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姑娘惊讶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朱福宁。
公主,真是公主。
“你是公主?大明福宁公主?”杜姑娘震惊过后往前迈了一步追问。
“不信可以问他。”朱福宁把问题丢出去,虽然齐公公和杜姑娘之间有恩怨,相互应该是了解的,既如此,在怀疑的情况下,杜姑娘大可以寻齐公公锁要一个答案。
齐公公马上接过话道:“这一位正是当今陛下唯一的公主,福宁公主。”
一儿一女,嘉靖的子嗣相当让大臣们发愁,可他们再愁也无用,嘉靖这些年一心修道,宫妃闲置,任一个个臣子吵翻了天都不为所动。
最后文武大臣们都不得不宽慰自己了,怎么样也至少有一位裕王,大明江山后继有人,足以。
杜姑娘连忙跪下,“民女见过公主。”
“嗯,杜姑娘不必行此大礼,姑娘在漕运上颇有建树呢,我之前还跟你们船上的兄弟们说,请他们代为引见,不想会是这样会面。”朱福宁含笑的亲自扶起杜姑娘,也与齐公公抬了手,齐公公道了声谢公主,方才起身。
杜姑娘有些紧张,连忙道:“不敢不敢,只是些小打小闹罢了,比起公主推广土豆红薯等物,让百姓们的日子得以好过,民女所为不值一提。”
朱福宁挥挥手道:“杜姑娘何必妄自菲薄,积土方能成山,积水才能成渊,积善而以成德。若世间能多些像杜姑娘一样的人,大明之幸。”
如此肯定,叫杜姑娘受宠若惊。
“是以,不如你们说说你们的恩怨?”下一刻,朱福宁话锋一转,松开扶着杜姑娘的手,转身走向正坐,于此时坐下。
不管她的问题丢出去对他们而言是多么大的震撼。
“我这一路南下,机缘巧合上了船,在船上听了不少事,都不是我|日常看的牒报和奏折可见的。”朱福宁昂起下巴,目光在齐公公和杜姑娘身上来回。
船上听到的内容,牒报和奏折上面都不会有的东西,这样透露出的消息已经不少。
齐公公再一次跪下道:“公主,奴婢所为都是为大明,为陛下。”
朱福宁颔首道:“你们的忠心父皇知道,我也知道,所以我并非问罪,而是希望你配合。”
配合,怎么样是配合?
到现在为止朱福宁并没有说出她要的东西,齐公公倘若随便亮出底牌,会不会给错了?
一但给错,容不下他们的会变成只一个人,他们真正的主子。
齐公公一时不吱声了。
“杜姑娘?”齐公公那里不吱声,朱福宁丝毫不急,还有一个人。
从朱福
宁亮出身份,再到现在直问他们的恩怨,杜姑娘心里并非不急,也并非不想开口,可她同样需要考虑,开了这个口她会怎么样?
“我在,齐公公不会动杜姑娘,我要是走了,齐公公会怎么对杜姑娘,并非我能管的。毕竟我都走了,他也是奉命行事。”朱福宁提醒杜姑娘,“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第76章 所谓轻重你们知道该怎么办事
是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朱福宁的出现是意外不假,可是朱福宁的出现对杜姑娘不是好事吗?
“啊,或许我应该说得更清楚。账本。运河的账本。”朱福宁对于一个个都保持沉默,没有立刻回答,她啊,干脆的戳破至关重要的东西。
果不其然,齐公公这回失态的抬头望向朱福宁。
“齐源,这账本我能看吗?”朱福宁逼问。齐源立刻道:“陛下有旨,公主所到之处,凡有所需,东西两厂,锦衣卫都要配合到底。若有阳奉阴违者,杀无赦。”
朱福宁非常满意了,“那就把你这些年的账本拿来。杜姑娘,你那里的也一并拿来。另外,我到江南的消息只有你们知道,暂时我不想让其他人过早得到消息。如果我到江南的事泄露出去,我唯你们是问。”
没错,朱福宁故意的。
隐瞒身份是有意为之,现在自曝身份也是有意为之。
齐源公公一怔,袖中的拳头不禁紧握,作为黄锦的另一个义子,宫中消息他也是知道的。
朱福宁深得嘉靖喜爱,又是个聪颖过人的主儿,自打她出宫南下的消息传出,宫中三令五申,绝对不能违背这位的意思,那也是嘉靖的态度。得罪朱福宁比得罪嘉靖还要让嘉靖不喜,具体有些事办过的人都懂。
“是。”齐源应下一声,一旁的杜姑娘抬首望向朱福宁,显然也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杜姑娘。”朱福宁察觉杜姑娘的视线,转头再一次唤起,杜姑娘立刻道:“民女明白。”
明白,随后很快账本都给朱福宁送来了。
朱福宁也不急于看,反而问:“这些账本都有什么问题?”
问题。
无论是齐源还是杜姑娘一时都没有作声,问题自然是有问题的,账本上所登记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并非先前放在明面上供人查看的。
“放心,我只是想知道,好心里有个数,没打算把你们连根拔起。毕竟,根源在哪儿,我有数。”朱福宁笑笑的冲他们说出这句话。
齐源的心再一次一紧。
其实他相当不明白,到底嘉靖把朱福宁放出来是干什么的?
杜姑娘在这个时候反而抬起了头,“公主要查账只为看看而已吗?”
朱福宁与杜姑娘对视,随后朝一旁的紫蔬招招手,紫蔬于此时端了茶水上来,朱福宁接过轻轻以茶盖拂过水面,“杜姑娘想让我彻查到底?”
杜姑娘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告诉朱福宁,她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齐源打断的道:“公主,杜姑娘不知内情,难免有几分天真。”
天真二字倒也算是中肯。
朱福宁笑着抬头,“天真何尝不是因为对这个天下依然怀有企望。”
齐源一滞,杜姑娘道:“公主,杀了这些贪官污吏可以让大明更好。”
听着这话,齐源拧紧了眉头,贪官啊,贪官杀得尽吗?
况且,大明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太多的人看不明白,但上方的朱福宁显然是懂的。
“杀贪官。说起来杜姑娘知道大明官员的俸禄几何吗?”朱福宁突然问起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偏这样的问题让杜姑娘不禁质疑朱福宁道:“公主认为这些当官贪,是因为他们的俸禄太少吗?”
听这话充满了愤怒,齐源提醒的斥道:“雁娘不得无礼。”
杜姑娘也似是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不太对,只是对于朱福宁出手,提出要查看他们的账本,杜姑娘心里生出了一些希望。希望越大,一但得知所托非人,难免生出怨恨,脾气也控制不住了。
“我并不认为贪官都是因为俸禄少,但不可否认的一点,大明的官不好当,大明的百姓日子同样不好过。”朱福宁并非要帮当官的人说话,当官不好过,大明的人们同样日子都不好过。
杜姑娘拧紧眉头,有些拿不准朱福宁到底什么意思了。
“杜姑娘,我在这里,我想知道当你得知我可以直达天听,还可以搅乱乾坤时,我好奇于,你想让我做些什么?”朱福宁没有理会杜姑娘紧锁的眉头,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朱福宁的为难。
迎对杜姑娘满脸的困惑,朱福宁道:“杜姑娘不急于一时回答我,我会等你的答案。”
一石落入平静的湖中会怎么样,朱福宁表示很期待的呢。
杜姑娘一时竟然答不上来,好在朱福宁并不着急要答案。
“送杜姑娘回去吧,好生保护,本宫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后面那一句叮嘱冲的人是齐源呢!
齐源捏了捏藏在衣袖的手,应下一声是。
杜姑娘一时答不上来问题,朱福宁愿意让她回去想想,杜姑娘不禁抬眼多瞧了朱福宁几眼,不难看出她此刻内心的挣扎与不安。
“想好了可以写信给我。有些话兴许说不出口。”朱福宁非常体贴又补了一句。
“是。”杜姑娘别管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此时都化作乖巧。
明明她也算是见过无数风浪的人,为何在朱福宁面前,她的所有心思似乎都瞒不过?
以至于杜姑娘都反应不过来,一直都被朱福宁牵着鼻子走。
齐源送杜姑娘出去,而黄守中拿了一份公文回来,“公主,浙江送来的消息。”
浙江呢,眼下的浙江巡抚和浙江总督正是胡宗宪。
朱福宁伸手接过公文拆开一看,这一看,朱福宁脸上凝结了一层层的寒霜,“好,真是好样的。”
一句好样的,落在黄守中的耳中,无异于告诉黄守中,有那不长眼的人又做了让朱福宁不高兴的事。
朱福宁没有再说话,站了起来捏着那一纸公文来回跺步,半晌后突然停下,目光落在黄守中的身上,黄守中触及朱福宁的双眸,不受控制打了一个冷颤。
“公主。”
但凡朱福宁每回这样看他们时,都是生出旁的心思的架势。