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手里正拿着刚让人给朱福宁做好的衣裳,闻言笑笑道:“皇后是怕了?”
“是,妾确实害怕。妾只有福宁一个孩子。”方皇后低下头,忆起从前的道:“陛下记得从前福宁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话的时候吗?那时候妾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福宁能够恢复正常。”
这些事过去不算久,嘉靖当然记得。
“陛下,妾别无所求,只福宁的事,请陛下莫要把福宁推到风口浪尖上。妾没有本事,护不住福宁。”方皇后低下头,眼中含泪同嘉靖再一次恳求。她没有本事护住朱福宁,方家也没有能力护住朱福宁。
嘉靖放下衣裳走过去捉住方皇后的手道:“有朕呢。朕既然敢推福宁出去,朕会护住她。况且,裕王为人你也看在眼里,果真要放任裕王独大,将来欺负福宁?如今他什么都没有都敢不把福宁放在眼里,你不担心以后?”
所谓的以后自不必细聊,懂的都懂。
现在不得宠于嘉靖的裕王都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看不起朱福宁,给朱福宁甩脸子,难道方皇后会认为将来的裕王肯对朱福宁好?
别逗了。
观裕王恨不得将朱福宁吊起打的样子,怕是他将来只会千方百计捉住机会对付朱福宁,让朱福宁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纵然如此,方皇后也坚持的道:“他们兄妹间的事,以后总有办法能好。陛下让福宁主持祭祀。此事关系重大,并非儿戏,妾怕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对陛下不满,也对福宁不满。”
“谁敢。”嘉靖听到这句话,声音骤然冷下,面容也冷酷而坚定的道:“朕等着他们出手,他们敢动不该动的念头,朕就敢让他们死。”
方皇后听出嘉靖语气中的杀意,他确实想杀不配合的臣子,不管哪一个,胆敢动心思,胆敢要跟他作对的人,见一个他杀一个。不信邪的只管过来试试。
“你放心,我们的福宁聪明着。与其寄希望于他人庇护我们的福宁,倒不如让她学好本事,有自保的能力。你要知道,唯有手中有权利,哪怕别人想杀她也杀不了她,这才是福宁这辈子最大的护身符。”方皇后呆滞的反应落在嘉靖的眼里算是吓傻了,嘉靖拍拍方皇后的事,轻声宽慰,无非想让方皇后放心。
方皇后哪里还能不懂,嘉靖下定了决心,无论谁劝都没用,她要是再反对,方才嘉靖说了什么,胆敢反对的人,和嘉靖唱反调的人,来一个他解决一个,来两个他解决一双,莫不是方皇后以为这都是玩笑?
不,方皇后太清楚了,嘉靖并非玩笑,他是真的会这样做。
“祭祀的事还须你安排,福宁还小,好些规矩她都不懂,你让人教教她,切不可在祭祀时出了差错,落人口舌。”嘉靖安抚住方皇后,也知道方皇后聪明的知道事情不可能改变,她接下来该做的是怎么样千方百计将事情安排好,不让人寻到机会对付朱福宁。
方皇后焉能不懂,事情既然没有回旋的余地,哪怕嘉靖话说得再好听,说什么他会护着朱福宁,有些事不到最后关头,亦或者嘉靖的目的没有达到,不要指望嘉靖会出手帮谁。
“是。”思
来想去,方皇后知道她须为朱福宁安排,绝不能将希望尽寄托在嘉靖身上,多余的话也不想再跟嘉靖说了,与嘉靖福福身道:“妾这就安排,妾告退。”
嘉靖也不留人,颔首意示方皇后退下。
方皇后多一刻都不曾久留,迅速离开西苑。
等她一走,嘉靖也决定给朱福宁选的衣裳,“就这一套,给福宁拿过去。祭文让福宁背好了,一应祭祀的礼节让人教,不得有半点批漏。”
黄锦应下上前接过衣裳,这便要给朱福宁送过去,顺便安排嘉靖交代他必须办的事。
“你送到福宁身边的人都怎么样?”嘉靖似是想起了什么追问一句,黄锦停下脚步道:“公主挺满意。”
反正朱福宁没有说不满意,只会是满意。
这话嘉靖哪能听不懂,指向黄锦面带笑容,黄锦垂头不曾直视,主仆之间的默契让他们相互无须将话说白。
“多挑几个得力的人。贴身伺候的也要。朕看那个茹娘只能教福宁武功而已,一应吃穿用度,该小心须小心。皇后是不敢随便安排人进入西苑的,否则人要是在西苑做出什么事,她怕脱不了干系。你多费些心。”嘉靖仔细叮嘱,中心思想一个,把朱福宁身边安排妥当了,各类的人才给朱福宁补上,不许出任何问题。
“挑的人须厨艺好,福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吃好喝好了。”黄锦待要答应下,对于嘉靖第2回 说起要给朱福宁挑人的事,宫里前前后后的小主子不少,对朱福宁是独一份。结果嘉靖又急忙补上一句。
黄锦不禁抬头问:“给公主的院子再开个小厨房?”
西苑是有厨房的,毕竟嘉靖在这儿,别管嘉靖吃不吃,必须配齐。
嘉靖一听转身的动作一顿,随后挥手道:“配一个,配一个。”
黄锦立刻应下,心想朱福宁一准会为这样一个好消息高兴。
第33章 想好了别后悔
确实,朱福宁对上黄锦又是送人,又是送衣裳的,神色淡淡,压根瞧不出高兴或者不高兴。
但听说嘉靖准她在自己的院子开个小厨房,朱福宁的欢喜肉眼可见。
黄锦就喜欢看朱福宁满脸笑容的样子,低头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唇。
“父皇怎么想到让我单独开个小厨房了?”其实这个事朱福宁不是不想,而是一直没有机会提。
修仙的道长皇帝,非常的不重口腹之欲,朱福宁开始折腾并要善待自己的胃之后,不打算再跟嘉靖客气,无一例外的要求西苑的厨房给她准备各种各样的美食,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让她吃好喝好了。
嘉靖对于美食不能说完全不吃,可是很多时候都是看着朱福宁吃好喝好,他偶尔吃上两口肉,终还是吃他的素。
朱福宁别管暗里如何腹诽嘉靖不知美食的好,万万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一心只有一个想法,你不吃我吃,正好能多吃点。
入冬之后天气越来越冷,朱福宁在想,她是不是可以考虑申请个小厨房呢?西苑别看只是一个苑,实则相当大,朱福宁和嘉靖分别在相邻的两个院子里,距离有一点,不算远。架不住厨房远呢,天不冷还好,天一冷那送过来的菜都冷了,这可不就让美味大打折扣。
朱福宁在想什么时候寻个合适机会和嘉靖提一提,好让自己可以有个小厨房,这样一来她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了!
没待朱福宁寻着提的机会,嘉靖竟然体贴的给她安排了。
朱福宁有理由怀疑这一准是黄锦的功劳,目不转睛的盯着黄锦,黄锦脸上浮现笑容道:“是陛下念及公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特意叮嘱奴婢选几个厨艺好的奴婢送来,也想起给公主安排小厨房。”
哎哟,还真是嘉靖想起的啊。
一时间,朱福宁对嘉靖的感官越发复杂。皇帝啊皇帝,心思太难猜了!
“我这就去谢父皇。”朱福宁别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总是要装上一装的,马上提出要去谢谢嘉靖,黄锦赶紧拦下道:“公主不急于一时,不急于一时。外面雪大,公主明儿个请安再谢陛下也是来得及的。陛下不在乎这些虚礼,还请公主保重为上。”
对呢对呢,黄锦相信这么大的雪,嘉靖不会希望朱福宁又跑过去的,更希望朱福宁好好养着,莫乱动。
“也行,大伴你帮我向父皇道谢,明天我再正式拜谢父皇。”朱福宁抬头瞅了外面的天,雪花一片一片的落下,全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这个小身板走出去,确实有可能埋雪里都没人发现。为了避免出事故,她还是老实听话照做的呆屋里,明天再去谢恩吧。
黄锦就喜欢朱福宁听劝又懂事的样儿。
“四个奴婢,一个是女官林云祥,其他三人分别是白荷,紫蔬,冬至。”黄锦没有忘记将领来的四人分别给朱福宁介绍,好让朱福宁认识她们。
朱福宁掠过四人颔首,四人也再次同朱福宁见礼。
“哪一位的厨艺好?”是的,朱福宁关注的是吃食,说好的厨艺好的是哪一位?她想见识见识。
“是奴婢。”黄锦再一次低头笑了,并没有生出任何不满,瞥过还没有反应的四位宫女,其中一个长得有些福态的宫女出列答来。按黄锦刚刚的介绍,这一位是白荷。
朱福宁颔首,“我还小,很多事不懂,宫里的规矩你们比我熟,该做不该做的,你们有数。”
换句话来说,做好她们本分的事,朱福宁不会寻他们的麻烦,反之,她们自求多福。
黄锦更高兴了,朱福宁话不用说,用宫规压人足以。也对,他派到朱福宁身边的人,别管一开始是不是拿朱福宁当了正经主子,现在都对朱福宁恭敬有加。
他们这一位公主啊,别看不显山不露水,好似不管院子里的人,赏罚分明之下,日子长了,都明白一个道理,想在朱福宁这儿伺候下去,干好他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