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粗暴,可是也确实有用。
朱福宁认真的思考着,最后点了点头,嘉靖相对满意了,与朱福宁露出一抹笑容,松开捉住朱福宁的双肩道:“虽然福宁懂事,不过远远不够,一个胡宗宪能让你满意,大明朝很多的能臣也会让我们福宁满意的。夏言和严嵩,让他们分别给你讲讲课怎么样?”
不得不说,嘉靖想一出是一出的风格,朱福宁自叹不如。
“我最近需要消化知识,融汇贯通。”朱福宁一下子猜出嘉靖又生别的盘算了。别管怎么样,该拒绝要拒绝。实在没办法拒绝了再说。
嘉靖微拧眉头,盯紧朱福宁道:“才上了半年的课,心生懒怠?”
“我才不是,我想做一件事,等做完这件事后我一定乖乖上课,好好学习。”朱福宁哪能落得一个懒怠的名头,她只不过是有别的事情要做,因此打算缓一缓。
触及嘉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朱福宁意识到,好的,她上当了,上了嘉靖的当。
这下嘉靖不急了,慢条斯理的开口,“说吧。”
此时的朱福宁还能不说吗?
“就那些西洋运进来的作物。他们把东西说得那样好,我想试试。”朱福宁抬头挺胸的表明态度,她可不是偷懒,而是有相当重要的一件事要去做。
嘉靖一听扫过朱福宁的眼神透着鄙夷,“如此小事?”
关系粮食的事竟然是小事吗?
朱福宁好想骂上嘉靖一句,好在忍住了,努力心平气和的道:“对父皇而言或许是小事,对我却是大事。我既然听说了有这样抗旱耐涝的作物,我想试试看种出来到底是不是有人夸大其词。没有试验之前父皇都不相信,我想亲自去试了,父皇总不会再说不相信。”
嘉靖对朱福宁的理由不予评价,提道:“不是让你交给胡宗宪了?”
“胡大人去的是浙江,南北气候不同,正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岂能一概而论。自然是要分别试种验证的。”朱福宁的理由更充足了,一南一北,本来就是不同的地方,怎么能认为有对方出面,一切问题都能解决了?
开的哪门子的玩笑。
“你连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都懂了。”比起朱福宁先前的理由,还是这句话让嘉靖再一次对朱福宁另眼相看。
朱福宁......
“胡大人说的。”朱福宁别管用了多少词,有胡宗宪这位进士老师在,她不信了有人能把胡宗宪明里暗里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告诉嘉靖,真要是那样,她认了倒霉。
“这胡宗宪确实有些本事。”嘉靖再一次夸起胡宗宪,朱福宁打量嘉靖,有些拿不准嘉靖是不是认为胡宗宪教得朱福宁不错。
“你想如何试?”嘉靖很快收回视线,目光又落在朱福宁的身上,没有忘记朱福宁提出要试试田地的事儿。
朱福宁眼睛瞬间亮了,毫不犹豫抱住嘉靖的胳膊道:“父皇。给我个庄子,不用很大,能种东西就成。然后再给我几个会种地的人,您再许我可以出宫,我保证一定试出来。”
哎哟,可算等到这个机会了,朱福宁迫不及待的等着嘉靖点头。
不料嘉靖一听似是明白了一般的道:“原来是为了出宫。” ???这是重点吗?
好像也是重点的呢。
朱福宁眉头跳跳,面上一如既往的道:“顺便。要不您让我在西苑种也行,我不是非要出宫不可。”
对,没错,她绝对不是非要出宫不可的。
嘉靖审视的目光落在朱福宁身上,似在无声询问,你看我信吗?
爱信不信,这是事实。
“怎么想到出宫了?”偏这个时候嘉靖话锋一转,听起来像是在跟朱福宁闲聊,实际呢?
朱福宁无可奈何,硬撑着说她不想出宫,她其实还是想的。
宫里就那么点大,来了大明朝连宫门都出不去,听起来好可怜。
“我想出去看看。”朱福宁认为别的理由不重要,这个应该足够了。
有一颗想出去外面看看的心,没有任何的不对是吧。
朱福宁相信嘉靖肯定能够理解。
嘉靖这回没有像刚刚一样审视朱福宁,看起来很是满意朱福宁老实承认。
“想去那就去,让黄锦安排好了。”嘉靖很大方,无论是宫里宫外,朱福宁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这就是作为他的孩子所享受的待遇。
朱福宁瞪大眼睛,没有想到能够这样轻易的如愿。
“谢谢父皇。那庄子呢?还有会种东西的人。”朱福宁达到一个目的,还有另一个呢。
嘉靖的视线落在黄锦身上,黄锦面带笑容道:“公主放心,奴婢会给您安排妥当。”
啊,黄锦安排啊,那比嘉靖可靠谱多了。
朱福宁瞬间笑得眉眼弯弯的道:“好啊好啊。多谢父皇。”
嘉靖对上朱福宁满脸的笑容,能说什么呢?啥也说不出来。一指弹在朱福宁的头上道:“差不多还是要读书,朕会让夏言和严嵩他们准备准备。”
嘶,又提回这事,过分啊!
朱福宁心里老大不乐意了,偏又莫可奈何,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能得首辅和次辅教导,三生有幸,裕王兄那儿也该安排安排,免得别人说父皇偏心,父皇才不偏心呢。”
不料此话落下,嘉靖脸上浮现了一抹狡黠的笑容,“谁告诉你朕不偏心的?朕就是偏心怎么办?朕就是认为你的裕王兄不如你,也不值得朕用心培养,你要怎么办?”
靠!此刻的朱福宁再也按不住心里骂人了,见过变|态的,没见过像嘉靖这么变|态的。简直不是人。
第37章 朕如你所愿你也要如朕所愿(收藏破五……
朱福宁自知指望嘉靖有良心断不可能,那她不指望还不行吗?
“父皇真偏心我吗?”朱福宁很认真询问,嘉靖扫过朱福宁道:“你说呢?”
朱福宁别管在心底怎么骂骂咧咧,面上还得装成一个好人,认真而诚恳的道:“父皇才不是。真要是偏心怎么把我推到火上烤。”
这回轮到黄锦倒抽一口冷气,祖宗啊,你是嫌命长吗?这种话也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嘉靖都做出那种事了,还指望朱福宁装纯洁能让嘉靖良心大发?
别逗了。这会儿的朱福宁要跟嘉靖分析利弊,比起用她挑起别人的相争相斗,不如把裕王扯进来。
她一个公主的影响力相当的有限,在很多时候都被人无视,裕王的存在感比她强,也会引起更多人的瞩目,真到某些时候,嘉靖还可以让裕王乖乖听话呢。那不比朱福宁好用?
朱福宁缠上嘉靖,丝毫不认为挑起嘉靖盘算是什么坏事,反而十分认真的和嘉靖分析,“朝堂上的人,如今给裕王兄挑出来的先生双方都有。挺平衡的。一但父皇让夏首辅和严次辅当我的先生,他们全都一个劲儿的挑起裕王兄和父皇相争怎么办?”
“为何是和朕争,而不是和你 ?“嘉靖果然没有任何不喜,反而询问朱福宁怎么想的。
朱福宁心下一沉,真行,真把她放火上烤啊!
“我听父皇的。我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听从的父皇的安排,您不让我掺和的事,我都乖乖不掺和了。”朱福宁笑眯眯的接过话。
“朕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嘉靖装傻。
朱福宁更装傻,“没说过吗?”
别管说没说,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嘉靖否认。
“裕王那里的人,你怎么知道他们谁是谁的门下。”嘉靖敏锐的又捉住朱福宁暴露的另一个问题,朱福宁......
“我都看过牒报了,怎么会不知道。”朱福宁理直气壮的回答,嘉靖都有一种自己问错问题的感觉。
随之嘉靖不解的追问:“就算有牒报,你怎么知道谁是谁的门下?”
朱福宁对此有些诧异的望向嘉靖道:“谁是谁的师承,监考都写着,我哪能不知道。”
这么一说也对,可是嘉靖想到另一个问题,“你牒报看到哪一年了?”
得,这个问题算是成功问住朱福宁,朱福宁抬眼打量嘉靖半响,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如实回答的好。
嘉靖没有立刻从朱福宁那儿得到答案,立刻转移目标问起黄锦,都不用说话,一个眼神都明白了。黄锦又不管这事儿,最终视线落在黄守中身上。
黄守中瞬间顶住所有人的目光,不得不老实答道:“回陛下,公主已经读到武宗时期的牒报。”
一片静默。
沉稳老练的黄锦都不由自主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眼前。
嘉靖乐了,轻笑出声后上下打量朱福宁一圈,朱福宁完全不想说话。可是想了解大明朝不看牒报,想从别人的嘴里寻找答案太难。
可是她这牒报看太多了,一目十行啥的,加上她还记下,这件事要是不好好的处理,好像是有点不太说得过去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