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嘉靖现在的作为,严嵩是靠迎合嘉靖
的心思一步一步上来的。
而且嘉靖对严嵩的器重远在夏言之上。
因此,别怪严嵩有心取夏言而代之,当官没有不想当丞相的,入了内阁,不想尽办法成为内阁首辅怎么成。
胡宗宪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朱福宁懂的事,胡宗宪何尝不懂,可惜他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事。
“莫问前程,只求一个问心无愧。公主,我们毕竟太渺小了。”胡宗宪相信朱福宁肯定能明白他话中所指的意思,而胡宗宪同样明白,他无能改变的局面,现在的朱福宁同样也没有能力。
朱福宁陷入沉默之中,胡宗宪想,他该怎么劝朱福宁才好,好些事其实原本不该朱福宁参与的,胡宗宪也不明白,嘉靖为何要让朱福宁卷入其中。
一如朱福宁对嘉靖做的很多事情想不明白,胡宗宪同样也是。
而他们都有同样的处境,无论皇帝想干什么,他们无法改变,大抵唯一能做的只是想方设法做好份内的事,力所能及的做他们认为该做的事。
“胡大人趁早去浙江吧。”让胡宗宪留下,谁知道将来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趁早走吧,离嘉靖远远的,以免不小心又被卷入其中。朱福宁没有选择的机会,却希望胡宗宪可以早些离开。
胡宗宪一时语塞,最终化作一揖。
“朝廷是这样一个朝廷,君王是这样一个君王,希望胡大人在任上能为百姓多谋划些,至少莫让百姓太苦。另外,有些事也希望胡大人去做。”朱福宁确实听进了胡宗宪的劝,不是所有的事都有原因的。皇帝做事不问原由,只在于喜好。或许他闲来无事就会挑动底下的人,让他们争让他们闹。这一切他们无法控制,也不可能阻止。
既如此,何不用利用皇帝的随性而为多作些事。
就现在来说,嘉靖还是护着朱福宁的,朱福宁比起很多人是有利的。
与此同时,朱福宁想到了在厨房看到的一应粮食,大明朝多年来天灾人祸不断,百姓吃尽了苦头,有多少人饿死怕是没有人敢登记。
一些在后世有利对抗干旱洪涝的农作物,明明大明都有了,只是没有人重视,也没有人推广,才让这些农作物埋没了。
“我前些日子意外从宫人们口中得知,有几样农作物抗旱耐涝,生长环境还不挑,如果我们大面积推广,咱们大明的百姓往后不用再一直挨饿受冻了。”朱福宁确实也在着手准备这些事,当初没能从宫人口中问清楚五谷,还有一应的农作物,朱福宁之后缠着嘉靖给她找懂行的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有懂的。
朱福宁借此良机让人仔细讲解,甚至不忘让人用实际的数据告诉她,到底收成怎么样。
别管被嘉靖喊来的人到底怎么想的,面对朱福宁要求给出数据,行吧,老老实实的交上来。
嘉靖那儿,朱福宁拎了数据给他看过的,只是可惜,嘉靖扫过一眼后只问朱福宁道:“福宁想怎么样?”
朱福宁非常干脆,试啊!
别管真的假的,反正试试总不会吃亏。
嘉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提了一句胡宗宪要往浙江去了,朱福宁既然挺认可胡宗宪的,不如换一个方式帮胡宗宪一把,把这作物交给胡宗宪实验,一但验证可以大面积推广,这是大功一件。
朱福宁对嘉靖想出的主意,她只想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过让胡宗宪办这件事,朱福宁认可。
“啊。”胡宗宪心情原本十分低落,刚开始看朱福宁好像比他还差的心情,一会儿的功夫倒完全看不出伤心难过了,果真是孩子性。提起农作物,胡宗宪立刻正色以对。
民以食为天,老百姓们靠天吃饭,大明朝上上下下哪里不需要粮食。
可是大明天灾不断,有一说一,朝廷多年忙于救灾的事数之不胜,粮食,真不太够。
如果可以,谁不希望粮食产量能够提高,或者有一些好的农作物能扛天灾人祸的。
想归想,他们谁都清楚,一切只能是畅想。
现在朱福宁告诉胡宗宪,一切他们以前认为不可能的事极有可能。
“虽然有相应的数据,没有亲自种过,可能并不遂于人意,胡大人要试试吗?”朱福宁说完话后半天没有等到胡宗宪的回答,有些不太确定的追问。
“试。”胡宗宪分明是被惊到了,他的反应叫朱福宁有所误会,胡宗宪先急了。“公主放心,这些粮种臣到了地方一定会仔细试,必给公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能够抗旱耐涝,如果这些作物真做到了,对大明百姓而言就是救命的好东西。
试,不管真假,一定要试上一试。
“好,我让种过的人陪你走一趟,等将来种出来,种好了,也记他们一份功。”朱福宁相信,靠着严嵩的胡宗宪,又在嘉靖那儿露了脸,只要拿出足够的政绩,将来一定可以更上一层楼。
“你在江南试,我也会在北京试。不为别的,只为我大明的百姓。”朱福宁完全可以想像大明朝现在的百姓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都被嘉靖当棋子一样的推出去了,无论她将来怎么做都不可能避免嘉靖会再一次将她落子,她倒不如放开的做,想做什么做什么,为自己多争些底牌。
胡宗宪没有反应过来,张口应是,半响后突然意识到不对,抬眼失态的望向朱福宁,“公主在北京试?”
“对啊,我在北京试。”朱福宁重重点头,胡宗宪只有一个疑问,“公主要怎么试?”
第36章 朕就是偏心偏心又怎么样
这个问题,在胡宗宪离开京城之前,都没有能够从朱福宁那儿得到答案,用朱福宁的话来说,她还没有征得嘉靖的同意,算盘她敲响了,能不能如愿,看嘉靖最终点不点头。
送走胡宗宪后,朱福宁又开始了没有先生教导的日子,嘉靖也没有要立刻给朱福宁挑人的意思。难得的是朱福宁也不急,反而开始跟在嘉靖的身边,天天念起道家的著作,给嘉靖端茶倒水,连黄锦的活都抢了,以至于黄锦望向朱福宁的眼神都透着幽怨。
朱福宁不管,只与嘉靖继续奉承,连着半个月下来,嘉靖算是明白了,朱福宁别看年纪小,相当沉得住气。
因此,嘉靖也知道了,磨人心性的事对别人有用,在朱福宁这儿完全没用,他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你之前着急要挑先生,胡宗宪一走你倒不着急上课了?”嘉靖知道没办法跟朱福宁比耐性,可他啊,有别的盘算,故而先开了口。
“胡大人教我的那些书我还要好好消化,一年半载不上课,有父皇为我解惑,不妨事。”朱福宁上前给嘉靖松起背,非常骄傲的告诉嘉靖,他别操心了,她读书的事她有数。
有了领进门的师傅,认了字,知道那么一回事,接下来她需要做的只有一样,融汇贯通。
默默被朱福宁又拍了一记马屁,加之朱福宁一下下的捶在嘉靖的背上,别说,朱福宁人虽小,力道拿捏得相当的好,反正嘉靖被捶得很舒服。
“再说了,跟在父皇身边我又不是不能学东西。”朱福宁最后补上一句,落在嘉靖的耳朵里,龙颜大悦。
“你想跟为父学,好好学,为父一定教好你。那些所谓的圣贤之书,可读,却不实用。你要知道,书是给下面的人读的,让他们学着做的,但不是让我们守的。”嘉靖一高兴,听听,听听这话。
朱福宁动作没有停,她要说之前还会意外,通过祭祀的事,她算是完全的认清了所谓的父亲。
嘉靖这个人,可怕得很。
“是是是,父皇说对了。”朱福宁用着调侃的语气接话,既没有让嘉靖冷场,也不会让嘉靖记在心里,将来某一天认为朱福宁做到他教的。
嘉靖听出朱福宁的不以为然,转过头瞪了朱福宁一眼,朱福宁不能对嘉靖的头下手,举起小拳头望着前方,何尝不是等着嘉靖的下文。 ”
你啊,不听朕的,将来有你吃亏的时候。“嘉靖恶狠狠的瞪了朱福宁一眼,凶巴巴的放话。
朱福宁无所谓的耸耸肩,“虽然我也不认同那句吃亏是福的话,但一辈子那么长,谁也不能保证能够一辈子不吃亏。偶尔吃个亏,该退一步退一步,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听这浑然不在意的语气,嘉靖直接转过身和朱福宁对上道:“你以为你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了?世间都是恶人,欺你善,欺你的忍让,他们会一步一步的逼近,直到最后将你灭了。”
此时的嘉靖像是一个吃尽苦头受尽折磨的过来人,用他的经历希望能够让朱福宁少走弯路。
朱福宁怔了怔,最终问:“所以呢?”
嘉靖双手放在朱福宁的肩上,“无须理会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你,你只要把反对你的人都解决,再不会有人敢欺你,灭你。”
先一步把敌人解决,自然再也不会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