 再揍当面打
“宫中事由皇后执掌,康妃娘娘既未见皇后,焉能以私心揣度,以为皇后必偏袒公主?”严嵩六十高龄站在康妃跟前,声音沉稳,不紧不慢的指出问题所在,“倘若宫中人人都以私心揣度皇后,难道宫中诸事人人都来寻皇上,由皇上处置?那皇上何必设下宫中诸多妃位,又安排人各司其职?”
严嵩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别说康妃听见了,一旁的官员大抵也都听见。
是以,都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在严嵩身上,似在无声询问,你是在为谁说话。
严嵩不管他们怎么看,再一次躬身朝康妃道:“康妃娘娘,皇后是中宫皇后,陛下亲封的皇后,陛下信任皇后,将宫中事务交由皇后主持,康妃娘娘因福宁公主和裕王殿下打架而质疑皇后不公,是在怀疑陛下没有识人之能?”
“我没有。”如果说之前严嵩的话让康妃不愿意接受,严嵩这一番话让康妃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急忙否认。
可惜,严嵩才不是你说一句没有就信你没有的话,嘉靖同样也不是。
“康妃娘娘既无质疑之心,因何还领着裕王留在此处?康妃娘娘竟然不心疼裕王?连太医都不请?”对喽,当娘的倘若真把孩子当回事,怎么可能放任孩子不管?正常当娘的知道孩子受伤,定在第一时间找寻人看孩子,给孩子上药,可康妃呢?
自己不寻太医不说,更拒绝黄锦的好意,说什么要让嘉靖亲眼看看朱福宁把裕王打成了什么样子。一个母亲不在意自己孩子的伤,不想给孩子上药,反而只想让皇帝看见。谁对这样的事不免多想,康妃到底在不在意裕王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